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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
宋晞被谢君熠用这么怜惜的目光打量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谢君熠那表情，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在脑补些什么……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拿过先前小王喝过的那个酒杯，用帕子使劲擦着上面的酒渍。
擦了半天，他终于抬起头去看了一眼谢君熠，结果谢君熠还在用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疼眼神看他，把他看得尴尬劲儿又犯了，低下头又开始猛猛擦酒杯。
直到酒杯壁被擦到反光能当镜子，谢君熠终于继续开口了。
“你们这儿……”谢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因此他也从来没打过工，不了解现在打工能赚多少钱，“一天能赚多少？”
“他们正式员工一个月底薪五千，我是兼职，一天底薪100。”宋晞放下手中被擦得跟镜子一样光洁的酒杯，回答起谢君熠的问题来，“不过我的酒水提成比他们多一个点，努努力还是能挣多点的。”
谢君熠下意识追问：“你的提成有多少？”
宋晞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对金钱没有概念的大少爷解释。
从刚才谢君熠被一群公子哥们簇拥着进酒吧，他就知道谢君熠跟他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而且那天在医务室，谢君熠走后，段烨还专门来跟他说了句：“刚才走的那哥们儿你认识啊？他那脚上穿的球鞋你看见没，上个月某个大牌新上的限量款球鞋，值好几个达不溜呢。”
宋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十五字带图好评还返现三块钱红包的衣服。
当然，便宜的衣服质量有好有差，有时候买到差一点的衣服，能直接在他身上摩出红疹。
现在他身上穿的军训衣服还是他从小到大买过最贵的衣服，价值一百多块钱，如果不是学校规定大一军训统一购买军训服，他这辈子都不会买价格超过两位数的衣服。
宋晞认不出来牌子货，当然也看不出和他同样穿着一百来块军训服的谢君熠脚上踩着的鞋够他买一辈子九块九的衣服换着穿十几年。
现在他算是知道穿得跟个青春男大一样的谢君熠，身上的穿着看着低调，实际上每一个都是以万为单位的衣服。
宋晞看向手边刚才在小王指导他的时候，他调出来的那一杯酒，往谢君熠那边推了推。
“就好比这杯酒。”
他指着吧台上的菜单，吧台菜单的第一页就是桌子上的这杯酒。
“这杯酒叫初恋情人，其实今天是我来这里兼职的第一天，后面的酒我都不会调，现在我只会调这杯酒。”
他的手指缓缓移到菜单右下角的标价上。
“这杯酒价格是98元，如果你买下这一杯酒，我就可以得到58元的提成。”
谢君熠的视线随着宋晞的动作，从宋晞面前那一杯粉色的酒上面，移到菜单上标注的价格上面。
98元的酒水，58元的提成，对于谢君熠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价格，估计98元连谢大少爷身上名牌衣服的一块布料都买不到。
谢君熠问：“58元够你用多久？”
宋晞老实说：“够我两天的饭钱了。”
宋晞刚说完，就听见对面的人不带犹豫地说了句。
“那现在，你的这杯酒被我买下了。”
第21章 暧昧期
谢君熠说得快，行动也很迅速，都不带眨眼的，直接对着桌上的付款码扫了98元过去。
付款速度快到宋晞都没反应过来。
老实说，平常在拼夕夕上买一件不包邮的衣服他都得纠结半天，考虑怎么买更划算，人家有钱人对一杯98元的、喝下肚之后甚至没有半点反响的酒水付钱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这杯酒归我了吗？”付完钱之后，谢君熠收起手机，指着宋晞还握着的那杯酒。
宋晞感慨了一下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后，难得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来，不过他那张脸天生清冷，怎么笑都有些冷淡。
不过这种若即若离的笑，直接勾得恋爱没谈过、手也没牵过的纯情男大谢君熠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谢君熠总觉得脑子里热热的，像是有一个搅拌棍在脑子里搅来搅去，乱得很，一放下手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听见宋晞说了一句：“当然，归你了。”
脑子里的浆糊变成了一团乱麻，解不开，理不了，一听到“归你了”三个字，他直接拿过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铛——
