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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谢君熠来这儿是来打工的还是来看他的？
不务正业。
他在心里蛐蛐完谢君熠的工作态度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客人身上。
刚好客人的情绪也酝酿好了，摆出一副失落惆怅的神情，说一句话叹一声气，说一段话喝一口酒，宋晞不禁感慨这客人哪儿用得着在他这里花钱诉苦啊，简直是暴殄天物，情绪把控这么到位，不如去深夜情感电台讲故事。
“我和她从以前的形影不离，到现在只能通过一个手机联系，我知道，她在国外结交了新的朋友，我和她渐行渐远了，我不知道她每天做了什么，只能通过她零星几条朋友圈来推断她当天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和她聊什么话题，只能每天给她发一句早安一句晚安……”
人的本质就是吃瓜，宋晞也是如此，如果是寻常的瓜他可能提不起兴趣，感情瓜的话倒是能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他听着这个瓜正起劲，想知道客人天天给白月光发早安和晚安之后白月光怎么回复的。
谢君熠在这时候从那一堆的调酒工具里抽出身来，不着调地问了句讲得正起兴的客人：“你和她没见面之后，还每天给她发早安和晚安吗？”
客人和宋晞讲故事的时候习惯了宋晞的沉默和他单方面的演讲，正准备再抒情演讲一番，但到嘴边的措辞全都被冷不丁出声的谢君熠打断了。
“啊？每天吗？”客人顿了一下，下意识回复，“我每天都给她发，因为以前都每天给她发早安和晚安，已经养成习惯了。”
“哦，对了，今天还没给她发晚安，差点忘了。”
说着说着他就掏出手机，向他置顶的人发去一句晚安，对面的人在收到他的消息后过几秒，也发来了一句晚安和一个微笑表情。
看到白月光发来的微笑表情，客人脸上流露出幸福满意的情绪，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他收起手机对谢君熠说：“虽然我们没什么话题了，但只要我愿意主动去找她聊天，她就会认真地回复我，而且前两天她还主动来跟我发消息说她再过几个月，也就明年年前，等国外的事处理完就会回国，还让我去接机呢。”
宋晞挑了挑眉。
这对在他这里买醉思念了一年白月光的客人来说可是好事啊，他在之前的故事里能听出客人和白月光是两情相悦的，只是白月光出于一些私事必须出国几年。
如果在这几年里，客人不再去联系白月光，估计他俩早就在白月光上飞机的那天就分道扬镳，自此再无结果了。
“早安”和“晚安”看样子只是每天顺手打出来的，却是联系他们之间的唯一桥梁，让他们的联系坚持了好几年。
谢君熠不是个傻的，这么浅显的道理宋晞明白了，谢君熠自然也明白了。
果然，谢君熠一边听着客人一脸幸福地在和他们炫耀他和白月光的爱情故事，一边陷入沉思。
客人在喝完酒讲完等白月光回国后他要带着她去游乐场去情侣餐厅等等之后，宋晞吃狗粮也吃撑了。
客人今天还算开心，可能是前两天得知了白月光要回国的好消息，今天甚至没有抱头痛哭，结完账之后笑着走了，照例和宋晞说了句下次再来。
宋晞拿起桌上客人喝完了的酒杯，把酒杯带到水池边清洗。
温和的流水顺着出水头流淌出来，流到透明的酒杯上，冲刷着上面残余的酒渍。
宋晞在水龙头底下把酒杯反复冲洗了好几次，直到杯壁上的酒渍都被冲刷干净后，他关上水龙头，拿专门用来擦酒杯的干净帕子缓缓擦拭起来。
他瞧了一眼还捧着个册子在看，实际上心思早就神游天外的谢君熠，说：“在想些什么？”
谢君熠的神智被宋晞一句话唤回，下意识说出内心想法：“在想如果当初我没跟你冷战，而是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天天给你发早安和晚安，我们现在的关系会不会……”
“不会。”谢君熠还没说完，宋晞就直截了当地否认了。
无情否认了谢君熠之后，他擦着酒杯的手一顿，微微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谢君熠的那一双深邃黑沉的眼眸看。
他说出了事实，是谢君熠知道的事实，也是谢君熠不愿接受的事实。
“我在那个晚上已经把你删了。”
所以谢君熠想给他发消息都发不了。
谢君熠咬了一口下唇，呼吸变得粗重，看样子在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他皱着眉，攥紧手里的册子，仍是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机会吗？”
宋晞擦完酒杯杯壁的最后一滴水渍，淡淡地说：“你换个侧重点问，才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谢君熠说：“那我应该问什么？”
