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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呦你看,早知道不问了,”佟知远有意无意的瞥向齐岳之,话里有话道,“令人嫉妒啊。”
“佟老师,别站在这儿说了,”戚云衔开口道,“我们订了餐厅给您接风,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啊。”
佟知远重新把墨镜戴上,戚云衔离得近,主动伸手要帮他拿行李箱,被齐岳之轻轻挤开。
“我来拿就行,你去开车。”
戚云衔顿了顿,瞥齐岳之一眼,说了声好。
韩驰自己开了车,于是五人兵分两路,戚云衔快步走到前头去开车,后面便只剩下佟知远跟齐岳之两个人。
“小岳岳,”佟知远搭上齐岳之的肩膀,问,“搞了半天,情敌的进展比你快啊。”
“撒开,”齐岳之不耐地将人连同行李箱一起甩开,“自己推。”
“嘿!”
齐岳之小跑着把骨碌碌滚到一边的行李箱推回来,骂道:“齐岳之!什么态度你!求人的时候哥长哥短,帮哥推个行李箱怎么了?!”
“你要不要脸,”齐岳之瞪他,“装两下给你过把瘾差不多得了,一把年纪你都能当我叔叔了!”
“齐岳之!辈分上我就是你哥!”
“你是真好意思说出口,”齐岳之啧道,“就你现在这副德行,坐个轮椅去公园逛一圈一堆小朋友叫你爷爷。”
“行啊,”佟知远眯起眼睛,露出阴险的表情道,“你不喊,我让戚云衔喊,到时候你叫我爷爷,他叫我哥,我看你怎么把他带回家。”
“我警告你,”齐岳之往前看了一眼,戚云衔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他压低嗓子道,“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别乱说话,不然答应你的事我也可以反悔。”
佟知远不屑地“嘁”了一声,抬抬下巴道:“再叫句哥来听听。”
“滚!”
第92章 令狐冲的诚意牌
“知远哥,”齐岳之皮笑肉不笑地转菜,客套道,“东坡肘子,你爱吃的。”
“噢谢谢岳之,”生平最讨厌吃肥肉的佟知远笑纳,转头就问戚云衔,“云衔,你知道岳之恋爱了吗?”
“……啊?”戚云衔不知所措。
“服务员,”齐岳之抬手叫道,“这道东坡肘子刚刚爬了苍蝇,麻烦帮我撤了,换一道凉拌肚丝,谢谢。”
等着夹肘子的纪何初根本没有看见苍蝇,他悄摸给韩驰发消息:
【J.】:齐总跟佟知远有事儿。
【J.】:要么齐总是瞎子。
韩驰失笑,也悄摸地回:
【梵风-韩驰】:回去的时候给你打包一份肘子。
“凉拌肚丝我爱吃,谢谢岳之。”
佟知远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转而向戚云衔解释道:
“云衔,是这样的,最近岳之啊有点奇怪,经常问身边的人应该给喜欢的人送什么礼物、该带对方去哪里培养感情之类的,阵仗大得都有人打听到我这里来了。你是不知道,岳之在朋友圈里很受欢迎的,以前多少人排着队给他做介绍他都看不上,最近突然搞这么一出,大家都想看看是谁把岳之给拿下了。”
齐岳之藏在桌子底下的拳头握得嘎吱响:“让知远哥挂心了。”
“应该的,毕竟我是你哥嘛。”
佟知远笑得很慈祥,说完后再一次侧头看向戚云衔,问:“云衔,你最近都跟岳之在一起吧,你知道他是跟谁在谈恋爱吗?”
“……”戚云衔面色不太自然,挪开目光道,“佟老师,齐总的私事……我不太了解。”
“哦,这样啊,”佟知远瞟齐岳之一眼,意有所指道,“岳之,云衔都不知道,看来你还得加把劲儿啊。”
不知道为什么佟知远会问起这个,戚云衔脸上一阵热,他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想起此行的目的是为接风洗尘,于是端起酒杯道:
“佟老师,我敬您,感谢您这次慷慨相助。”
佟知远一愣,齐岳之正要开口,戚云衔仰起脖子,三杯白酒下肚。
“咳、佟老师,”戚云衔被辣的眯起眼睛,“我干了,您随意。”
佟知远是帮整个梵风工作室,戚云衔敬了酒,韩驰没有不敬的道理。
于是他也端起酒杯:“谢谢佟老师,雪中送炭,没齿难忘。”
韩驰没怎么喝过白酒,仅有的一两次最后都以断片收场,但佟知远愿意帮忙已经不是一杯两杯白酒的事了,哪怕是五瓶十瓶也得喝。
韩驰心一横,闭上眼睛仰起头,壮士断腕一般,预想中的辛辣感却被另一种无色无味的东西代替。
水???
韩驰睁开眼,下意识地瞄纪何初,对方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西兰花,也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
韩驰禁不住想笑。
什么时候把我的酒给换了。
戚云衔三杯在前,韩驰便只能多不能少。有了男朋友兜底,韩驰这下底气十足,正要往下倒第二杯,戚云衔又抬手端起了杯子。
“佟老师,韩驰酒量不太好,怕喝多了在您面前闹笑话,”戚云衔说,“我跟他是合伙人,剩下的我替他干了。”
“云衔!”
