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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必找了。韩驰拿出手机,将纪何初拖进了黑名单。
他和纪何初的私人往来,彻底走到头了。
*
周一是个晴天,第一天拍摄,梵风工作室的成员在上午九点到达了黑珍珠。
于廷一早就在门口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他与工作室的大部分成员已经十分相熟,一见面就说笑起来,大家陆陆续续走进黑珍珠。
韩驰在距离黑珍珠大门几步的位置停下。
“怎么了?不进去?”见韩驰停下脚步,戚云衔转头问道。
“……你先进去吧,带大家按计划布置一下,我看有些人还没吃早饭,我去买点吃的过来。”
“韩驰,”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戚云衔小心地试探道,“你和纪老板是不是又闹得不愉快了?”
“没有,我和他能闹什么,”韩驰答得很快,他看向戚云衔,“按照我们之前谈的条件,他今天不会出现。”
“去吧,别瞎想,我就来。”拍拍戚云衔的肩,韩驰走向一旁的巷子。
戚云衔看着韩驰的背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黑珍珠。
韩驰沿着巷子一路瞎逛,先买了几笼小笼包交差,随后去便利店买了包烟,站在路边点了一根。
他当然不是特意出来买早餐的,工作室完全可以一起点外卖更节省时间,这不过是他胡扯的一个借口。
韩驰沉默着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来。烟草的辛辣刺激被感官捕获,将心烦意躁的情绪稍稍压下去一些。
把纪何初拉进黑名单之后,韩驰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周末,日子仿佛回到他第一次踏进黑珍珠之前,一切都按部就班尽在掌握,没有始料未及的意外也没有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
这种平静维持到刚刚走近黑珍珠而不攻自破。
韩驰夹着烟,自嘲地笑了笑。
这什么反应,他也应激了吗。
再抽了一口,韩驰将烟蒂捻灭,连同剩下的一包烟也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他很少抽烟,刚刚只是突然很需要。
也许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吧,毕竟在他的世界里,纪何初这样的品种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总不能因噎废食,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把纪何初当空气,不管他就好了。
韩驰整理好情绪,抬腿往黑珍珠走去。
走出巷子拐弯时,巷子外突然也拐进来一个人,猝不及防间,二人面对面撞上。
韩驰向后退了一步,站稳后发现对面的人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却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你……是你?”
韩驰认出来,是那天在盥洗室向纪何初要微信的那个男生。
他怎么在这儿?
韩驰蹙了蹙眉,想起纪何初说过这个人跟踪他好几天,还拿了他的校园卡。
“你在这里干什么?”韩驰语气不善。
“你是学长的男朋友!”向伟泽也认出了韩驰,急忙解释道,“我我我就是路过!凑巧罢了,您别多想,我不会打扰您和何初学长的!”
“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韩驰不自然地将目光投向别处,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那你们是……”
看着向伟泽难以张口欲言又止的表情,韩驰不禁满头黑线:“也不是那种关系。”
“哦哦哦,”向伟泽连应三声,似乎很激动,“那学长他现在还是单身?!”
“这你要去问他。”韩驰有些烦,又不得不回答。
“太好了……”
向伟泽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韩驰莫名觉得反感,“你到底是来做什么,找纪何初吗?”
“不是不是,”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敌意,向伟泽又变回了那个谦卑的学弟,“我有别的事路过这里,先走了,你忙。”说着便走进了身后的巷子。
韩驰转头盯着向伟泽,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另一端的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纪何初这都吸引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这么凑巧路过又鬼鬼祟祟,向伟泽别是抱着什么别的心思……
韩驰想着,也不再耽误,快步走向黑珍珠。
第11章 拆台大队长闪亮登场
“纪何初在楼上吗?”
一进黑珍珠,韩驰便找到于廷打听起纪何初的踪迹。
“在啊,不过……”于廷突然犹豫了一下。
韩驰的心猛然悬起:“不过什么!”
难道向伟泽已经见过纪何初了?
“不过老板估计还在睡觉,韩摄影你知道的嘛,他就是个甩手掌柜,不管事儿的,没下来招呼你们别介意,他没课的时候都会睡个懒觉来着。”
于廷看着韩驰着急的样子,转念想了想两人之前的乌龙,忍不住问道:“韩摄影,你是有什么要紧事找他吗?”