宋晞把擦干净的酒杯放进消毒柜里，对谢君熠说：“你不如问问你之前每次和我冷战都当哑巴，但凡像刚才的客人一样开口说句话，结局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
谢君熠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宋晞这句话，良久之后，他说：“那如果在我们分手之前的每一次冷战里，我没端着架子，而是主动来找你说话认错道歉，解开误会，那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宋晞反问：“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他最讨厌的就是每次谢君熠疑神疑鬼想要限制他的自由冲破他的规则之后他们冷战，在冷战的时候莫名其妙不说话端着架子，装高冷的时候那副臭脸的样子。
这是他最讨厌谢君熠的一点，看着谢君熠这个狗装高冷装哑巴，他都会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偏偏每次他们冷战的时候，谢君熠都会靠着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例如不经意间露出八块腹肌色诱他，然后再这样那样，以达到冷战被迫破冰的结果。
可这种破冰方式，在一次又一次的累计下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我知道了。”
谢君熠松开手中要被他扣烂一个孔的册子，像宋晞认真地看他一样，他也看着宋晞，郑重地说。
“可是宋晞，你最后一句话我不承认。”
“现在这样，不是我们的结局。”
第31章 天然的钓系
清韵酒吧调酒师需要学的酒一共有95种, 每一种都要记下并能背着配方熟练调制出来。
好在谢君熠是真心想在这儿兼职，也或许是想离宋晞近一点，好找到加分的机会。
谢君熠花了七天时间, 和宋晞一样, 花了七天把酒的配方背得滚瓜烂熟，第七天就能单独上手了。
王老板准备在C大附近再开一家KTV，因此这两天小王都忙着和王老板在外面处理开KTV的事，时常不在酒吧里。
“小宋, 小谢。”
小王今天提前处理完了KTV的事回了酒吧，现在时间还早，才九点多，不过因为是工作日，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
小王和宋晞还有谢君熠打了声招呼之后，宋晞回以小王一个点头, 接收到宋晞的点头后, 小王又笑着和其他几个员工挨个打了招呼, 最后去一个酒吧老员工面前聊这两天酒吧的情况。
他自然地依靠吧台的桌子上, 听老员工说酒吧这两天的营收情况, 瞧了眼酒吧里零星无几的客人，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后，转头和宋晞和谢君熠说：“今天不怎么忙, 你俩今天先回去吧，刚好你俩回学校路上可以吃个夜宵。”
“好。”
提前下班当然是好事, 宋晞并不会拒绝。
他应答了一句之后，和谢君熠一同去员工更衣室换衣服了。
员工更衣室里。
宋晞是背对着谢君熠的，他背对着谢君熠，一颗一颗解开衣服前面的扣子。
在上衣褪下之后, 干净修长、冷白肤色的背脊呈现在谢君熠的面前。
宋晞的身材清瘦，但也是有肌肉的，不过不是像他一样是健硕的肌肉，而是极具美感的薄肌。
不看还好，这一看直接看入神了，几秒之后，气血顿时涌上头，仿佛要从鼻孔而出。
光是看宋晞的背部，不看宋晞的脸，他理智的弦都即将断裂。
不过那令他热血沸腾的东西很快就被衣服所覆盖，宋晞换完衣服，转过身来。
他瞧见谢君熠傻愣在原地，疑惑地歪着脑袋说：“你傻愣在那儿干嘛？等着我来帮你换衣服吗？”
宋晞的一句话将谢君熠那即将断裂的理智给拉了回来，气血也逐渐下沉。
或许他也没彻底清醒过来，因为他直接将手攥成拳给了自己脑门一拳，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别去想着宋晞的背了。
宋晞：“？”
宋晞叉着手在那边看谢君熠发愣，出声提醒了一句，结果谢君熠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拳。
不觉得疼吗？
真是莫名其妙。
“你给自己一拳做什么？”他眉头越皱越紧，不免怀疑谢君熠有点其他癖好，不然谁会闲得没事干莫名其妙给自己一拳。
谢君熠做了一个深呼吸，将胸腔里那一股浊气全吐出去。
“没事。”
宋晞用奇怪的眼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员工更衣室。
他没兴趣看别人换衣服，也没兴趣看谢君熠换衣服，不然谢君熠又要一边慢悠悠地换衣服，一边不经意地给他展示他的肱二头肌。
他抛下一句：“早点换完，我在门口等你。”之后一脚迈出更衣室，顺带关上了门。
更衣室重归寂静，安静到谢君熠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的砰砰心跳声。
