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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了一眼姜生，示意他还有什么话都赶紧说出来。姜生心虚地收回了胳膊，挠了挠头说道：“今晚我来过的这件事，你能不能不告诉其他人？”
末了他又觉得请求可能没什么用，毫无气势地补充了一句威胁：“你要是说出去了的话，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生病了也不来。”
医护人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您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合适呀，他没好气地对姜生说道：“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姜生这才放心地离开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医护人员就立刻开始给郭晓打电话了，急得都快把手机屏幕给戳烂了。
医护人员心想道，他说的是“知道了”，又没答应姜生保密。再说了，之前姜生就从不来找他，如果之后也不来，无非就是像先前那般，他多去找姜生几回而已，这有何难？
医护人员丝毫没有背叛了姜生的负罪感，郭晓那边一接通，他就竹筒倒豆子般把姜生来过的这桩事全讲给郭晓听了。
医护人员原本指望着郭晓能站在自己这边，和他一起把姜生痛骂一顿，但他也没想到郭晓闻言只是沉默。
像是兜头有盆冷水浇了下来，医护人员顿时息了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讷讷地开口道：“晓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电话那头的郭晓正将剩下的一小截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他缓缓地把最后一口烟吐出后，才回应了医护人员的话。
“所以……那药你有吗？”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医护人员被姜生和郭晓轮流爆杀，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只凭借着本能说道：
“我没骗姜生，我真没有。”
“那能买吗？”郭晓不愧是带了姜生这么多年的人，两人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医护人员只好也把一模一样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能买到的话，就给姜生弄点让他吃了。”
“郭晓，你疯了？！”医护人员此时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只觉得这两个人完全是大疯子带小疯子，疯上加疯。
“那种药与其说是能提升人的体力，不如说那都是向自己借的，把未来的体力预支给现在使用。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全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医护人员意识到郭晓是认真的时，他忍不住地咆哮了起来。
“但姜生他确实撑不住了……”郭晓淡淡的一句话，把医护人员的怒火衬得不值一提。
“好好好，你俩都是工作狂，为了个破演唱会宁肯把姜生的命给耗干！那还吃什么药，干脆累噶在舞台上好了，也算死得其所！”
“你们把要求一提，然后就等着坐享其成，丝毫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不爱惜身体的人！”
“我原本的工作是治病救人，跟了你们之后，却被像个屠夫一样使唤。病人不听话就算了，郭晓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我告诉你，这活儿你爱给谁给谁吧，反正老子不干了！”
医护人员简直是火冒三丈，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告的这通状会以这种结局收场。吼完最后一句后，他“啪”得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一点继续说话的机会都不给郭晓留。
郭晓被骂了也不生气，他还想再掏烟时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而面前的烟灰缸里也被自己堆出了一座小山。他把空烟盒和烟灰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便关上了阳台的门走入室内。
郭晓熟知那位医护人员的性格，他虽然是个性格有些莽撞的小伙子，但办事却一向细心，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郭晓猜的没错，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果然又响了起来，是那个医护人员打回来了。这次电话接起来时，医护人员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多了。
“晓哥，对不起，我刚话说重了……”
“没事，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这种话你也就在我这儿说说，发泄一下情绪得了。要是那会儿听到的是兰庭几人，他们是真的会和你打起来的。”
医护人员幻想了一下郭晓描述的场景，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知名男团和自家医护组在国外的酒店里打了起来，四对一以多欺少，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种新闻标题写出去，怕不是整个互联网都要炸了。他这时才觉得心情好了些，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郭晓：
