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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赶忙站出来劝道:“老板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这儿的菜大家吃了都说好,但这个氛围是不是还稍微差了点意思。您呢还是用餐馆的厨子,我们负责给您热场子。”他见店老板一脸怀疑的神情,拍着胸脯保证道:“搞气氛我们可是专业的!”
于是他们在餐厅一角搭了一个极简陋的舞台,硬生生将普通的新疆菜馆变成了小型livehouse现场。有些顾客感到新奇随手录了视频传到网上,立刻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了这家餐厅,在附近的连忙赶过来捧场,餐厅内一时热闹非凡。
店老板喜出望外,没想到他们几个还真的有点影响力,收场时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今晚的营业额,两万七。我自己又补了三千给你们凑个整,真是辛苦几位了。”
兰庭收下了那人的转账,三万听着不少,但均分到五个人头上,其实也就一人六千块钱而已。考虑到节目播出的份量,他们至少也要在新疆待两周,这点钱着实有点紧张。
最后几人在附近的一家普通酒店中,分别订了一个标间和一个大床房。根据手心手背,姜生被分到了和齐耀、顾宁一起住大床房。从餐馆离开时,老板给他们打包了一些吃食,于是他们入住宾馆后就聚在一起,边吃晚餐边讨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新疆菜油气重,外加上此时饭已经有些凉了,姜生吃下便感到有些反胃。但他不愿在镜头中表现出异样,便强忍着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在讨论结束后,兰庭和江言就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制作组也收拾起相机离开了,让他们睡个好觉。
姜生看着最后一名制作组成员撤出房间,便冲到卫生间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他的体质本就算不得好,坐几个小时飞机也不是一件舒坦的事,更不用说下飞机后一直忙到现在,吃到嘴里的还是冷饭。
吐出去后他就好受了许多,至少不用一直压抑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了。但姜生现在头晕眼花,且胃部冰冰凉凉仿佛有石块坠着,他一时趴在洗手台上直不起身。
齐耀在刚刚姜生冲进卫生间的时候便跟了过来,他打开水龙头把姜生的呕吐物冲走,又接了温水帮他洗去脸上被沾到的地方。
他想把姜生扶到床上,但姜生趴着时还好,一直起身腿便软软地使不上力。即便有齐耀拽着,他也还是控制不住地要滑到地上。
齐耀大喊了一句“顾宁!”却没得到回应,他回头瞧了一眼,正看到顾宁走向卫生间门口。齐耀不由得骂道:“干嘛呢你,来得这么慢。快来搭把手!”
顾宁走过去将姜生的右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手上不停嘴上也不闲着,他回怼道:“我去给姜生找药了,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好嘛。”
两人把姜生慢慢从洗手台前挪到了床上,顾宁拿来刚刚翻找出的保和丸想喂姜生吃下,“来之前我怕水土不服,便带了些常用药,这个药性温和应该没事。”
齐耀一把按住顾宁的手,又仔仔细细地把药盒中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看了一遍。“哎呀顾宁你能不能好好看看,这个不建议空腹吃的。姜生刚刚吐过,你现在让他吃这个一会儿岂不是更难受。”
此时躺在床上的姜生已经有些缓过来了,他趁着顾宁还嘴之前连忙接话道:“没事,我自己带了我常吃的胃药,在我行李箱里,里面还有一些养胃的冲剂。”
姜生看着这两人蹲在地上吵吵闹闹翻着他行李箱的身影,只觉得又感动又头疼。当时房间分好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齐耀和顾宁之间有一种神奇的气场,倘若有外人反对两人其中的一个,他俩必定配合默契一唱一和把那个人说得无地自容。但这两人自己吵起架来,却也是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思考间齐耀已经泡好了冲剂,走过去将杯子递给姜生,顾宁则是把药丸用瓶盖装着放在了床头。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沈时给他准备的,担心他在旅行途中出什么意外。
想起沈时,姜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他只在下飞机时来得及给沈时报个平安,后面一直都没空看消息,也不知沈时回了什么。
聊天框鲜红的36条新消息提示吓了姜生一跳,他以为沈时有什么急事,点开却是每隔一个小时就来问他,“到哪儿了?”“累不累?”“天气怎么样?”“吃饭了没有?”诸如此类。
他抱着水杯和药丸陷入了纠结,最终还是拍了张照发给沈时。
“饭吃了但又吐了,正在喝冲剂,一会儿吃药。”
没想到他消息刚发出去,沈时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姜生一愣接通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还没睡呀?”
“你怎么吃上药了?”
沈时先回答了姜生的问题:“一直等你回消息呢,本来打算再等不到就去睡了,但是我们心有灵犀,我刚上床你就回了。所以生宝怎么吃上药了呀?胃不舒服吗?”
