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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瑞在所有人里,都显得耀眼且瞩目。
原本就长相出众,此刻被衬托得更加貌美。
白瑞又被压低了几分,离那黑黢黢的牙齿更近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流转的水光更加潋滟:“不然我怎么可以和五任治安官共赴爱河呢?”
这句话说的相当直白,但也不容辩驳。
因为美貌摆在那里,加上眼角还噙着泪花,白皙的肌肤因为被欺负,所以鬓边和耳垂沁上了一抹薄红。
“确实,”安南海盗头目笑容咧起来的嘴角更大了,“这很有说服力,接下来,你告诉我一个留你在身边的理由。”
这个狡诈阴狠的安南海盗,一直以来逞凶斗狠,过的刀剑上舔血的日子不是白过的。
白瑞几不可查地挪了挪目光看向了那个已经站起来,瞪视着杰恩背影的独眼龙。
随后,他收回视线,笑了:“我会做饭,我做饭手艺相当的好。”
“……”
杰恩船长的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真的吗?”
他是太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但依旧有顾虑:“你克死了五任治安官,你给我做饭,会加入什么巫术吧?”
“毕竟你是个巫女,现在风之平原大陆上猎巫的行动可是到处都是,谁能想到,和恶魔做交易了女巫,真正有恶魔力量的女巫,是在我船上。”
“尊敬的船长,你想多了,我并不会什么巫术。”
白瑞天生水红的唇轻轻张合:“再说您自己也说了,您不会被巫术所损伤。”
“呵呵。”
海盗头目笑了一下,小眼睛里的多疑藏都藏不住:“亲爱的小姐,我知道你会借机在饭菜里动手脚的,毕竟你身后功勋累累。”
“……”
停顿了好一会,直到身边的阿巫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哈欠声。
——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因为不太适应起得早。
但这一声哈欠,在海盗船上,松弛得格外突兀。
“……”
“不是,是真的睡着了……?”
水晶球前,黑龙一阵无语,黑猫双眼也都拉成两条直线:“这种环境竟然睡得着。”
“……”
无意义的僵持被打破,阿巫双手抄着斗篷的袖笼,不经意站直了身子,哪怕是穿着斗篷,也显得肩膀很宽,周围的小个子安南海盗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诧的目光。
昨天夜里黑,也看不清这个佝偻着肩背的老妇人的身高,这恐怕一米九都有了。
但是视线的焦点毕竟不在阿巫身上,他似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继续佝偻着肩背,还意义不明地砸了咂嘴,似乎在回味美梦。
“……”
顿了顿,阿巫开口,用伪声说道:“既然不相信会做饭,那要不试一下菜?”
“我厨艺精湛,拿手好菜有墨鱼汁南瓜炖黑熊胆,狼毒乌头黏汁烩曼德拉草,独角兽角粉水蛭面,罂|粟巧克力手指饼,别怕,鸦||片含量不会高于1%。我可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他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呼啸的海风呜呜地刮着,只有阿巫兴致勃勃:“怎么样,很誘人吧?”
“……”
长长的沉默是所有人的回答。
半响,杰恩船长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那我还不如把你两个丢进海里。”
“那玩意吃了估计比加了巫术的饭菜更加要命。”
所有水手都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认同。
白瑞轻轻皱了皱眉头,随后脸上盈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别听我家里不懂事的奴仆乱说话,我做的饭和那些不一样。”
“我会做东方菜,麻婆豆腐,麻辣牛肉,烩三鲜,回锅肉,清蒸鱼,话梅排骨……”
他说着,所有的海盗都不自觉吞咽着喉咙,一声声“咕咚咕咚”的吞口水声音,海风都掩盖不住。
海盗船长终于松开了白瑞颈后的钳制,还挑了挑连心眉:“他马德,会做这些,你早说啊。”
但是他的手离开了白瑞的后颈,下一秒,就挪到了白瑞的脸上。
非常不知廉耻地抚摸那白皙柔嫩的脸颊。