他伸出一手，手掌覆盖上心口的位置，好像能感受到肌肤与肋骨之下鲜活的心脏焦躁不宁地跃动着。
为了宋晞而跃动着。
宋晞站在酒吧门口，百般无聊地刷着手机，等着谢君熠出来。
谢君熠还没出来，小王倒是先走了出来。
他应该是和那个老员工聊完酒吧的事了，带着表情轻松愉悦的表情走到宋晞身边。
小王停在宋晞身边，探着头在宋晞身边左看右看，看不见那个和宋晞一同下班的人，刻意调笑宋晞说：“怎么不见你的小男友……哦，差点忘了你们分手了，应该叫小前男友。”
“王哥。”听到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称呼，宋晞收起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你八卦的心思有点太明显了。”
“哦？原来很明显吗？哈哈，那我下次藏好点，诶，对了，你和你的小男友……不对，小前男友……”
小王还想多八卦几句，奈何换好衣服的谢君熠这时从酒吧走了出来，他只敢在一个正主面前八卦，不敢在两个正主面前八卦，想了想还是歇了心思，找了个借口溜了。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了，天气也燥热了起来，包括夜晚。
微烫干燥的夜风吹在人的脸上，他们一路无言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谢君熠在走路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晞身上，瞧见路程快要过半还一句话没和宋晞说上，他想到前段时间宋晞和他说的。
宋晞不喜欢他像个哑巴一样不说话，装高冷。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他一直伪装高冷矜持的模样，主动同宋晞说了这一路上的第一句话。
“现在还早，你晚上吃了吗？”
头一次见谢君熠开口说人话，宋晞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说了句：“吃了。”
他不由得饶有兴致地说：“你想干什么？”
“刚才王哥说我们回学校的路上可以吃个夜宵……”
“夜宵不是必需品，还有什么理由？”宋晞循循善诱地引导着谢君熠，“再给我个理由，说服我。”
“……”
谢君熠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找第二个理由。
“那我饿了，你愿意陪我去吃个夜宵吗？”
“好啊。”
谢君熠脚步一顿，傻在了原地。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宋晞拒绝的准备，可在他话语刚落下的那一瞬间，宋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
“你……”
“我什么我？”宋晞跟着谢君熠停下来，他左右环顾了一周，看见路边一家大排档，指着那家大排档说，“那就这家吧？之前和室友去吃过，味道还可以。”
“好。”谢君熠也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宋晞叉着手，看着面前穿的衣服不再是之前几万块的名牌，而是一件普通黑T恤的谢君熠，笑了笑说：“谢大少爷平常不都吃四位数起步的山珍海味吗？还吃得惯油腥味这么重的路边摊吗？”
“没吃过。”谢君熠老实地说，“但可以尝试。”
宋晞爽快地说：“行吧，那今天我请你了。”
这家路边的摊位是烧烤摊，同时也卖点其他的东西，宋晞来过几次，但不是经常来，毕竟路边的烧烤都有点太油腻了，偶尔吃几次解解馋还好，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来十串猪肉，十串羊肉……”他和谢君熠晚上都吃了，只是随便吃点夜宵，宋晞没多点，随便跟老板点了几样，最后再说了句，“再来两瓶啤酒，哦，等等。”
他扭头看对面坐在塑料矮凳子上动作有些别扭的谢君熠，说：“谢大少爷，喝得惯啤酒吗？”
谢君熠个子本来就高，这个烧烤摊上的塑料凳子全都没有他小腿高，这么高个子的青年坐在一个小塑料凳上，多少有些别扭了。
他调整了半天坐姿，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坐姿。
听到宋晞的问题，他回答：“喝得惯。”
“行，就两瓶啤酒吧，不够再点。”
宋晞和老板说了一声后，老板先给他们拿了两瓶啤酒，跟他们说：“你们先坐着等等啊，烤完给你们送来。”
烧烤还没端上来，他们已经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烤肉香气以及油烟的气味。
“怎么样，谢大少爷。”宋晞对面前的人说，“五星级餐厅去习惯了，能熟悉路边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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