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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先不告诉你。”
邢沉说完,笑嘻嘻地偷亲了一下他的耳垂。耳根子已经红透了的夏言当即又羞又气,脸也一并红了:“邢沉!”
邢沉灵活地退回餐桌的另一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碗筷:“你慢慢吃吧,吃完碗放着就行,我先去洗个澡。”
他连忙进了浴室。夏言用勺子捣鼓了两下碗里的剩饭,生气地随意吃了几口,还是轻车熟路地收拾起了碗筷,端着来到水池边。
他将碗放入洗碗机,打开水龙头,开始打扫厨房。
水面中零碎的倒影倒映出夏言的脸,冰冷的水流冲过皮肤,厨房玻璃上透出夏言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我真的复活了。
——
邢沉出来后,略有些不高兴地说了夏言几句,带着他去参观了阳台上的花和他新买的拼图。
“这些花你喜欢吗?是我新种的,我本来想种一阳台的洋甘菊,但是想起你之前说这样太单调了,就种了其他的。”
夏言看着阳台上一排娇嫩鲜艳、各式各样的鲜花:“现在这样我很喜欢。”
邢沉满意:“那就好。”
“这拼图我估计要拼很久,等我们那天有空的时候,一起慢慢拼起来吧?”
夏言点头:“好。”
两人一起浇了花,虽然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但在阳台待了一会,两人身上还是冒出了层层的细汗。邢沉去给夏言找了件干净的睡衣,然后又冲了一个澡。
那件睡衣还是夏言从前经常穿的那件,闻起来有股柠檬的清香,衣角领口也被烫得平平整整,柔软舒适。夏言拿上睡衣进了浴室,半个小时后,他进了房间。
坐在床上的邢沉依旧没穿上衣,一把把他捞了过来,“我们睡觉吧。”
夏言把头转向另一边:“我不要,我累了。”
邢沉:“躺在床上一起睡觉啊,这有什么累的,你在想什么?”
夏言:“我……”
他一转头,邢沉已经贴了上来,坐在他的身后,下巴微微蹭了蹭他的发旋,又低头靠近他,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温热的鼻息在咫尺之间游走。
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邢沉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腰间摩挲。夏言知道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往前一倾,用力推了一下邢沉:“屋子太热了,你去把空调开了。”
邢沉挑起一边的眉毛:“空调我早进来的时候就开好了,你撒谎也不打草稿。”
夏言的脸烫极了:“我觉得有点热,你去开低一点。”
邢沉依旧拒绝:“你吹冷风容易感冒,空调不要开太冷了。”
夏言小幅度地挣扎:“那你别贴着我。”
邢沉却出乎意外地松开了他,无辜地眨着眼睛:“你不想做吗?”
夏言一时语塞:“我……”
最终,他红着脸说了出来:“想的。”
……
约莫五个多小时以后,夏言迷迷糊糊地缩在毛毯里,只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胳膊,微微向上抬了抬。
邢沉马上会意,用毛毯裹着他整个抱进了浴室。
裹在毛毯里的夏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小半张脸,鼻尖粉粉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一只犯困的小猫,十分惹人怜爱。
邢沉一手抱着他,一手打开水龙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毛毯把夏言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冲在夏言的皮肤上。他很久没有做得身上都是汗了,上一次做超过五个小时貌似还是他和邢沉在大学的时候。劳累过后强烈的困意袭来,让他昏昏欲睡。
“水温怎么样?”