谢君熠一口喝完了酒，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只有在回味的时候感觉嘴里有点酸酸的，还带着点回甜。
宋晞：“……？”
98块钱的酒，就这么一杯喝完了？
宋晞在来这里工作之前就了解了调酒师这一份工作。
大多数人在酒吧里喝调酒师调的酒，都不会像喝啤酒一样，一饮而尽，比谁更能喝，而是会小口小口慢慢品味酒的味道。
毕竟这玩意儿也不像啤酒一样便宜，一口喝完也太暴殄天物不把钱当钱看了。
98块钱，这人就当喝水一样一口干了？
“额……”宋晞不知道说什么，准备好的措辞全被谢君熠这豪迈的一口气干完一杯酒给打乱了。
他眼皮跳了跳，问谢君熠：“你觉得好喝吗？”
“好喝？”谢君熠怔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宋晞光是看谢君熠迷茫中带着点小尴尬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喝酒喝太快了，没品出来啥滋味。
宋晞扶额说：“大少爷，我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酒吧，你也知道这种酒跟啤酒不一样，不能一饮而尽。”
“哦。”
谢君熠哦了一声，伸出手摸了下鼻头，看样子是觉得有点尴尬，紧接着他又拿出手机，扫码付了98元。
宋晞见谢君熠又扫码付了钱，挑了挑眉：“怎么又点了？”
谢君熠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刚才喝得有点着急，没品出来，回答不上你的问题，再点一杯，我重新回答你。”
58元的提成这么快又到账了，宋晞看着他的“活财神”，爽快地说：“行，那这次可要好好品一下了。”
虽然他是真馋那58元的提成，他可不想看谢君熠这么糟蹋钱，尽管那不是他的钱，他也心疼。
宋晞调酒的手法还是有些生疏，做一个步骤的时候要停顿一会儿，垂眸回想下一步是什么。
谢君熠没有催促宋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晞。
宋晞垂眸思索的时候，一双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因为宋晞头顶顶着一盏黄色的灯，恰好让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眼角那一颗小痣，修理得恰到好处微长蓬松发丝柔顺地贴在他在温暖的灯光下照得显格外温和的冷白皮肤上，他清冷的气质中透着一丝宁静与温和，让人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谢君熠砰砰跳着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和宋晞搭起话来。
只不过他找的话题无趣又生硬，还有点离谱。
“你是……叫宋晞是吧？”
“嗯。”
“我记得你是化学系的？之前我们见过，我对你的印象挺深的。”
“对。”
“那个……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
“哦，差点忘了你现在在这里兼职调酒师，那这上面的其他酒你会吗？比如这个。”
谢君熠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把宋晞都整蒙圈了。
好在谢君熠问的问题足够弱智，他能够分出心来回答谢君熠的问题。
宋晞将西柚片加入酒中，这一杯初恋情人就算是完成了，他把调好的酒推到谢君熠面前，看向谢君熠手指的方向。
不愧是钱多烧得慌的谢大少爷，这一杯酒叫热恋期，是他们酒吧最贵的酒，399元一杯。
谢君熠点上这么一杯，光是他能拿到的提成都有240元了。
399元的酒，放在宋晞眼里他扫一眼就不会再去看了。
不是因为他看不上，而是因为太贵了，不符合他的消费价值观。
可消费的人不是他，而是谢君熠，他是真馋那240元的提成，也是真心疼谢君熠的钱包。
宋晞好像看着240元从眼前飞走了一样，轻轻摇了摇头，心如刀割地说：“刚才我跟你说了，我是第一天来兼职，我们经理他去忙了，也没人教我，现在我只会初恋情人这一杯酒。”
谢君熠淡淡嗯了一声，接过宋晞推到他面前的酒，盯着那一杯粉红色的酒，开始思考怎么喝才能品味出这酒的味道，然后反馈给宋晞。
初恋情人，一听就感觉周围在冒着暧昧的粉红泡泡。
果不其然，这名为初恋情人的酒也是粉色的。
先前谢君熠喝得着急，别说酒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连酒长啥样都没见着，等他脑子里的乱麻一点点解开，他手里只剩下盛着三分之一冰块的玻璃杯了。
谢君熠抿了一口这杯名为初恋情人的酒，开始细细回味着这一口酒。
他总觉得调制这杯酒的人手法很生疏，带来的滋味也不一般，好像真的是刚谈上甜甜酸酸恋爱的初恋情人一样。
味道酸酸甜甜的，因为这杯酒是果酒，度数不高，酒味不重，反倒是西柚和草莓的果味比较浓，刚才他感觉到嘴里残余的酸甜味应该就是西柚和草莓还有柠檬的味道。
这种果酒的度数不高，一次性喝几杯都不会醉。
谢君熠的指尖摩挲着透明的酒杯杯壁。
他问：“你明天上班吗？”
宋晞说：“嗯，要上班。”
