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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张大嘴笑了起来,笑得狰狞可怖,上下唇抻拉好几条口水丝。
口水已经泛红,新鲜的血液顺着狂笑的唇角往出流淌:“马的,老子在海上打家劫舍这么久,多少次死里逃生,没想到却栽在了你这个小白脸手里。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毁灭。”
杰恩船长说完,用力跺了一脚地板。
这艘船多少是有些古怪的,他一跺脚,还没有0.1秒的时间,白瑞就消失在了地板上,地上只有一个方形的缺口。
随着突然下坠的力道,白瑞瞬间产生了失重的感觉。
眼前的视线突然之间就花了,就好像动画过场一样,刷地一下过了个下拉镜头。
头顶的光明快速坠入黑暗,白瑞只体验了瞬间的失重,随后,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下坠的颓势被制止,拉扯着抻了一下,有种胳膊要被撕扯下来的疼痛感。
白瑞的脚在空中轻轻摇晃,疼痛的瞬间,闻到了一股冷香。
是好闻的味道,似乎可以勾起颈后一阵酥麻。
在这极其不适合的当口,一路以来都有点不对劲的身体,突然体温开始升高。
这种危急关头,不应该手脚冰凉吗,为什么闻见这味道,会让人觉得颈后酥麻,浑身发热呢……
白瑞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视线有些生理性迟钝地慢慢抬起、挪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自己手腕上,覆盖着一只大手,那大手骨节匀称,指节形态漂亮,手指修长,此刻因为用力攥住的关系,手腕内侧,以及手背上都青筋暴起,在冷白且薄的肌肤下撑出形态。
破碎的斗篷袖口在方形洞口的边沿轻轻摇曳,那股冷香气息,似乎是从斗篷兜帽下,垂落而下如丝绸般莹润的发丝上散发出来的。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白瑞这会脑子发木,身体很热,思考不过来。
只知道是阿巫拉住了他。
“阿巫……”
白瑞仰着脸,头发已经散开,略长的黑发在鬓边轻轻摇曳,帽子早已经不知道掉去哪里了。
阿巫的脸被阴影蒙着,瞧不真切,但他只是轻轻笑了笑:“殿下,当心。”
说话没有任何气喘和吃力的样子。
“……”
白瑞深吸一口气:“阿巫,拉我上去。”
他这会已经极其不舒服,对于在杰恩这艘阴森腐臭的破海盗船上,虽然已经考虑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地板会漏,所以当务之急是,先上去。
“愿意为您效劳,我的主人。”
阿巫的声音还是悦耳好听的,和手上很大的力气完全不一样的轻快。
他好像很喜欢作为白瑞的仆人,时时刻刻称对方是自己的主人,这样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快乐一般,乐此不疲。
白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拉上去,就在此刻,脚腕上突然一凉,他低头一看,是一截灰蓝色的长长舌头,正趴在他的脚上,想慢慢朝他脚腕上緾过去。
之所以说是一截舌头,是只有一截舌头,根部没有连接口腔。
唾液滴滴答答的,发出黏腻的声响。
干瘪没有进食的胃缩了一下,白瑞觉得有千万根细如牛毛的小针扎入了毛孔,毛骨悚然在这一刻具象化。
“哈哈哈哈……”
杰恩船长的声音,从脚背上响起来:“没想到吧,我死之前拔下了自己的舌头。”
“小白脸,别装了,你就是个omega,我在上面的鼻子都闻到了!”
