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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扬被逗笑,“回家一天,苏建生找我。”
简宁对这个名字十分敏感,按理来说,是女朋友的父亲,但“苏建生”三个字在她这里几乎等同于“敌人”了。
不仅对苏雨扬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还对小苏雨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现在控制欲这么强就有这老头的“功劳”——某人研读各种心理学书籍后得出的结论。
她警惕问:“他找你干嘛?”
苏雨扬脸上的笑意根本下不去,走过去压了压她瞧起来的头发。
“生意上的事。”
“他是不是又要训你?”
她是对自己的那些破事不感兴趣,但对苏雨扬的近况一直是有了解的。
最近苏雨扬对苏氏的事很不上心,甚至可以说是添乱了。
这破老头肯定要憋坏招。
“他想说什么说什么。”苏雨扬答:“我去辞职,不用担心。”
她知道上次额头上的伤口让简宁气了好一阵,现在提起苏建生,她自己可能都反应不大,但简宁必然会火冒三丈。
简宁也果然火冒三丈了,即便此时苏建生就算骂苏雨扬,也是合理的,毕竟苏雨扬的确捣乱了。
但她还是很不讲理地说:“不行,他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说着就从被子里钻出来,火速穿上衣服,“我跟你一起去,不接受反驳。”
苏雨扬笑叹,到底没拒绝。
苏建生啊。
说不上什么,可能小时候有过失望吧,长大一点就不在意了。
各过各的,他供养自己长大,自己将那些钱还回去就是。
但苏建生并不这么想。
苏家老宅,苏民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带着人回来,眯眯眼睛,“这不是简家那个小姑娘吗?”
苏雨扬点头,“父亲找我。”
苏民也没多问,摆摆手让她们进去。
简宁快走两步跟上,小声问:“你爷爷?”
“嗯。”
“他对你怎么样?”
简宁现在对苏家这一家人都没什么好感,家里但凡有个好人,也不会把苏雨扬养成这样。
虽然从处理事情的角度来讲很完美,但对待感情的方法真是一言难尽。
苏雨扬想了一会儿,“……没印象?”
“我们不怎么讲话,见面会打个招呼。”
“……”简宁脸色更差了,握紧她的手,“真想把你带回我家里重养一遍。”
苏雨扬失笑,“还好吧。”
“不好!”
苏雨扬不再反驳,带着她往苏建生的书房去。
苏家老宅很大,要走好一会儿。
提起家庭,苏雨扬想到另一件事。
“你父亲应该要不了十二年就能出来。”
“随便。”简宁无所谓道:“他爱干嘛干嘛。”
苏雨扬无奈看她,“你刚还夸自己家。”
简宁理直气壮,“我妈妈很好啊。”
她父母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出来放开手打拼。
隔辈疼她是没感受到,但妈妈的爱浓郁到抵得上一整个世界。
苏雨扬反握住她的手。
简宁反应过来,“没事。”
她妈妈唯一没教好她的一课就是“分离”。
现在这一课也补上了。
但……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我要考虑他会不会利用你。”
简宁不关心,苏雨扬还是要关心的。
“还行吧,我小时候挺好的,十几岁之后开始他就不怎么着家了。”
简宁回忆片刻,补充:“会给我带生日礼物,但会忘记生日是哪天,这样子。”
“好。”苏雨扬应下,兀自陷入思索。
简宁瞥她一眼,晃了晃二人相牵的手。
“嗯?”苏雨扬从思考中回神,“怎么了?”
她摇头,“我在想你真厉害,我真幸运。”
苏雨扬嘴角微微扬起,“我才幸运。”
攒了几辈子的运气,才够让我遇见你。
简宁点点头,毫不谦虚,“也是。”
她觉得苏雨扬厉害,但却不会觉得自己差到哪去。
自信、独立、自尊自爱,这大概是林晚留给她最大的“财富”。
而这些,苏雨扬要独自奋斗十几年,乃至几十年才能得到,她需要事实与现实世界的成就来证明,而简宁认为这就是事实。
她本来就很好,值得一切的美好与相遇。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至于那些讨厌她的,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她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性格相反、习惯相反、处理事情对待感情的态度相反、面对世界的姿态更是完全相反,但又存在某些共同点,于是这些差异愈发吸引彼此。
你拥有我不曾拥有的特质,能做到我做不好的事,我亦然。
就正如此刻。
书房里,苏建生看到她和简宁一起出现时,脸色沉沉,“带她来干嘛?”
苏雨扬选择沉默,忽略这个回答了也没意义的问题,径直进入下一个环节。
“您找我是为了深空的事吗?”
“我在问你问题。”苏建生看向简宁,话是对苏雨扬说的。
简宁选择直言。
“因为你很危险。”
无论是措辞还是回答方式都过于奇特。
苏建生懵了一下。
苏雨扬差点没忍住笑。
简宁无知无觉,直直看着苏建生,见他没动静,疑惑道:“我回答了,该你回答她的问题了。”
苏建生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这是你一个小辈的态度吗?”
简宁虚心受教,补充上了问好的话:“你好。”
“……”
苏建生不好,苏氏的事快烦死他了。
他懒得再跟简宁扯皮,转头看向苏雨扬,“你是什么意思?”
苏雨扬对答如流:“您的生养之恩我不胜感激,供养所需的金钱、资源,我回国一年内苏氏提升的营业额已经足够还清。我想向您辞职,之后不再涉及苏氏的业务。”
“什么?”苏建生完全没料到会这么发展。
“如您所听,我可以重复一遍。”苏雨扬回答。
其实只是给苏建生反应的时间。
他回过神,猛拍桌子,“你翅膀硬了是吧?离开苏家你算什么?”