“不着急,昨晚太忙,我都没机会体验芭提拉小姐的温柔,不如……”
说着不着急,其实比谁都着急。
偏偏这个时候,海上的浪头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把船舷拍得向一侧倾倒。
所有人都站不稳,还有海盗跌倒在甲板上,被从船头冲到了船尾,差点掉下去。
天上原本晴空万里,突然之间乌云密布,就好像掌管世界的那个神突然生气了似的。
所有人都七扭八歪,只有披着黑斗篷的阿巫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踉跄。
烈风呼呼,扬起了黑斗篷的袖笼下摆,兜帽翻飞,露出薄唇紧抿的线条,还有时而短暂显现的高挺的鼻梁。
船在大浪里激烈摇晃,船舷都翘起来了,在黑沉沉的大浪里可怜兮兮地摇摆着,只有那抹身影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咯吱一声,主仓的侧面木板被狂风撕掉了一大块。
主仓立刻就被带着白沫子的海水拍打的到处一片水湿,和半露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从船舷上滚过来的木桶都在疯狂地乱滚,白瑞堪堪躲过一个木桶,下一秒,另一个木桶又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朝着他滚过来。
狂风迷了眼睛,白瑞视物不清,一抬起头,面前就是一个滚到近前的大木桶。
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三个字:完蛋了。
他觉得今天自己大概要肋骨骨折,或者幸运一点摔个鼻青脸肿,因为那些滚在甲板上的水手早已经不能看了。
白瑞只能紧闭眼睛,预想中巨大的冲击没有到来,疼痛也没有接踵而至。
狂风裹挟着海面上的水沫子,沾湿了白瑞的脸颊,长睫沾了水雾,睁开眼睛就尤其显得迟钝一些。
他慢慢张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骨节匀称的大手,按在了硕大的木桶上,那手肌肤冷白,再沾了水,更显得冷白的没有气血之色。
仿佛一切都不值得他挪动分毫的阿巫,已经瞬间挡在白瑞身前,手按着木桶,阻止了倾倒的木桶的滚动趋势。
烈烈的海风呼啸,将他身上的黑斗篷吹得翻飞飘逸。
而极速坠落的水珠似乎都停滞了,整个世界一下子万籁俱寂。
他兜帽下的薄唇,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用自己原本好听的声音开口说道:“殿下当心,撞坏了我会心疼的。”
紧接着,那大手一使力,巨大的木桶就朝着反方向滚了过去,骨碌碌地,带着比之前还巨大很多倍的冲击力,把之前那个举着鞭子抽打奴隶的海盗撞得掉下了船。
白瑞只感觉自己腰上有一股不容驳斥的力量,把他的腰肢搂住,下一秒,他被阿巫带着,转了两个圈,贴在了安全的船舱角落。
凌冽的冷香再次充斥了鼻腔,下一秒,结实有力的臂膀将他牢牢圈住,甚至还用自己的高大挺拔的后背,帮他阻挡住扑面而来的海浪。
“殿下……”阿巫带着蛊惑的、有磁性的嗓音,在白瑞耳边近距离响起:“这里好危险,您可要保护我啊。”
第18章
海风裹挟着海浪的泡沫,冲上船舷。
海盗船在海浪里拍打跳跃着,摇摇欲坠的像个风中残叶。
白瑞的腰肢被圈着,海浪打在阿巫宽阔的肩膀上,留下了一片不被海浪侵袭的空间,使的白瑞的衣角都没有被打湿。
“……”
明明这么强,居然说害怕。
之前应聘上岗的职位是护卫,这战斗力,真的没有捡错人。
白瑞眯了眯眼睛,顺手把手搭在了阿巫的肩头。
两个人就和跳华尔兹的姿势一样,只不过这会是在躲避风浪。
“身手不错,你到底是什么人?”
把水牢里的阿巫带出来以后,原本打算带出来就算完,没想到竟然兜兜转转,已经上了同一条船。
而且这个阿巫,看起来不简单。
阿巫薄唇勾了一下,平稳地站着,身后好几个海盗甩来甩去的像是凌乱的背景板。
“我是个可怜人,和殿下一样。”
白瑞盯着黑色的兜帽,随后视线落在了唇形漂亮的薄唇上。
“哦?你和我一样?”
白瑞摆明了就是骗海盗说自己是个可怜的流亡者,但如果阿巫和他一样,那一切都变得更复杂起来了。
挺有意思。
阿巫顿了顿,笑了:“当然,我命如蝼蚁,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关爱过我。”
“我不比殿下这般尊贵,自然是个可怜人,不然不会被邪恶的邪神巫皇关在地牢里,遇到殿下才能被解救。”
“……”
呼啸的海风阵阵席卷着船只,风帆被暴力地扯满了。
船朝着一个方向,离弦之箭般的冲了出去。
隐隐约约听见那个海盗船长咆哮的声音:“快点!!砍掉风帆!!”