“嗯。”
层层的水汽中,夏言缓缓闭上了眼。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新的干净的睡衣,身后靠着柔软的垫子,裹着薄毯坐在床上。
邢沉正单膝跪地地上,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温柔地用毛巾擦干上面的水。他仰视着夏言,亮晶晶的眼眸中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和满足。
夏言浅棕色的眼瞳眸光微凝,突然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邢沉的侧脸:“我这次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只要我不消失的话。”
第10章 睡眠(修)
“好。”
邢沉握住夏言在他下巴处的手腕,慢慢向上包住夏言贴着他侧脸的手掌:“你放心吧。”
说完,他用脸轻轻蹭了蹭夏言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夏言眼眸低垂,睫毛抖了两下,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邢沉低下了头,整张脸埋在阴影之中,轻声回答:“先不能告诉你,反正我会想办法的,你只管放心就好了。”
话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渐渐落下,邢沉单手抱起夏言,整理了一下床铺,将他轻轻放在靠窗的那一边,关掉了房间的灯。
“晚安。”
不知是过度劳累还是真的困了,还是因为邢沉真的在身边的缘故,夏言沉沉地闭上了眼。
这一次全然没有悬浮和漂动的感觉,他安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第二天他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灿烂又不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流出,落在床尾的被子上,照得他脚背暖暖的。
他迷迷糊糊地不想睁眼,身边还残留着邢沉的体温,下意识地往外蹭了蹭。忽然,手腕上一股冰凉的陌生触感传来。
只见他的左手上,正正好好地戴着一个银色的镯子。
为什么说是正正好好呢,因为那个镯子和他的手腕之间,一点的空隙也没有,估计连一根头发都难以插|进。奇怪的是,夏言竟没有丝毫的束缚感,他好奇地摆弄了一下,虽然是银色的外观,但不像是银的材质,比纯银的重上不少,通身纯净,富有光泽。看大小绝对不可能是套进去的,只能通过开合,可那镯子找不出一个缺口,根本无法打开。
夏言研究了一会,几次尝试失败后,便放弃了。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后,他肌肉记忆般地起床,打开左边的衣柜。
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传来。衣柜里全是他从前的衣服,按照颜色和薄厚从浅到深、从薄到厚整齐地挂了起来。
最右边那一排夏天的衣服里,甚至还有几件新的短袖。
夏言一时有些恍惚,盯着那些衣服平整的衣角很久,此时,衣柜的整理者走了进来。
“阿言,你醒了啊。我在做厚蛋烧,你想吃吗?”
“想吃。”夏言没转过来看他,视线依旧停留在衣柜里:“我的衣服你不会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洗一次吧?”
生前邢沉特别喜欢给他买衣服,大到冬天的大衣外套,小到夏天穿的薄袜,还很喜欢从头到脚配成一套,他都怀疑邢沉从前是换装游戏的狂热爱好者。
夏言没想到的是,在他死后,邢沉还会给他买新的衣服。
就像昨晚他看见洗漱台上那对情侣的电动牙刷时一样的震惊。
夏言的视线一扫而过,最左边他从前冬天经常穿的那条白色羊毛衫,平整得像是刚刚熨烫过,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还没穿上身就能感受到它柔软的触感。
邢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这些平时都放在衣柜里。我隔一段时间会拿出来晒一下,偶尔洗一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了一下左边的几件短袖:“这几件都是干净的,我不久前才洗过。”
夏言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随口一问。”
他挑了挑自己该穿什么,转头问邢沉道:“我穿哪一件好?”
邢沉受宠若惊:“我有决定权?”
夏言睡眼惺忪地点头:“你有决定权,因为我选择恐惧症犯了。”
他这个样子特别不设防备,从邢沉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纤细修长的脖颈,松垮睡衣下若隐若现的蝴蝶骨。
邢沉咽了口口水:“天蓝色的那件吧。”
夏言:“好。”
他转过身去,一颗一颗地解开了睡衣的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邢沉站在原地,炽热的目光尽数落在那一小截腰上,他喉咙发紧,心跳如雷,兴奋和紧张叠加,骨骼深处都传来战栗的感觉。
夏言深吸了几口气:“怎么有股糊味。”
邢沉回过神来,脚比脑子反应更快,急忙冲了出去:“我的厚蛋烧!”
——
因为邢沉的意外失误,夏言今天的第一顿饭又延迟了二十分钟,一直到下午二点才吃上。这对生前作息一向规律的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夏言叉起一块烤面包:“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睡觉好啊,和老公一起睡觉更好。”
邢沉夹了一片培根在他的盘子里:“再多吃点非常好。”
“我是变成鬼魂了,不是变成饕餮了。”夏言放下叉子,将左手递到邢沉面前:“这是什么?”