姜生把今天的事情讲给沈时听,他一脸担忧心疼的表情:“明天不用再去打工了,和队友们商量商量吃点热乎的饭吧。另外早晚一定要记得保暖,你感冒才好别再着凉了。”
姜生点头应道,路过的齐耀听到沈时的嘱咐也回道:“时哥你放心吧,今天也是迫不得已,之后应该就能轻松一些了。”
沈时又交代一番后两人才挂了电话,姜生洗漱之后便熄灯睡觉了。
然而因为一直以来被沈时养得很好,姜生自己都忘记了他有些认床失眠。在数到第不知道多少只羊之后,他就完全放弃了,躺在床上熬着睡意。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身侧的齐耀和顾宁有了些动静。在孤独的漫漫长夜中发现同伴也没有睡去,这着实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姜生刚想出声,却听见顾宁用气音说道:
“姜生是不是睡了?”
“应该吧,都这么久了。”
随后便是一阵模糊不清的水声。
姜生如今大气都不敢出,屏息听着黑暗中那令人口干舌燥的暧昧之音,心中生起一股茫然:“他们俩在干什么?”
他原是平躺着的,如今却假装熟睡一般翻身面向那两人。听到他这边传来声音,顾宁和齐耀没再动作,等了一会儿方才那声音才又悉悉索索响起。
姜生将他的右眼睁开了一条小缝,借着室内昏暗的光线去看屋里的情形。他们睡觉时窗帘并没有完全拉实,此时月光正透过那道缝隙洒落在顾宁和齐耀的脸上。
在看清的那一刻,姜生感觉大脑在放烟花一般热闹,顾宁和齐耀竟然在亲吻!他们……他们不是平常最讨厌彼此了吗?!一些姜生觉得完全没必要的小事,两人都能吵得有来有回。
姜生突然想到有时在直播间,顾宁和齐耀一开始互怼,粉丝们会在弹幕上刷“Gucci食堂开饭!”。他本以为是粉丝发明出的什么新词汇,来形容队里唯二穿得起奢牌的这两人,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第20章 旅综2
旅行的第二日,几人前往天山天池。他们在上环湖步道时,工作人员们并没有跟来,只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手持运动相机。姜生看齐耀和顾齐并排走在前面,悄悄放慢了脚步和落后的江言走在了一起。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昨天晚上……”
姜生如愿以偿地收获了江言的一张震惊脸,但他说出的话却是: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吗?”
姜生很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哦对哦,你不住宿舍。但他俩在练习室也表现得很明显啊,这都没看出来你也太迟钝了吧!他们也就只在摄像头面前才会稍微收敛点,但也不多,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Gucci的cp粉了。”
“所以这确实是他俩的cp名?”
“对啊,其实还是我起的呢!”江言有些骄傲的模样,“你不觉得超级合适吗!顾、齐,再加上他俩天天都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简直就是完美形容。甚至cp超话都是我拿小号建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管了。”
姜生对江言肃然起敬,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齐耀和顾齐不是总在吵架吗?我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好来着。”
姜生的话在江言听来非常天真:“他俩不就是这样,吵完就和好然后接着吵。吵了这么多年还没一拍两散,你都不觉得奇怪的吗?难道你和时哥从来都不吵架?”
“我们俩确实好像从来没吵过架呢。”姜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江言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强装镇定,但那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根的表现却骗不了人,姜生结结巴巴地摆手道:
“我和时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江言十分怀疑姜生话的真实性。
“千真万确!”
“好吧。”嘴上虽然应着,江言心里却是不信的。当年齐耀和顾宁一路互怼,从同性恨硬生生怼成同性恋,藏得如此隐秘都没有逃过他的法眼。沈时对姜生那副模样,就差直接带着人飞到国外领证了。说这两人没点什么他是完全反对的,只怕是姜生这小傻子自己没醒悟过来。
姜生见江言不再追问松了口气,他从未想过队友会认为他和沈时是恋爱关系。他刚刚虽然否认地斩钉截铁,但他必须得承认,在听到江言那么说时,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有一些隐秘的欢喜。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自己喜欢沈时?
