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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难过。”简宁不理解,“我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更不可能因为这个怪你啊。”
她依旧直勾勾看着苏雨扬,苏雨扬却错开了视线,转而抱住她,让对视彻底中断。
“……以后可能会。”
她要的不是短暂的相拥,而是长久的陪伴,所以要将一切会破坏她们感情的事扼杀在摇篮中。
她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会把她苦心经营的对等感破坏。
“你……”但简宁多了解她,她的语气、她的习惯。
“我不会难过。”半晌,她又重复了一遍。
苏雨扬没吭声。
一分多钟后,简宁推开她,掰过她的脸强行跟她对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语气有点儿强硬,苏雨扬眨了眨眼,视线飘忽。
简宁蓦然反应过来,放软语气,“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我怕你以后会觉得我碍事,所以尽早不给你碍事,不让你因为我而改变决定?”
“我不会。”
“所以我也不会。”简宁平静地看着她,“我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知道。”苏雨扬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强硬。
她知道简宁和她生活中的大部分人不一样,她细腻而又敏感,所以和她讲话时总会刻意控制自己的语气。
“但是以后你可能会后悔,所以我想排除这种诱因,让关系更长久。”
她认为简宁是一个感性的人,并将简宁的感性也纳入自己的决策背景。
“那你以后就不会后悔吗?”简宁依旧是类比反问。
苏雨扬摇头,语气平静,平静即坚定。
“我不会。”
“那我也不会。”简宁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明白苏雨扬潜意识在想什么了。
“我这么说,你信吗?”
苏雨扬没开口。
简宁扯出一个笑,“你不信。”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吗?”她微恼。
“我是没有你那么理智,什么时候都精打细算,逻辑思维比计算机还精密。但我也是个正常人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雨扬卡壳两秒,而后迅速道:“我不是说你的选择不理智。人的想法会变,我的目的是为这种变化做好准备,我不想你去承受这种变化的代价。”
即便此时,苏雨扬也还是会理智、镇定地思考,做出对策、扭转话题风向。
“你不会变吗?”
但她面对的是简宁。
“我们都不是机器。”
苏雨扬合眼,看向别处。
她需要重新整理思维,和简宁的对话方式要不同常人。
简宁再次把她的脸转回来,强行对视。
“你的意思就是:你觉得我以后会后悔,所以你不让我这么做,不让我感情用事。”
她没有用问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苏雨扬清楚,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应下这句话。
让她认真想想,到底该怎么回。
“别想了。”
简宁倾身,与她额头相抵。
“你没权利替我做决定,也不要总想着控制以后,好吗?”
可苏雨扬就是一个无论何时都想着以后的人。
她生活在当下,思绪却永远都在未来。
“我没有要替你做决定,我只是为了……”她自己都觉得无力,却又想不出有什么话能骗过简宁。
“为了我好?”简宁反问:“那你的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
话出口,她顿了下,苏雨扬人也僵硬了一瞬。
她本就有点恼怒,到底没能说出什么解释的话。
苏雨扬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简宁说的就是事实。
良久,她抬眸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语气镇定、声线平稳。
及时打断了对话,避免情绪化的走向。
可那双眼中的试探又不似作假。
简宁推开她,留下一句“没有”后离开。
苏雨扬立即起身拉住她的手,“别。”
别什么她也不说。
简宁合眼,胸膛微微起伏。
“什么理都让你占了,我现在想自己待一会儿也不行?”
她回头盯着苏雨扬,眉梢下压,看起来十分不悦。
“我要回去,你是不是也要说‘不利于感情发展’,然后不让我走?”
“你知道我不会这……”
简宁打断她,“是,你不会说,你会直接做,想方设法不让我走,因为你觉得不好。”
“……”苏雨扬也无法否认。
“呵。”简宁忍不住扭头嗤笑,“我有任何一句说错了吗?”
没有。
苏雨扬只能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
简宁甩了一下,没甩开。
“松、开。”她盯着苏雨扬的眼睛,一字一顿。
苏雨扬的手下滑,捏着她的手指,纤细、常常沾着颜料的手指。
她太清楚眼前这位画家是什么脾性。
沉默对峙片刻后,她断定此时照做更好,所以松开了手。
理智带着她放走了简宁,但脑海中有不知名的东西在喋喋不休,闹得她一颗心忐忑难安。
应该冷静下来仔细复盘,然后思考对策的。
可为什么……那不知名的冲动浓郁到几乎要碾碎理智?