一个海浪拍打上来,所有尖叫声都被兜头湮灭。
黑压压的乌云盖在了头顶,风雨欲来,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踏马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怎么暴风雨了!”
“昨晚看星星都是好的,大海太可怕了。”
明明风之平原大陆还在闹旱灾,海面上和那里简直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呼啸的狂风撕裂了所有人的惊呼,只剩大海的咆哮。
水手们爬上桅杆去砍风帆,但好几个都没有举起手里的刀,就已经被风吹落,像是断线的风筝,消失在席卷的狂风里。
那里惊心动魄,而仓门口的一角,就像是两个世界。
白瑞被阿巫护在臂弯里,背后还靠着那张完整的老虎皮,身前身后都很温暖,一点都没有被凌冽的海风吹得失温,甚至在刚才后背撞上去的时候,那大手还垫了一下他的后脑。
这个世界对他真正好的人不多,这种细节,让白瑞突然觉得,有人一直陪在身边,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白瑞白自己的身体靠在了阿巫的身上,似乎这样可以更温暖一些。
他侧脸枕在阿巫宽阔的肩头,不让风卷到脸上,贴着兜帽耳朵的位置,轻声说道:“再问一遍,你究竟是什么人?”
甜美馨香的味道淡淡溢出,刚才被粗暴地摁着腺体都一片死水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悄悄渗透出了好闻的气味。
阿巫抿着薄唇,下巴的线条刚毅利落,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此刻狭长的眸子里正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红光。
他明显是对这股清甜好闻的味道有感应,空气里似乎偷偷逃逸出alpha的信息素,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瑞觉得靠着靠着,就有点发晕,他归咎于晕船了。
该死的,这风浪怎么就这么大。
他在阿巫肩头蹭了蹭脸颊:“算了,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跟着我吧。”
“看起来你确实可以保护我,你通过考核了。”
刚才那绝对的力量感,给了白瑞不少的心里安全感,这会抱着阿巫,温暖的虎皮在背后,那结实的体魄胸肌挤着,还挺……让人喜欢。
这也是第一次,白瑞和别人抱的这么近,之前也从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温情时刻,哪怕是结识不久,还在危险的海盗船上。
“……”
阿巫的手轻轻抬起,悬停在白瑞的后颈,没有按下去,转而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白瑞的后脑发丝。
“殿下不用担心,我保护你。”
这一句,竟然有着爆棚的安全感。
白瑞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毫无戒备地放松了身体,把自己的重量靠在了阿巫的肩头。
“你是鲛人吧?”他这么问,但其实语气里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
阿巫停顿了一下,在白瑞耳边轻轻笑了,“哦对。”
“大概因为这样,所以在海面上能力被加强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非常有信服力。
因为长相就非常符合鲛人,自古都有记载,鲛人美貌,泣泪成珠,歌声蛊惑人心,在海面上有操控风浪的邪恶能力。
白瑞闭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差不多该天晴了,要准备午饭了。”
他大概是真的觉得阿巫是个鲛人,阿巫听闻,唇角单边勾起了弧度:“好啊,我想吃东方菜了。”
“喜欢吃鱼吗?”
身后的海盗都已经浑身打湿,狼狈地在甲板上卷来卷去,一个个狼狈的都不能看了,他俩倒是镇定自若地在这里闲聊。
阿巫笑着说:“不爱吃。”
白瑞:“那你爱吃什么?”
身后快速飞过去一个鬼哭狼嚎的海盗,嗖的一声,风裹挟着残影,左耳右耳快速掠过立体音,却没有打扰两人分毫。
阿巫认真想了想,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喜欢吃糖。”
白瑞支起身子,看着对方,挺意外地挑了挑眉头:“你不是鲛人吗,不喜欢吃鱼喜欢吃糖吗?”
阿巫呲着白牙一笑:“我喜欢甜的、香的,不喜欢腥腥臭臭的,从来不喜欢吃翻着凸眼睛的鱼。”
“哦,”白瑞:“那你还挺挑食的。”
阿巫点点头:“嗯,特别挑,有一段时间还挑厨子。”
“……”
白瑞若有所思:“一会你吃甜品吧,别的菜别动了。”
海风呼啸,扬起了他帽檐下的黑网纱,露出一双明亮漂亮的眸子。
阿巫薄唇加深了笑意:“谨遵殿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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