“接下来,让我尝尝你的滋味哈哈哈……”
那舌头恶心极了,带着蠕动的软体动物的水渍声响,慢慢朝着白瑞的小腿缠上来。
白瑞已经忘了自己是悬空的状态,脚开始不停的踢,试图甩脱恶心黏腻的东西。
结局就是,阿巫在他剧烈的挣扎下,一个没拉稳,那高大的身躯也跟着一起被扯了下来。
黑暗瞬间占据视野,光明只有头顶一小块,却也急速缩小。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个坚实的怀抱把他拥入怀中,在空中急转下坠。
那股冷香,充斥着鼻腔,似乎也更加撩拨了心里的火。
下坠的过程其实很快,但是白瑞觉得,空间流速在心跳巨快的情况下,似乎被拉慢了无数倍。
阿巫的长发刮过他的脸颊,搔的脸上痒痒的。
触感很好,还有点玉一般的凉意。
“咣当”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
这是个堆积货物的暗藏,下坠的冲击力将木箱撞击的外壳破碎。
烟尘散去,白瑞呛咳几声,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袖子破了,身上多处被划伤。
但是从这么高坠落下来,却没有受到重伤,直到白瑞的视线慢慢挪到身前人的身上,才知道原因。
阿巫的兜帽已经掉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和脸颊,白皙的脸颊没有血色,眼睛闭着,他身上插了好几根木条,那破碎的货箱残渣,直接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除此以外,还有满地的狼藉,似乎有什么液体被打破了,除了玻璃碴子外,空气里还弥漫着呛鼻的香水味。
“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条舌头不知道藏在黑暗处的哪里,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 这可是准备走|私去风之平原高价卖给那些纵慾皇族的,你猜我最大的主顾是谁?赖普拉斯伯爵是一个,还有一个更神秘的主顾,既然你一定死在这里了,不如就告诉你吧,另一个是皇后,她和赖伯爵俩订了大量的催情素,而且还是双向匹配那种,意味着是两个人一起用的,明白了吗?这可是千金难寻的好东西啊。”
果然,那股香的呛人的香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白瑞已经吸进去不少。
体温逐渐升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船舱里似乎也变得热的受不了。
任何沾着皮肤的布料,似乎都成了阻碍高温散发的元凶。
白瑞强忍着体内那种很陌生的痛苦酥麻感,鬓边已经见汗。
香的要命的omega信息素漂浮在腐朽气息很重的船舱里,虽然不是非常浓郁,但已经足以勾動任何alpha的情動。
“哈哈哈……”怪笑还在继续:“这可是在黑市上一毫升千金的好东西,超强催化剂,现在便宜你俩了。”
阿巫这个时候悠悠转醒,看向白瑞,没有说话,眼睛里却深的像看不见底的海渊。
他注视着白瑞,身边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红色小颗粒,白瑞辨别不出,那其实是凌厉的超S级信息素。
只是白瑞突然觉得更热了。
“死之前被你的奴仆糟蹋吧,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残忍恶劣的笑声,白瑞终于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了白皙的肩头。
最后,那沾着细汗的白皙手指,一把扯过阿巫的领口,把人近距离提到自己面前,迷蒙着要哭出来的双眼,眼角两道水红漂亮又迷人。
“帮帮我……”
“衣服好厚,我自己……脱不下来……”
第23章
空气里都是难掩的燥热, 地上那些玻璃碎片间,还流淌着颜色鲜艳的透明液体。
那股甜腻腻的香气,几乎已经到了香的呛人的程度。
被那股香味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一路冲过颅内结构,带着强烈的冲|激感撞到了大脑皮层上。
白瑞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看着面前披着乌黑长发的阿巫, 重影已经叠了好几层。
“好热, 太热了……”
好像是自己嘴里发出的呓语, 鬓发都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十分的不舒服。
过去高烧的时候, 也出现过这样晕乎乎的状态, 他自己躺在自己逼仄的小房间里, 蜷缩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艰难地凭借自己熬了过去。
这次还要多久呢?
这次会和上次一样, 汗水把衣服被单都打湿吗?
那次也没有人管自己……
他在自己家里只能住在没有窗户的阁楼里, 和现在这个幽暗的环境居然如此的类似。
白瑞闻得到木头那腐朽的香味,也闻到了低劣的香水味道,他很难受,很想吐,同时,后面不可名状的位置,有汩汩热流洇湿而出。
说准确点,那也不是他的家, 他的父亲再婚以后和他继母生了个B-级别的omega,全家欢天喜地,一向抠门的父亲, 竟然在小饭馆请了一天的客,当天,所有客人的菜都免单。
饭馆里的人走来走去,小小的白瑞手里捏着美术班的催缴单,亦步亦趋地跟着父亲,喜气盈盈的父亲大概被他搅得恼了,推了他一把,看着坐在地上的他,给了一个“拿不出钱来”的回答。
这大概不是第一次,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嫌弃他只是个普通的beta。
这个经营小饭馆的个体商户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能只有一个beta儿子,他曾经亲口对白瑞妈妈说:“这算什么事儿?作为家里长子长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吗?”