对于这些情绪化的言语,苏雨扬依旧选择沉默应对。
简宁可不会,她的火气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这种猪头一样的发言她懒得理会,而是紧紧盯着苏建生准备摸东西的手。
“你又想打人?”
苏建生的问话自然而然被打断。
他气得胸膛起伏,指着简宁说:“这是苏家家事,你给我出去!”
“我就是她家人。”简宁语气平平说,还眨了一下眼。
十分气人。
苏建生脸色铁青。
苏雨扬完全无视苏建生乱七八糟的情绪,捕捉到简宁的意思后,惊讶地看向她。
简宁没看她,她正跟人吵架呢,不能分心。
也许从音量上看不像,但在她看来,自己确实在跟人吵架。
她从来都不怯跟人吵架,只是大多数时候懒得吵而已。
配合其清奇的脑回路和独特的语言系统,少有败绩。
反正曾经跟简沉舟吵架时,她从来没输过。
苏建生也跟简沉舟差不多,他选择再次转变对象。
“苏雨扬!”
苏雨扬应是,语气平平,“我在。”
“你自己说,你到底什么意思?离开苏家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该说不说,对上苏雨扬,他其实松了口气。
苏雨扬平静而坚定道:“是,我已经决定了。”
苏建生脸色青黑,又想去抓手边的文件夹,“我生你养你,就换来你这一年的报答?!”
简宁万分警惕,“你不准动手!”
她的语气可比苏建生霸道多了。
“……”
苏建生合眼,深呼吸,伸手按铃,“来人,把书房里……”
苏雨扬进入书房后第一次失礼,打断他道:“如果您要她离开,我就和她一起走。我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苏建生没再继续讲话。
他到底是偌大一个企业的主事人,早就分清了利弊。
所以他才会容许苏雨扬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而这个女人并非有价值的联姻对象。
从那时的妥协开始,他其实就没有什么筹码了。
苏雨扬不想跟他掰扯那么多,把之前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您的生养之恩我不胜感激,供养所需的金钱、资源,我回国一年内苏氏提升的营业额已经足够还清。”
只是这次改了一些措辞,没有给人否定的余地。
“我之后不会再涉及苏氏的业务。”
到此为止,她其实就可以离开了。
但大概是看简宁那么气愤,她说了些没必要的废话。
权当……是为了很久之前的自己发声吧。
“您只向我提供了金钱上的支持,以后如果到万不得已,我也会向您提供额外的金钱支持。”
“至于别的,您或许该向苏洋去求。”
说完,她拉着简宁离开。
没有继续对话的必要了。
第55章 爱的真谛
离开后简宁依旧很气愤。
苏雨扬捏捏她的脸颊,劝道:“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过分的是我。”
简宁把她的手拽下来,“可他是你父亲啊!”
苏雨扬眨眨眼,没半点情绪起伏。
“身份又不等同于义务,他供养了,我回报了。”
简宁怒其不争,“不是所有人都是交易关系啊!”
苏雨扬微微笑,“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简宁欲言又止,然而盯着她那一副平静的样子,突然就感到一股莫大的无力感,“算了。”
“怎么就算了?”
“说了也没用。”
改变别人太难了,更别提是这种接近本能的东西。
也是。
简宁没话说了,苏雨扬也没开口,就这么手拉手沉默着离开,直到上车后,苏雨扬忽然对她说:“我们不是交易关系。”
“嗯?”简宁反应了一下,抬手勾起耳边发丝,低声温吞应道:“哦……”
苏雨扬看着她,确认她接收到了信号,才转回去发动车子。
一切都如期进行,苏建生忙着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没空管深空,深空便借此一举冲天,代替「梦璃」成为了娱乐业的一把手。
当苏氏回过神时,早已不好去动深空。
娱乐业毕竟是他们不曾涉足的行业,横插一脚只会搅乱其中平衡,说不定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此时,当有心之人去看,才发现深空的最大控股人不知何时,从“Aurora”变成了“苏雨扬”。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她们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Aurora代替苏雨扬出现在人前。
而据众人所知,三年前深空的最大持股人就是Aurora,也就是说苏雨扬谋划此局至少三年。
怪不得他们总觉得奇怪,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今才恍悟,从头到尾都是“棋局”。
这居于幕后的棋手实在令人敬畏。
本以为她在苏氏时展现的手段、魄力、眼界,就足够令人震撼了。
如今看来不过沧海一粟,此人深藏不露,小小年纪就心计深,还沉得住气。
此时正值2026年3月,距她回国不过一年之久。
她待人处事没有半分变化,依旧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和从前没有半分变化。
但越是如此,旁人才越是看不透,越是敬畏。
小苏总成为过去,苏总才是现在、以及未来。
3月中旬,这位年纪轻轻的苏总又有了动作。
她默许了一家娱乐报社揣测她和凝的关系。
大意是说:从头到尾,凝的一切举动都是她“逼迫”的,白夜、金雀展、深空、SK。
由于这些事都实实在在发生过,她们之间确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报道中又有理有据。
一眼看过去的确会信以为真,多疑者也找不到证据反驳。
众人提心吊胆,生怕她又准备了什么大事。
然而她却默许了报社的“污蔑”。
有人觉得她心机深沉、不通人情,是一个不择手段、吃人血馒头的恶劣资本家,有人觉得她心细如发、又胆大不拘小节,是一位值得长远发展的合作伙伴。
众说纷纭,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苏总身上,少有人再去关注凝。
一位和他们一样,被玩弄于棋盘之上的可怜人罢了。
简宁对此并没有深刻的认知,只是听江澈吐槽了两句苏雨扬,说她心机深沉,但也算有点担当。
那篇报道也是江澈转给她的。
她迅速过了一遍,这逻辑完美程度、这若真若幻的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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