“……”
当简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余下一片空荡时,她心脏忽然一紧,像是呼吸被人扼住,视线中那抹浓郁的色彩褪去,只余下灰白色调。
她想追上去,哪怕她知道现在追上去了无用处,只会雪上加霜。
如简宁所言,她再理智不过,控制欲与控制力也再强不过。
所以“失控”对她来说十分陌生,她逃避着、自证着,最终却依旧逃不过一句“私情”。
仿佛一瞬又回到了十年前。
不同的是十年后的今天,简宁不再是她暗自窥视的对象,而是她的恋人,是与她朝夕相处、在她生命里留下过诸多色彩的身边人。
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心底的冲动再难控制,她快步追上。
她不远不近在后面跟着。
通过脚下的投影,简宁甚至还能看到她拎着那杯奶茶。
她驻足,身后的影子也驻足。
“危险。”影子开口,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要跟上。
“你知道这理由多蹩脚。”
影子沉默。
“我的决定不变,你如果一定要坚持,那我们不如……”
话未说完,那沉默而又冷静的影子迅速靠前。
简宁被人从后面抱住。
“别,不可以。”苏雨扬的语气急促,其中焦急的情绪满溢而出,“除了这个其他都行。”
这是简宁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急促的语气,以及单纯的、不带理由的、命令似的话语。
这人总能找到万全之策、百般缘由,让人无法拒绝。
所以像这样幼稚的、情绪化的发言极为少见。
她叹息。
“别。”苏雨扬将她抱得更紧,“我所有的目的都是这个,你不能就这样结束它。”
“……哪个?”冷风一吹,简宁心情复杂。
她只是想说分开一段时间,但某人似乎误会了。
揽着她的人不吭声。
简宁抬起小臂,接过苏雨扬勾在手指上的奶茶袋。
“凉了。”
“温度低,放不了多久。”苏雨扬话密起来,“我再给你买。”
“我没说想喝。”简宁语气平平。
“备着。”苏雨扬语速略快。
“浪费。”
“那我喝。”
简宁听不下去,挣了两下。
这次不用她强调,苏雨扬立即松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简宁转身,仰头看着她的眼睛问。
明明是抬头仰视,她的气势却再一次高过了苏雨扬。
“……什么。”苏雨扬大概心里有数。
“不讲理的小狗,不停地说我要吃骨头。”简宁启唇,说出了这段与苏雨扬相去甚远的描述。
“……”苏雨扬低头看着她,不发一言。
她知道自己这段反应失败至极。
毫无逻辑、毫无说服力、毫无重点。
下一秒,简宁上前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
只这一下,简宁便退开,留下一句“回去吧”后扬长而去。
苏雨扬想继续追,可手里的奶茶已经被简宁带走了。
怀中也只余下冬夜瑟瑟刺骨的寒风。
极为罕见的,她忽然有一种想要泪目的冲动。
她恐惧简宁离开、也唾弃自己这不讲理的模样。
可那轻而又轻的怀抱仿佛在说:没关系,不讲理也没关系,感情用事也没关系。
第50章 酒会
苏雨扬复盘了无数次。
她确定在抱她那一下后,简宁就没有继续生气了。
可……为什么呢?
Rains:「对不起,我承认我自大、控制欲强,我也还是希望你不要顶替SK。如果代价是你要跟我分开,那你顶替吧,我没意见。」
晚上回去后,她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过去。
直到十二点——苏雨扬正常的入睡时间,简宁还是没理她。
Rains:「……宁宁,至少告诉我你安全到家了吧。」
这个Rains依然死活改不了她的心机。
简宁也习惯了。
一起生活这么久,她怎么可能没发现,喜欢的时候觉得可爱,喜欢的情绪不在时就睁只眼闭只眼。
N:「到了。」
苏雨扬没有再发去一些类似于“回答我上面那句话”的话,她知道简宁如果不想做某些事,谁劝都没用,拿刀威胁也不好使。
而如果她想,那谁也阻拦不住、转移不了。
Rains:「你怎么做都可以,我都会做好准备的。」
Rains:「我睡了,晚安。」
她选择将选择权让出去。
第二天12月11日,周四,简宁下午第一节有课。
12:30
Rains:「午饭吃了吗?下午我去送你?」
N:「不。」
酒会在下周一,苏雨扬的确很忙。但她认为简宁的优先级最高,而且如果她得知了简宁的态度,那么她的调度就有了明确的目的,会更高效。
她又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人格形成在七八岁前。
人格是性格的底色,而性格多形成于青少年时期。
行为可以伪装、掩饰,但性格很难彻底改变,更别说人格气质。
简宁翻了一些心理学的书籍。
天知道她自己生病时都懒得看这些晦涩的书。
总之,一直到周六之前,苏雨扬如果说些问句,简宁会回「是」或「否」,「好」或「不好」。
当然,都是后者居多。
但其余的话基本就得不到回复了。
苏雨扬对简宁的认知很正确。
无论她如何努力,简宁不想,那基本就是白费功夫。
她不知道该怎么如何推进感情,便只能转手事业,如先前所承诺的——无论简宁怎么选,她都会做好准备。
周一傍晚,酒会如约而至。
最初的计划中,苏雨扬要在此展现出和深空创始人的异常关系,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还要邀请深空的一名画家进入苏氏,苏氏会提供工作室。
之后的股票、风向等等,都与这个画家、她和深空创始人的关系挂钩。
——深空借此一举起飞,众人将她和深空联系起来,顺便给苏氏留下烂摊子。
这个画家就是SpaceKeeper,即SK。
但SK临时宣布了封笔。
她们查了,并非资本做局。
这些艺术家的性格本就莫测,苏雨扬只能吃一堑长一智。
所以当时她告诉Aurora的计划是:不出现在酒会上,她应该要来的,不来就代表着主动放弃。
深空露出了SK这个弱点,她却没有抓住。
——小苏总应变力不足、深空至少不输、苏建生开始怀疑,小苏总权力降低。
现在,因为要做两种准备,所以苏雨扬还是来了。
如果简宁不出现,她就表现得和深空创始人剑拔弩张,深空因SK封笔而落败。
——小苏总无功无过、深空落败、苏雨扬与深空撇开关系,不惹苏建生怀疑。
如果简宁出现,那么SK的位置就由凝来替代。
除此之外的更多可能性,苏雨扬都考虑了。
她做了万全之策,心中却依旧沉沉,并无几分轻松。
商场之上人们近乎赤裸的欲望,也不再让她感到安心。
——有欲望就代表着可以交易、可以掌控。
灯光华丽、觥筹交错、富丽堂皇。
入场前,Aurora看着她,“小玫瑰还没理你?”
她点了点头。
“真任性啊。”Aurora感慨,兴许也带着一点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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