“哦,没有,”韩驰的心落下来,朝楼梯那边看了一眼,继续问于廷,“刚刚有人来过店里吗?”
“没有啊,我们白天不营业接客的。”
“行,那我先过去了。”彻底放下心来,韩驰往布景那边走了过去。
“好嘞,有事儿就叫我哈!”于廷也去了后面的储物室为今晚的营业做准备。
上午的任务并不繁重,主要是准备工作,按照原先的构想将布景搭出来,确定模特的站位,相机的角度,以及现场的打光和其他特殊道具的使用。
戚云衔换上了拍摄需要的衣服,是一套简约而精致的白衬衫加西裤,衬衫是丝绸的材质,垂感很好,加上领口的金属饰品点缀,显得整个人十分高级。西裤是较为修身的款式,勾勒出模特的挺拔,造型师还在戚云衔左耳的位置单带了一枚细小的耳坠,金属折射的光泽与他的一头金发适配度极高,整体造型看起来既不花哨也不单调,有中世纪的优雅古典,也有现代风的简约利落。
决赛的主题是“茧”,韩驰和戚云衔在拿到这个主题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白色的圆滚滚的蚕茧,韩驰又由此联想到一块巨大的把人包裹住的白色幕布,最后工作室的所有小伙伴们集体头脑风暴,韩驰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中世纪的宗教与现当代文明的冲撞。
纯白色的巨大幕布如同天主教里圣母所戴的头巾,象征着宗教,人们为了减轻现世的痛苦而将精神寄托给宗教,却有大批大批的信徒在中世纪被过分神化的宗教剥削压迫。如果将宗教比作将人们包裹进茧里的丝线,那么现当代文明追求平等独立,就是划开这层厚茧的刀锋,摘掉蒙住人们双眼的布条。
“不破不立!”戚云衔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不就和主题搭上了吗!有内涵,有延伸!”
“对对对,还结合了时代热点,正能量!”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一致叫好,但韩驰却总觉得还差了点儿什么。虽然中世纪的宗教与现代文明的冲撞的内涵听起来是像那么回事儿,但要想赢得比赛,或许还要从更多的视角出发。
破茧,不破不立,都是时代热点没错,但也就意味着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想到。
茧。
韩驰默念着,思维不断发散,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脑海却又抓不住。
“这样,既然大家都赞成中世纪宗教与现代文明这组图,我们就先把这组图拍出来。”韩驰调出决赛规则,继续说道,“决赛的赛制是每位摄影师最多可以提交三组作品,最终以最高得分的那一组作为最终成绩进行排名。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队伍都会提交三组作品,多个机会,也能在大众评审那里博得更多的好感。”
“韩哥的意思是,我们后面可以再考虑拍两组其他以‘茧’为主题的作品?”
“对,就是可能要辛苦大家了。”韩驰环视了一圈工作室里的所有人。
“这有什么!拿下比赛韩哥和云衔哥给我们发奖金就行!”
“就是啊!工作室的荣誉就是大家的荣誉,干就完事儿!”
“冲冲冲!”
梵风的成员们都明确表示一条心,韩驰也热血沸腾起来。
“好,那就拍!”
