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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痛意直接把姜生击趴下了，他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被窝里一片空荡荡，余温已经快散尽了，想来沈时起床已经有一会儿了。
姜生想喊沈时，但他刚一提气就是一阵剧痛袭来，姜生只得小口小口地喘着，不敢违抗体内那阵疯狂的绞意。
沈时惦记着姜生的嗓子，想让他一醒来就能吃到些温软的食物来养一养，便早起给姜生做饭了。
他看着时间，估摸姜生差不多也该醒了，就冲了一杯蜂蜜水，端着杯子去喊姜生起床。他刚回到卧室，就看见姜生抱着肚子在床上一动不动，身子弓得像一只大虾。
沈时急忙跑过去，他想慢慢把温热的蜂蜜水喂给姜生，但姜生痛到嘴唇直哆嗦，一口水洒了大半，最后咽下去的不剩几滴了。
第73章 电影音乐3
沈时没有办法, 只好自己先喝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再慢慢地渡给姜生。温热的蜂蜜水滑过肠道，落在胃里抚慰着它的躁动。
姜生感到那阵暖意逐渐包裹住了自己, 驱散了之前的冰冷。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姜生靠在沈时的肩头缓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撑住沈时的手臂从床上跳了下来, 动作之敏捷完全看不出这个人一分钟前, 还痛到直不起身眼神迷蒙。
这些伤痛对于如今的姜生来说, 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他不得不习惯, 不得不学着去和痛苦共处。
不过还好，身体的耐痛性也在磨炼中不断提高，寻常小病小伤奈何不了自己, 姜生有些庆幸地想道。
他脚刚一落地, 就想跑着去拿衣服来换，被沈时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沈时一个翻身就把摁回了床上，让他好好坐着。
“怎么又不穿鞋，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现在不是你着凉发烧，吃不下去睡不着觉那会儿了。”
沈时嘴上严厉, 但他一看到姜生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儿, 一言不发惹人心疼的模样, 沈时的心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他一边感叹自己这真是捡回来了一个活祖宗, 偏偏这小祖宗还不听话, 一边任劳任怨地把姜生的衣服拿给他, 又给他穿好鞋才算作罢。
姜生早起本就胃口不好, 刚刚又那么痛过一回, 更是没什么食欲了。姜生用不了多少, 沈时心中担忧，也跟着没了吃早餐的心情，两人草草对付了两口，就前往公司了。
因为知道姜生今天要来，郭晓还有其他几位负责恶之花的相关人员也都早早地赶到了公司，只等着人一到齐就开始安排工作。
“我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手机，满屏都是那几个小崽子给我打的小报告，说什么你嗓子哑了还要坚持工作，不爱惜身体之类的。”
郭晓一见姜生就先在他额头上来了一记爆栗，只想把他的小脑瓜敲开，看看里面除了工作是不是就一无所有了。
但他一时心里有气，下手也重了一点。郭晓看到姜生默默地揉着额头，不由又觉得有些后悔，把人拉到了面前，自己替他轻轻按着。
郭晓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这身体情况也不是一两日了，除了平常精细养着，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所以姜生你要对你再好一点，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还有我们在呢，知道了吗？”
姜生知道郭晓是在关心自己，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孩面带病色，本就是十分瘦弱的体型，现在又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郭晓真是怕他坐着都会被累到，便也不忍心再说他了，随意岔开了话题。
“其他的暂且先不提，声乐老师我今天专门给你请来了。我们提前说好，她如果说你现在不能唱，你就不许练歌，等彻底好了之后我们再进行录音相关的工作。”
他见姜生应了下来之后，才示意声乐老师过来检查姜生嗓子的情况。
“能正常说话吗？”声乐老师问道。
“能，只是发声的时候会有一点痛，不过没有大碍，这种程度我还是能忍的。”
声乐老师只大概知道姜生的嗓子出了问题，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听到姜生的声音时吓了一大跳。
平常她最是喜欢给姜生上课，不仅因为姜生勤奋聪明，听他说话唱歌更是一种享受。少年清灵的嗓音在空间中流淌而过，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洗涤。
从事音乐行业的人都知道，唱歌的技巧易学，天生的好音色却十分难得。因此声乐老师听到姜生这么糟蹋自己的嗓子，不由觉得非常心痛。
“怎么哑成这样了？你干了什么？”
“就……灌了三大杯冷饮……”
“只是喝了冷饮？”
“……还刻意压着嗓子说了好久的话，这是因为剧情需要，对，剧情需要……”
姜生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最后一个字几乎都听不见了。