母亲和父亲从白瑞出生就开始了长时间的争吵,气出了一身病早早离开了世界求了一个解脱,而父亲却火速娶了另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B-级的omega,这让全家人大喜过望,更加淡漠了白瑞的存在。
没有妈妈就是没有爸爸,白瑞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沉默的生活着。但是因为越长越出落得好看,周边又开始有越来越多的觊觎,当然都被他一一断然拒绝了。
那会的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点考出去,离开这个家,但没想到竟然被家里人算计,想要给他找个年纪大的二婚男A匹配,只为了赚一笔钱。
白瑞甚至现在还记得,继母不语,只说是一味用眼神示意父亲。
父亲坐在他跟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白瑞,你也长大了,其实不需要一定考大学,你看,那个供电局的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吗?还答应给咱家饭馆免费用电。”
“对,他是离过婚,也四十多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离过婚的会疼人,年纪大了也稀罕你,再说还给一大笔钱,可见是很重视你。 ”
白瑞当时心口特别紧,他抬起眼来,看着父亲,认真地说:“是,离过婚的会疼人,所以你对胡阿姨挺疼爱的,那您当时背着我妈给胡阿姨多少钱?”
继母细眉一竖,尖酸刻薄的一张脸立刻浮上了怒意,被父亲推着进了里屋,好生哄着,才避免了一场冲突。
但也就是过几天,他在自己的小阁楼里,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浑身酒臭味的男人扑倒了他的身上,撕扯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爸让我来的,你爸说四十万彩礼就做主把你嫁给我,你一个beta,又不能生,我出这么多钱,你凭什么不满意?”
白瑞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挥出去,把男人的牙齿打落了。
他因为经常在后厨帮忙,胳膊尽管纤细,骨节清瘦,但是经常体力劳动还是比较有力气的。
男人可不一样,酒色掏空了身体,肥胖的就像是个膨胀的白肉虫。
此刻挨了一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的弧线,随后重重从床上跌落在地上。
伴随着男人鬼哭狼嚎地奔了出去,白瑞忍着发痛的身体,扑过去关上了门。
在门栓落锁的一瞬间,他浑身都是汗水,体温也是这样高的厉害。
门外似乎还有父亲给人赔罪的道歉声,还有继母和父亲吵架的声音,父亲后来好像又来说了点什么,外人和继母前唯唯诺诺的,冲他吼叫就特别声若洪钟。
白瑞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那个时候,似乎也是满屋子的香气,好像甜甜的馨香,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么香甜,是信息素吗?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而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发了烧。
门口的骂声停了,他爬回床上,蜷缩起身体,用身体最小的折叠状态,抵御着世间无处不在的恶意。
三天,没有一个人再来看过他,直到烧退了。
水米未进的他虚弱踉跄地走出房间,走到后厨,抓过一盆米饭,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把一把抓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填去。
从那以后,他每天更加刻苦学习,在高考前,甚至都没甩脱那些无谓的纠缠。
最后,白瑞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并凭借优异的成绩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从小沉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就喜欢用画笔勾勒脑海里的世界,最终,还凭着自己出众的绘画天赋,加入绘本项目组领取工资,用来维系自己的生活,但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穿进了自己主笔的这本绘本里。
其实他一个大一新生,之所以能成为主笔,大概还是因为别的学长拈轻怕重,大部分工作都堆积给了他。
而其中,就有那个一直风度翩翩,追求自己的赖学长。
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却睁开眼就是腺体残缺的omega,被李代桃僵送来冰獾城堡里以身饲alpha。
嘴脸。
一幅幅嘴脸,各说各话,似乎都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声音都叠在一起。
“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哎?老公你看,你儿子怎么不理人,这么傲慢。”
“这不是都为你考虑吗,不然你以后能做什么?”
“你又不能生,照理说我一毛钱彩礼都不应该给你!”
“现在你是看着自己年轻,但以后老了呢?生你养你,你理应为这个家做贡献。”
“白瑞家里开小饭馆的,还是个beta,不能给我家传宗接代。不行,不行。”
“你知道那些一门心思扑在高嫁事业上的,基本都过得不错。人家肯出钱又不嫌弃你,谁又能和谁爱一辈子,为了钱忍呗。”
白瑞脑海里,一张张戴着大笑面具的大白脸在舞蹈,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的都围着他跳,动作夸张,鬼影乱舞。
那跳舞的人甚至动不动就故意倾身舞到白瑞眼前,夸张贴脸又迅速撤回,继续围着圈跳舞,颇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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