有了想法,拍摄起来就不算困难,耗时间的是团队对作品精益求精的苛刻打磨,加上随着不断要整理模特造型,不同的动作要用到不同的道具,搭配不同细节的妆面,团队成员们忙忙碌碌一天,总算赶在黑珍珠日落营业前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辛苦了。”戚云衔找于廷要了蜂蜜水,挨个儿端给工作室的小伙伴们。
“云衔,你先卸妆,”韩驰接过戚云衔手里的托盘,接替他送起水来,“今天累了吧,晚上回去早点休息,明后天可还有的累。”
韩驰将这组作品分成了三个阶段——矛盾、冲撞、融合。每个阶段拍摄一天的足量素材,再挑出最好的图片进行后期处理,有需要再进行补拍,按理来说,一个星期的时间绰绰有余。
但梵风后续还想拍摄其他两组作品提交比赛,时间就有些紧迫了。
距离参赛作品提交的截止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周,他们只能加班加点,为后面的两组作品的拍摄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不累,倒是你,上上下下操心一天。”戚云衔抽出化妆包里造型师准备好的卸妆巾,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于廷留梵风工作室在黑珍珠吃晚饭,大家辛苦了一天,韩驰也不忍心再让大家饿着肚子去找饭馆,便答应了下来。
梵风工作室满满当当坐了几大桌,加上陆陆续续进店的客人,黑珍珠逐渐热闹起来。
店里的氛围灯与音响同时开始工作,预示着黑夜已至,黑珍珠驶入加勒比海,开始营业。
“今天没看到纪老板诶。”
“听于廷说纪老板就在楼上,可能在忙吧。”
“啊……我还想着咱们来黑珍珠拍摄,就能多看纪老板调几次酒了呢……”
结束工作,工作室的小姑娘们便恢复到松弛状态,韩驰听见她们的小声讨论,忍不住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看。
纪何初真的一天都没出现,就连午饭都是于廷送上去,过了一会儿再将碗筷带下来的。
明明对方一如他所期待的的那样安分,可韩驰却总觉得心里某一处怪怪的。
“韩摄影,送你们的酒。”于廷提了一打啤酒和一个可乐桶过来。
“于廷,你太客气了。”戚云衔总是团队里最先道谢的那一个。
“诶,哪里话,大家以后常来黑珍珠就好啦。”于廷冲梵风的所有成员招呼道。
“一定。”韩驰看了看让桌面骤然拥挤起来的可乐桶,惊讶道,“这么大一桶?”
“哈哈哈哈,这是可乐桶,韩摄影喝酒喝得少吧,这个……”
“滋啦——”
灯光突然暗了暗,于廷的说话声随着头顶上灯泡传来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这什么情……”
“滋啦——砰!”
话还未说完,黑珍珠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于廷嘟囔了一声,店里的客人安静了一瞬,纷纷打开手机电筒站起来四处环顾,店内又嘈杂起来。
由于黑珍珠的窗帘遮光性极好,失去光源的内部空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韩驰也打开了手机电筒,戚云衔坐在靠窗的位置,撩起窗帘朝外看了看,疑惑道:“诶?不是停电啊,周围的店铺都还亮着灯,只有这儿黑了……”
黑了……
韩驰突然“噌”地站了起来。
纪何初还在楼上!他不能在黑暗的环境里呆着!
对方浑身冷汗缩在他怀里的样子在脑中闪过,韩驰顾不上什么别的,拿着手机照明便拔腿往楼上跑去。
又急又重的动作让木质楼梯发出“噔噔噔”的沉闷声音。
“纪何初!”韩驰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
“纪何初!你在里面吗!开门!”叩门的力度大了些,韩驰拧动门把手,呼喊纪何初的名字。
门是锁的,里面依旧没人回应,韩驰想了想,后退几步,准备破门而入。
正蓄着力,却听见“吱嘎”一声,一缕光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干什么。”
纪何初穿着家居服戴着眼镜,表情冷冷淡淡,嘴唇上还有未掉的痂。
“你……”韩驰往纪何初身后看了看,发现房间里那盏摆在床头的台灯亮着。
原来有灯。
“你刚刚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韩驰随便找了句话接,给自己搭个了台阶下。
拆台大队长纪何初:“没做什么,不开门因为你说不想再看到我。”
“……”韩驰将默默地手机电筒朝下,用黑暗来掩饰自己不自然的神色。
“店里突然断电了,你下来看看吧。”
“我换件衣服。”纪何初关上了门。
韩驰在原地站了两分钟,转身回到一楼。
从衣柜拎了件衣服出来,纪何初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转过身开始解扣子。
刚刚断电他是知道的,天花板上的吊灯一闪一闪时纪何初便拧开了床头的台灯,自上次应激发作进医院后,纪何初便对可能存在的黑暗环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床头的那盏台灯是蓄电式的,平时可以插电使用,断电时便是电池工作。
这次突如其来的黑暗没有让他怎么样,倒是韩驰的拍门声把纪何初给吓了一大跳。
这人不是说让他遵守合同条件,不准再出现在他面前吗?
怎么自己跑上来了,还质问他开门慢,十万火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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