“还记得之前上课时，我教给你的发声方法吗？用腹部去控制你的呼吸，保持气流稳定，想象你的声音汇集在头部，不要用嗓子去发声，用心感受胸腔的共鸣，我们来试一下。”
她坐在钢琴前弹了一串音阶，示意姜生跟唱。
“do——mi——sol——do——”
其实声乐老师已经有些绝望了，之所以没有直接放弃，只是凭着本能还想努力救一下，但结果却令她有些惊喜。
姜生现在的声音说话时单薄沙哑，着实是平平无奇，但经过唱歌的共鸣处理，增加了不少层次感，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味。初听是富有颗粒感的低沉烟嗓，细品之下却依稀能感受到少年过往声音的纯净明亮。
“试试这个！”
声乐老师又弹了一段旋律，姜生唱完之后她直接激动地从钢琴前站了起来。琴凳的凳角划过地板，发出了沉闷而短促的摩擦声。
“太合适了！太合适了！晓哥，片尾曲就得这么做！”
姜生之前一直在拍戏，不知道声乐老师说的这是什么意思，队友们却是清楚她指的是什么。郭晓见姜生似有些迷茫，便给他解释了一番。
“是这样的，之前和林导团队签的合同里，包给你们的不仅是电影内的配乐，还有一首片尾曲和一首推广曲。”
“你之前一直忙着就没告诉你，这两首歌我们都试过几版，让兰庭他们唱的demo，但效果都不是特别好，所以至今也没有定下来。”
“姜生现在的声音简直和片尾曲的风格完美契合，沙哑就会充满故事感，但他原本的音色也没有完全丢失，就有一种大结局时，千帆阅尽归来仍是少年的洒脱感，和剧情发展也非常一致。”
声乐老师的喜悦之情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郭晓却没这么乐观，他仍然担心姜生的嗓子承受不住。
“姜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推广曲比较急，但片尾曲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完全可以等他恢复好了再来筹备。”
“这……”声乐老师内心有些纠结，从音乐角度考虑，当然是趁姜生嗓子还哑着时录音效果比较好，最好是现在就能开始，否则之后谁也不能保证，姜生的声音是否还会保有如今的质感。
但她也不忍心延长姜生的痛苦，便不顾他投来的恳求眼神，和郭晓说了实话：“姜生还能唱歌就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因为他本身的声带脆弱，所以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一旦受伤了就会显得很严重。”
“现在唱倒是能唱，但这种情况用嗓就是伤嗓，虽然合理控制时间不至于落下永久性的损伤，就是恢复起来会比较慢。”
姜生松了一口气，方才声乐老师那个下定决心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要被判死刑了。只要还能唱歌就好，不就是多痛几天嘛，这种事情他最熟悉了。
姜生急切地想要说服郭晓：“晓哥，推广曲可以给我少分两句，后期再调一下音，不会影响到整体的听感。年前的那张专辑还有段时间，到时候我肯定能休息好的！”
郭晓思考之后也勉强同意了姜生的说法，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哦对了，昨天你说想加民乐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了。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我和一家民乐团的经纪人有联系，他们能提供各种各样的乐器支持，到时候你可以都试听一下再来做决定。”
“兰庭的笛子可以用在推广曲上，正好也是古风主题的，比较合适。”工作都安排妥当后，姜生他们便行动了起来。
最先释出的是推广曲，后期把电影片段和恶之花录音的画面交叉剪辑在了一起，歌曲一经发布就在网上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天哪，这个笛声真的太惊艳了，我一点开就被硬控了，恶之花的音乐制作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楼上的，快去看mv，笛子是兰庭亲自吹的！太牛了我的哥，追兰庭超级安心，真的一直都在进步，这么稳这么优秀的idol上哪儿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希望音乐圈多来点这种水平的曲子，这才叫有效推广！别一天天揪着情情爱爱的不放，早就听腻味了。就冲着这首曲子，等电影上映我绝对要去看看。”
“夸归夸，姜生在这次推广曲里感觉表现不是很好啊……词没两句就不说了，单那两句声音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好突兀好难听，歌的意境一下子全被破坏了……”
“我是粉丝，我觉得你的感觉没错，我就是因为姜生的声音入坑恶之花的，现在搞得我都有点想脱粉了，第一次知道声线还能塌房[无语.jpg]”
“同粉丝，估计姜生前段时间忙着拍戏去了，把自己老本行给忘记了。唱歌这种东西一段时间不练感觉就不在了，也不知道当时是谁撺掇着姜生去演戏，这下好了，水平直线下降，也不知道舞还跳不跳得动。”
“我服了，能不能别打着粉丝的旗号在这儿恶心人，0人想知道你们脱粉了。说话前先搞搞清楚，如果不是姜生去参演电影了，这首推广曲能不能给到恶之花还不一定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欢庆的氛围突然转向了攻击姜生，郭晓本想派人控制一下舆论，却被姜生拦下了。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表现不够好，便选择接受听众们的骂声，以此来警醒自己。