谢君熠又问：“明天我还会来，你能在明天之前学会热恋期这杯酒吗？”
宋晞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谢君熠老实地回答：“因为我点这杯酒，你拿到的钱会多一些。”
很朴实无华的回答。
宋晞盯着谢君熠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沉沉的笑声。
“你们这种有钱人，应该经常去参加那种很高端的酒宴吧？”
他没有回答谢君熠的话，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谢君熠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谢君熠作为谢家独子，自然会随着父母出席各种宴会，从小到大参加的宴会十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的父母更是在他考上重点大学C大的时候举办了一场耗费千万的酒宴，邀请了很多家族来参加，看样子是为了给谢君熠举办升学宴，实际上是为了借此笼络关系。
见识到了有钱人和自己的差距，宋晞释然一笑：“我农村出生的，在考上C大之前没进过大城市，在电视剧里看有钱人三天两头就举办一次宴会，有点好奇，随便问问，你介意的话就不用回答了。”
“是。”谢君熠毫不犹豫回答。
宋晞说：“哦？那你酒量应该不错。”
宋晞在谢君熠愣神的功夫，手脚麻利地又调了两杯初恋情人，将其中一杯用食指推到谢君熠的面前。
“我在这之前没喝过酒，不过我之后要在这里兼职，酒量不好可不行。”
“这一杯初恋情人，是我请你的，之前太忙，答应你的请你吃饭的承诺没有兑现，你看出来了，我很缺钱，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之后我也没办法兑现。”
“这一杯。”宋晞端起自己手边的初恋情人，仰头喝了一小口。
他品味着初恋情人酸甜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舔了舔沾着酒渍的唇角，淡色的嘴唇覆上一层水光，泛着微微的薄红。
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一分诱惑。
他举着酒杯，移到谢君熠面前，像是要和谢君熠碰杯。
“我第一次喝酒，这一杯酒我喝下了，另一杯酒是我请你的，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
“你看怎么样？谢大少爷。”
第22章 真心话
不过那些都是以前发生的事了。
宋晞手机里早没了谢君熠的好友。
他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推开包厢的门，热闹的包厢安静了一瞬，看到来的人是宋晞之后又聊了起来，随后和别人聊得正嗨的段烨扭头看向宋晞，朝宋晞招了招手。
“宋哥，你终于回来了，大伙儿正打算玩游戏呢，你来不？”
宋晞不紧不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回位期间一直没将谢君熠放在眼里，将其视为一个陌生人，好像刚才他离开前发生的冲突只是他们的幻觉。
而谢君熠也没有作妖，和其他人一样，只是看了宋晞一眼，便低下头看手机了。
倒是没对宋晞再造成困扰。
宋晞默不作声地瞥了低着头玩手机的谢君熠一眼，缓缓移开视线，对段烨说：“什么游戏？”
段烨拿出一个骰盅，在手里摇了摇，发出响声，他笑出八颗亮洁的牙齿：“摇骰子，真心话大冒险。”
段烨简单讲了一下游戏规则，有些人是第一次来聚会和大家一起玩，聚会上常玩的游戏都不会，太复杂的游戏大家玩不明白，所以这摇骰子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骰盅里有三个六面骰子，每个人摇一次，三个骰子合数最大的人可以指定三个骰子合数最小的人惩罚，而骰子合数最小的人可以选择喝一杯酒逃惩罚，或者从真心话大冒险里选一个。
很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估计大家也就是想玩几把打发时间，因此都比较放松。
前面几个篮球社的同学分别摇了骰子，合数都不大不小。
白枫摇了个335之后无奈摇头叹气，把骰盅递给谢君熠。
“手气一般啊，不过数也不少，至少不用受惩罚了，看你们后面的了。”
谢君熠这下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盯了半天的手机了，他抬眸，黑沉沉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宋晞，宋晞并没有看他，而是侧头小声与旁边的孙少羽交谈。
旁边也有人在哈哈笑着聊天，声音很大，宋晞的神色淡淡的，声音也很轻，有其他人的声音干扰，他听不见宋晞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宋晞那一开一合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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