“晓哥，一会儿我把药的名字发给你。这边的医疗体系不太一样，你得找一个信得过的本地医生，然后把姜生的情况告诉ta，就说要吃这个药，再拿着ta的处方才能买到。”
“我想了想，姜生的情况还是需要慎重些，现在只剩三场演唱会了，收官的时候万不可出差错。我开始的时候给他先少用一些，看他的状态再考虑是否要加量，要加多少。”
“好，这方面你是专业的，就按你说的来。”郭晓应下之后，两人便挂了电话各自休息了。
郭晓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他就把药给弄来了。但两人担心姜生惦记，便都没有告诉他，直到演唱会前一天才将药拿了出来。
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后，成员们回到了酒店里，郭晓把姜生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起等着姜生的还有那位医护人员。
开门的是郭晓，屋内的景象逐渐呈现，姜生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桌前的医护人员，他立时便反应了过来，自己怕不是已经被卖了。
第108章 世巡13
姜生心里倒也没有埋怨那位医护人员, 不管怎么说，他是出于担心自己的目的，而且帮自己隐瞒这件事也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姜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郭晓逮住, 然后挨一顿臭骂的准备。
姜生看见医护人员时心情复杂，反过来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当时一通狡辩，但确实是医护人员先误导了姜生, 然后转头就背叛了他。
而且医护人员心中一直有些愧疚, 自己在郭晓面前曾拿那般恶毒的话咒过姜生, 姜生本人虽不知道, 却无法否认这件事存在过的事实。
问题就出在了姜生并不知道这件事上，简直让医护人员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若是医护人员真当面指着姜生的鼻子骂了他一顿，事后好好地给他赔礼道歉就好。
可现在这叫什么事？难道自己要跑到姜生的面前和他说：“姜生, 对不起, 那天背着你骂得很难听，你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这样的道歉怕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姜生只会变得更生气了……
医护人员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掩面叹息了, 但姜生走来时他还是努力保持了表面的平静。两人相视一笑，就把那日发生的事情给揭了过去。
“看看, 我们给你找来的药。”郭晓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棕色避光药盒, 姜生这才注意到里面放着的药片。
姜生莫名有些感动, 本来这么多天没有消息, 他都以为铁定没戏了, 姜生对医护人员说道：“谢谢, 你最终还是选择帮我了……”
医护人员颇为傲娇地“哼”了一声：“我都想通了, 死亡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结局, 那救死扶伤的信仰也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 尽可能地去提高病人的生活质量而已。”
“所以我帮你也不算违背本心，只是你这人生追求，和别人有那么亿点点不一样而已！”医护人员嘴上说着想通了，实则他话里的幽怨都快把这个房间给淹没了。
姜生有些想笑，但他觉得这样对医护人员如此严肃的发言有些不尊重，便又极力地忍耐住了。
医护人员假装没有看到姜生努力压平后，仍在不断抽搐的嘴角，他继续说道：“而且你可别往我脸上贴金，我没那么大本事，这些药都是晓哥搞来的。”
姜生刚刚转头看向郭晓，就被对方拍了拍肩膀拦住话头：“咱俩什么关系，你就别谢我了，快点说药要紧。提前和你讲一下，免得明天猛地把药拿出来时，你会有些慌乱影响状态。”
“因为不确定你的身体会对这种药有什么反应，所以一开始只敢给你少用点，后续观察一下再做调整。”
“演唱会的时候我会提前把药片剪好，大概三分之一左右，你什么时候觉得撑不住了就马上来找我。这个是要慢慢含服的，你就压在舌根下等它彻底化完就行。”
“你要是吃了药之后觉得有任何不舒服，不许强撑！不许强撑！不许强撑！”医护人员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但他仍然觉得不放心。
“哪怕舞台表演不完也不许强撑，一感到难受，就立刻马上下台来找我！姜生，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在吓你，如果拖了一时半刻，下台的可能就是具尸体了！”
医护人员死死地盯住姜生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恨不得把自己的话刻进姜生的脑子里。
姜生也认真地听着，毕竟他是想竭尽全力地呈现好每一个舞台，而不是真的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郭晓等医护人员全都说完了之后，他才补充道：“另外，这个药不仅一次吃的量有要求，总的服用量也要严格限制。”
“你千万不要觉得有了这个药托底，你就能在舞台上肆无忌惮了。它本质上是把你未来一段时间的体力全部都压缩到现在使用，所以吃了这个药之后，便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个虚弱期。”
“你吃的药越多，虚弱期就会越长。而且这种东西终归是伤身的，尽量还是要少用一些。”郭晓谆谆地叮嘱道。