邢沉回答:“重逢小礼物。”
夏言问:“怎么拿下来?”
邢沉反问:“为什么要拿下来?”
夏言:“我总不能洗澡睡觉都带着吧?”
邢沉:“为什么不能?它是防水的啊。”
夏言啼笑皆非:“它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我要一直带着。”
“保平安的。”邢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了下来,趴在夏言的腿上,用脸蹭了蹭夏言的腰,声音软软:“宝宝,带着它吧。”
“…好吧,好吧。”夏言最是受不了他这一套,明明是个比他高上一头的男人,却总是喜欢仰视他。他摸了摸邢沉的额头,将碎发撩到边上:“家里来过人了?”
“对。”邢沉靠在夏言的腿上:“你睡觉的时候,我让私人医生来给你做了个检查。”
夏言诧异地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他们看到我不惊讶吗?”
邢家的几个私人医生,除了平常负责照顾邢沉爷爷的,在夏言生前基本都给夏言看过病,当时他们每个人给出的结论都如出一辙:已经尽力了,请小邢总节哀。
邢沉面不改色:“我说我找了个替身,和白月光亡妻脸蛋、身材一模一样。”
夏言:“……我不在的时候你看了很多狗血小说吗?”
邢沉笑了起来:“哈哈,没有,也就看了几本吧。——事实是我多给了他们三倍的工资,让他们少说话,多做事。在高额工资的支撑下,钟医生表现出了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
夏言:“……”
他顿了顿,缓缓转向邢沉:“我检查出来身体好吗?我真的……和正常人一样吗?”
“还行,”邢沉站了起来,把夏言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臂圈住他的腰:“你太瘦了,有点营养不良,钟医生让你多吃点,其他都正常。”
“‘其他’都正常,我是做了一个全套的检查吗?”夏言撩起自己的衣袖:“为什么我身上没有抽血的痕迹?”
“我不舍得让你抽血。”邢沉左手搂住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先进的医疗设备足以让体检不用再抽血。怎么了阿言?你身体不舒服吗?”
夏言耳朵热热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夏言喃喃地说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死而复生的鬼魂,自然会觉得有些不真实。
邢沉的脸色却在他看不见地方沉了下来,猛然间捏住他的手腕,直接伸进了他的胸口。
“听听这个呢?”
很轻微的、但有节奏、缓慢的心跳声。
夏言微微一愣,抬眸一看,邢沉已经握着他的手又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再听听我这个。”
强有力的、带着体温的、如同雷声一样的心跳声传来。
夏言:“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和打鼓一样。”
邢沉不假思索:“我一靠近你就会这样。”
“你又没心脏病,怎么可……”夏言刚要反驳,刹那间,一段久远又熟悉的记忆袭来。
“真的呀,你以前也听过的。”邢沉紧紧包着他的手:“有两颗心都在为你跳动呢。”
夏言眼睑微不可查得颤了一下,随即表情嫌弃道:“你从哪学的土味情话,好像上个世纪的人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确实不太会说情话。”邢沉挠了挠头,尔后又笑嘻嘻道:“夏言,要不我们买个听诊器在家吧?等你什么时候感觉不真实了,就听听自己的心跳。”
夏言无语道:“你怎么不说在家里开个医院啊?以后我感觉不真实了直接拍片。”
“哈哈哈哈哈也不是不行……”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邢沉摸了摸夏言的头发:“我下午去公司一趟,你乖乖在家,别出去好吗?”
夏言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邢沉亲了一下他的嘴角:“那夏老师乖乖在家好吗?”
夏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邢沉走后,屋里恢复了安静,仿佛无数个夏言不在的日日夜夜,这间屋子就在这里,这样孤独地沉寂着。
夏言徒然之间有股怅然若失之感,眼神空洞地四处乱逛,最终停留在了花香四溢的阳台上。
被照顾得很好的鲜花们朵朵斗艳,郁郁葱葱的绿叶中,各种的颜色撞入夏言的眼帘,如同一场视觉盛宴。
花真美啊。
如果在阳光下,肯定会更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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