第74章 年末
对姜生的讨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电影的第一部预告片发布，人们的注意力才逐渐转移开来。
其间沈时和队友们都在默默关注着姜生的状态，怕他会受到舆论不好的影响。但实际上姜生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脆弱, 他在阻止郭晓帮他控评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指责的心理准备。
与其耗费心神去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姜生更想集中精力做好当下的工作, 这次回归在即, 需全力以赴准备歌曲与舞蹈。
考虑到姜生的身体状况, 大家一致决定只给先行曲和主打曲进行编舞。因为这张专辑肩负着拿奖的重任, 他们便把主打定为了大众化的舞曲。
这样一来编舞的风格就要更为强劲，力图给观众们带来极为热烈的视听体验。即便整体的训练量较之以往有所下降，单曲的难度却大大提升了。
“啪”的一声, 是齐耀毫无印象地在练习室的地上瘫成了一个“大”字。顾宁罕见地没有嘲笑他, 反而学着齐耀的样子，头对头躺在了他的身旁。
江言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原本也已经瘫倒在地了，但湿冷的布料紧贴身体的黏腻感着实不好受。
江言挣扎着坐起身, 伸手勉强把垃圾桶够了过来，他捏起衣角卷了卷, 就拧出了一股水流, 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垃圾桶里。
兰庭惯常是恶之花中最优雅的那位, 仿佛天塌下来他都会先不紧不慢地啜口茶, 但此时他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兰庭拼着全身的意志, 才没有像那三位一样直接躺下, 他用手撑在了桌子上, 猛灌了一瓶矿泉水, 堪堪重新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兰庭余光中瞥见姜生缓慢地蜷在了墙边, 他怕姜生喝凉水会胃疼，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角落处的饮水机旁，兑了杯温水给姜生端去。
“生生，喝口水缓缓吧。我试过了，现在温度正好。”
姜生听到兰庭的声音，才感觉从混沌中找到了一丝依靠。姜生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心脏跳得极快，几乎是要破胸而出。脑海中如浪潮般汹涌的耳鸣声，也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姜生从膝间抬起头来，颤抖着手去接兰庭递过来的纸杯。姜生试图靠用力来控制住手臂的颤抖，效果却适得其反，他越是用力手反而会抖得越厉害。
姜生不得已，只能用左手抓住了右臂，勉强将纸杯握在手里。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下一秒手臂肌肉就像被通电了一般，一阵尖锐的刺痛闪过，姜生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手。
“哗啦”一声，纸杯骤然掉落，里面的水洒了一地，但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去处理了。兰庭丝毫不在意自己辛苦接来的水被姜生浪费掉了，他只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查看姜生的情况。
兰庭的手刚一覆上姜生的胳膊，他就是猛然一抖，像是连最简单的抚摸都不能承受。姜生嘴中抑制不住地溢出痛哼，将自己缩得更小更紧了，用力到指甲中都泛起了青白色。
编舞老师察觉到这边的异常，从椅子上站起走了过来。兰庭不知道姜生究竟怎么样了，也担心自己贸然动作会加重姜生的痛苦，于是他下手都是极轻极柔的。
编舞老师却极有经验，知道姜生这是因舞蹈太过强烈，且练习时间过长导致的肌肉损伤，必须把痉挛的肌肉揉开才能有所缓解。
编舞老师最开始尝试去捏姜生的筋肉，姜生却越缩越小，冷硬地隔断了外界的一切触碰。
情急之下编舞老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粗暴地把姜生从团子形状拉成了一条，大掌直接按上了姜生的腿部肌肉。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姜生惊叫出声！
编舞老师仍然握着姜生的小腿在暗暗用力，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控制，来回翻滚间蹭到了之前洒下的那滩水，整片地板都被染上了一层水色，姜生的衣服也被浸得湿漉漉。
姜生的反应太过剧烈，以致于编舞老师不敢再轻易用力，怕他会在挣动间伤到自己。齐耀、顾宁和江言也被姜生的动静吓到了，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编舞老师累得大汗淋漓，指挥着四人一人按住姜生的一条胳膊或一条腿：“都按紧点！别让姜生乱扭，反而会伤到他自己！”
姜生额前的几缕头发被冷汗浸透了，可怜巴巴地贴在肌肤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他的脸色也是煞白一片，唯有嘴唇被姜生自己咬得鲜红异常，给人一种马上就要爆出血来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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