两人把用药的注意事项讲了好几遍，但他们仍是觉得放心不下，逼着姜生又重复了一回，直到完全没有错误之后，才把姜生放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演唱会的中场VCR时，姜生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忽闪着他的那双大眼睛恳求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当机立断地把剪好的三分之一药片塞进了姜生的嘴里，药片化开的时候苦得姜生头皮一麻，只觉得味觉要直接消失了。
但苦口的却是良药，那阵子的麻劲过去之后，姜生从未感觉自己的五官是如此敏锐，他戴着耳返都能听到粉丝们浪潮般的呼喊。上次那主持人下的药和这相比，简直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姜生的身上也一下子就充满了力量，上一秒他还累瘫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下一秒他就在所有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翻身跳跃就站了起来，差点打到了世巡纪录片的摄像头。
姜生只觉得自己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他还能再到舞台上跳它个五百首！郭晓险险拉住了姜生的衣角，这才没让他一闪身就窜到了舞台上面。
只有真正地用药过后，姜生才懂得自己答应郭晓的事情究竟有多难做到。这种情况下收着力表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姜生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压制住药物带来的本能冲动。
而且药物虽然带来了充沛的体力，但却半点不会减少随之产生的疲惫感。姜生浑身都酸疼无比，但他根本无法停下，只能通过不停地舞动身躯，去略微抵消一些药力。
然而姜生的表情管理非常优秀，他不仅没有体现出丝毫异样，甚至十分游刃有余从容无比。
粉丝们没有看出姜生每个完美无比的舞蹈动作，和每句惊为天人的歌声背后，都是无数的痛苦与挣扎。
粉丝们只管尽心尽力地欢呼着，丝毫不知他们的喝彩既能把姜生送入天堂，亦能使他坠入深渊。
一直到演唱会结束之后，那药的效力仍然没有过去。队友们都累得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平常最虚弱的姜生却闲不下来了。
他不停地站起又坐下，跑来跑去地给队友们端茶倒水递零食。一向被照顾的那个人，照顾起别人来也有模有样。
队友们都看出来了姜生现在的状态不对劲，齐耀和顾宁对视了一眼后，便默契地定下了计划。
“姜生，我想吃那个小蛋糕，你能帮我拿一个吗？”姜生刚把冰镇饮料递给江言，齐耀便朝他扬声喊道。
姜生还没说什么，兰庭一听见这话却不乐意了，他没看到齐耀和顾宁方才对视的那一下，以为齐耀就是逮着机会想使唤姜生。
“齐耀啊，两步路的距离你也不愿走吗？一场演唱会不至于把你累成这样吧，姜生刚刚都帮你倒水了，这次自己拿去！”兰庭颇为不高兴地说道。
齐耀没想到兰庭会横插一脚，他急得在姜生背后不停地朝兰庭摆着手，速度快得都舞出残影了。兰庭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他连忙捂嘴收声。
姜生却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波涛暗涌，他安慰兰庭道：“没事兰队，两步路的距离谁走都一样，不费事的。”
齐耀坐在后面又朝姜生喊了一句：“生生，也帮顾宁拿一个吧，要一样的！”
“好，等我一下。”姜生一手捧着一个小蛋糕走了回来，他只顾着维持左右手的平衡，没有发现原本挨在一起的齐耀和顾宁，不知什么时候中间空出了一人的位置。
姜生走到了两人的中间，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小蛋糕递给他们。齐耀一边伸手，一边朝姜生甜甜地笑了一下：“生生，爱你呦～”
齐耀没有去拿姜生手中的小蛋糕，他坐在姜生的左手边，抓住了姜生的右手腕。齐耀稍一使力，姜生便软软地朝沙发上的空位倒去。
姜生眼前的景象猝不及防地开始飞快旋转，等他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晕晕乎乎地坐在了齐耀和顾宁的中间，手里还捧着那两块小蛋糕。
两人这才把小蛋糕给拿走了，但他们并没有吃，而是先放到了一边。齐耀挽着姜生的胳膊，十分亲切地“质问”道：
“生生，你今天的状态……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劲呀？嗯？”
因为姜生不想多生事端，也怕队友们知道了会担心，所以昨晚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不把姜生吃药的事情说出去，队友们对此仍是处于一无所知之中。
齐耀突然问起了这件事情，姜生一下子就有些慌了，他干巴巴地笑着，试图起身离开：“哪……哪有不对劲？我今天的状态不是还挺好的吗，哈哈，哈哈……”
但齐耀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他哪里肯就这样放姜生离开？齐耀一个转身，便把自己的小腿搁在了姜生的大腿上面，硬是把已经起身的姜生给压了回去。
顾宁也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姜生的肩头，这下姜生彻底动弹不得了，只好乖乖地坐在了那里。
齐耀一直笑吟吟地看着姜生，姜生有些受不了他如此灼热的目光，便向左边转过头去，结果又对上了顾宁真挚的双眼，姜生猛地把头摆正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那块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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