姜生细细在心中咂摸了一番这种滋味,像吃了一口柠檬糖般酸酸甜甜。酸在沈时该是不喜欢他的,他虽然对自己很好,但那也是出于沈时温柔的本性,他总是那么克制有礼;甜在即便如此,自己还能经常与沈时相见,就这样默默喜欢着也让人感到满足。
不过,沈时应该不至于讨厌他,那自己主动点的话,是不是也还有点希望?姜生暗暗下定了决心。
于是在他们走到观海亭休息时,姜生录了个视频发给沈时。前置摄像头中的姜生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展示着身后的风景,景美衬得人更美。
之后几天的旅行中,姜生像那只旅行青蛙一样,将自己的旅途见闻一点点分享给沈时。于是沈时收获了怕小羊羔痛不敢抱起的姜生、在喀纳斯森林偶遇小松鼠的姜生、吃烤羊肉串把油沾在脸上的姜生、被烤包子馅烫到的姜生……
沈时不知道齐耀和顾宁这出事,以及姜生和江言的谈话。他只觉得行万里路大概是真的可以开阔视野放松心情,姜生一直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待着怕不是被憋坏了,去新疆玩一趟人都主动开朗了不少。沈时决定以后有机会的话多带姜生出去走走。
这天沈时要和一位歌手合作完成录音,对方要求比较高反复重录了很多遍,最后沈时有空拿起手机回消息时,距离姜生最新一条视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看到姜生的身影,沈时感到连续工作的疲惫都消失无踪了。看这背景,姜生大概是到了帕米尔高原上的慕士塔格峰,那他们的旅行应该也进行到尾声了。虽然沈时也想让姜生多在外面玩几天,不要太早回来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但他还是为两人即将相见感到振奋。
然而这时,姜生拿手机的右手不知为何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沈时心脏狂跳起来,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旅行的第十天,成员们和制作组来到了喀什,确切地说便是慕士塔格冰川公园。因为想带粉丝们看到更美丽的景色,而且目前几人的状态都还不错没有出现高原反应,因此他们一致决定登山。
出于对成员们身体健康的考量,制作组替他们出钱租了马,驮着他们上山减少剧烈运动。为了以防万一,制作组也买了几瓶氧气随身带着。在反复和成员们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一行人才出发。
骑在马上的姜生有些兴奋,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冰川场景。而且他一直担心最后自己的身体会撑不住,但在塔县时有些制作组成员都开始高反时,姜生除了仍是因为认床失眠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他真的很开心,这一次终于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大家。
到达观景台时,姜生从马背上爬下来,他给沈时录着视频分享此时的美景与心情。突然,他感到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闪烁了一下,手机似乎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响。
他在倒地的前一秒听见郭晓大叫着“姜生!”,周围有杂乱的脚步声朝他涌来。姜生心想着:“好吵啊,他们在干什么……”随后他便闭上了双眼。
姜生毫无征兆的突然倒下把所有人都下了一大跳,制作组赶忙来到他的身边。直到把姜生护脸的挡风面罩拉下,他们才发现姜生不知何时已是脸色惨白嘴唇乌紫了。
郭晓赶紧拿来制作组携带的氧气瓶,用氧气面罩扣住了姜生的口鼻。氧气慢慢输送进去,他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但他仍紧闭双眼。
郭晓着急地轻拍着姜生的脸颊:“姜生?听得到我说话吗?姜生!”
他能看到姜生是对自己的呼喊有反应的,虽是闭着眼但眼球来回滚动着。于是郭晓将背包垫到姜生的上半身下,防止因缺氧引发进一步的昏迷。“姜生,坚持住!马上就缓解了!”
过了一会儿,姜生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要醒过来一般。周围人立刻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姜生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无法聚焦,呼吸之间鼻腔口腔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郭晓俯身凑到他的嘴边,才听到了那破碎的只言片语:“我……没事……”
“别说话,专心吸氧!”郭晓摘下帽子,抹了一把额头上被吓出来的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姜生意识完全恢复后,制作组和成员们立即带着他下撤了。为了预防这种高反不自知的情况再次发生,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吸了些氧。他们回到游客中心,把姜生安置在了医疗室。
姜生现在虽是比之刚才清醒了许多,但那一直蛰伏在他身体中的高反现象似乎全都涌了出来。它们像一群鬣狗一般,在姜生轰然倒地时扑上来生啖血肉。
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要裂开一般炸着疼,要不是没有力气,姜生真想使劲用头去撞墙,以痛止痛。他脑中也嗡鸣不断,在医疗室安静坐着吸氧时还好,一旦稍有动作,姜生就抑制不住地头晕想吐。
但一直在这儿坐着也不是办法,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新疆的傍晚,景区即将下班。更不用说现在还是摄制期间,他不能因自己的问题拖累整个摄制进度。
不顾周围人的劝阻,姜生扶着兰庭的手极缓慢地站了起来,仿佛一个机器人一般,主脑正重新建立与四肢的联系。之后他便这样一步步挪到了车上,姜生突然特别想念沈时,若是他在的话,大概会不管不顾却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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