菜都还没怎么动,六杯白的先下去这还得了。齐岳之一把将人按住,转头对佟知远道:“知远哥,咱们就没必要搞这些虚的了吧。”
佟知远上下打量了一番身旁的两人,觉得很有意思。
按照先前齐岳之跟他说的,戚云衔一直喜欢韩驰,但眼下韩驰已经有了男朋友,戚云衔却还帮对方挡酒……
啧,这局势很不妙嘛。
搭在杯壁上的手指动了动,佟知远禁不住想:弟弟还是弟弟,关键时刻还得让哥来帮你一把。
怀了点别的心思,佟知远便故意说:“酒是虚的,情意不虚。云衔要敬我,我没有推拒的道理。不过——”
话锋一转,佟知远看向韩驰道:“梵风工作室成立到现在,应该也接了不少商单,谈了不少合作了。”
“韩驰酒量不行的话,那岂不是以往每一次应酬,都是云衔一个人喝酒?”
纪何初轻轻蹙起眉。
是错觉吗,他怎么好像闻到火药味儿了。
韩驰一愣,与戚云衔对视一眼,赶忙开口道:“佟老师,云衔是体谅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家属所以才这么说的,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今天的酒量一定能行,我陪您喝。”
说着,韩驰验证一般,仰头就是一杯。
“韩驰!”戚云衔轻声叫他,语气里满是指责与困惑。
“哎呦呦,”佟知远笑道,“好久没看到感情这么好的同事了,要不是韩驰一开始跟我介绍过小纪,我都要误会你俩才是一对了。诶,说起来你俩之前应该被不少人误会过吧,我好像听人说过来着。”
“知远哥,”齐岳之不知道佟知远这是在发什么疯,又不好直接发作,只好压低嗓子开口道,“韩驰的男朋友在这儿坐着呢,你这样说,不太合适。”
“欸,你这话说的,”佟知远故作豪迈地摆摆手,实际上内心已然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就是因为小纪坐在这儿我才敢说的,大家都是朋友,我好奇就问问,要是小纪不在这儿,背后偷偷这么说那才叫居心叵测呢。”
“你说是吧小纪?”佟知远好整以暇地冲纪何初笑笑。
纪何初看佟知远一眼,回以同样的微笑,随即垂下眼睛。
看来他的感觉没错,还真是个来拱火的。
不过没关系。
纪何初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佟老师,我陪您喝吧,”担心纪何初有情绪,韩驰赶忙说道,“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在您面前闹笑话的。”
“佟老师。”咽下口中的食物,纪何初拿过分酒器站起了身。
“梵风工作室为了能拿到这次跟亦度娱乐的合作机会,所有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我作为旁观者,跟您一样觉得他们有实力,也正因为这样,机会失之交臂才会显得更加遗憾。”
纪何初掷地有声地说:“韩驰得知您愿意帮忙后,和我说了很多您的事迹,我是外行,听不太明白,但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听出您是一位充满人情味、对作品有自己态度的摄影师。韩驰一直将您视为业界楷模、行业标杆,在机场您既然说我们有缘分,那我今天就斗胆借这点缘分再提一点请求,恳请您在韩驰回归正常拍摄后再提携一二,不至于让客户觉得落差感太大,毕竟韩驰目前还无法与您相提并论。”
在场所有人都听呆了,没想到纪何初竟突然整这么一出,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佟老师,我不太会说话,刚刚说的如果有冒犯,还请您多多包容。”
纪何初拎起分酒器道:“诚意不虚,我拎壶冲。”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纪何初坦然自若地仰头,喝完了分酒器里的所有酒。
“敬您。”纪何初举起已经空杯了的分酒器向佟知远示意。
这一番操作下来,敬酒格局立刻上了一个高度,佟知远被纪何初架上高台,想下来除了闹脾气甩脸色,就只剩一条对方预设好的台阶。
与纪何初对视片刻,佟知远发自内心赞叹:“小纪,你还不会讲话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说话了。”
佟知远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一百个人里,未必能有一个纪何初这样有气魄的。不论纪何初刚刚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光是拎壶冲这一点,佟知远就禁不住对纪何初另眼相看,甚至还生出了些敬意。
事已至此,佟知远认输地倒满一杯酒,站起身对纪何初道:“诚意不虚,我也干了,敬我们的缘分。”
仰头喝干,佟知远将杯子倒扣在桌上,豪爽地说:“大家既然是朋友,今晚饭桌上就不谈工作了,服务员,把酒撤了,这桌单我买。”
“谢谢佟老师。”纪何初道完谢,扶着桌沿坐下。
饭桌间气氛逐渐回归正常,不再充斥着商务酒席的味道。佟知远讲起他在国外的所见所闻,聊起自己摄影理念的改变,有时短短几句话便活脱脱描绘出一个生动的场景,让人惊叹于摄影人对生活中细节的捕捉。
饭桌上几人都听得十分入神,纪何初一边听一边不断喝水,胃里的灼烧感还是越来越强烈。
不行。
纪何初暗暗攥紧拳头。
太久没喝了。
用力睁了睁眼睛,纪何初起身,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一出包厢便径直钻进了洗手间。
“唰——”
几分钟后,蹲在地上的纪何初擦擦嘴,按下冲水键,扶着墙壁起身。
“吱嘎——”
一推开隔间门,纪何初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外。
“吐了?”韩驰上前,捧着人的脸看。
“嗯,”纪何初也不遮掩,泄了力,靠在韩驰身上,轻声道,“抠出来舒服点儿。”
“光给我换,怎么没把你自己的也换了。”韩驰把人按进怀里搂着,心疼得要命。
起初他还以为纪何初刚刚那一出光是气势唬人,其实跟他一样喝的也是水。直到后来他给纪何初发消息,纪何初不回,韩驰观察了一阵儿,发现对方不看手机也不吃菜,只一个劲儿地灌水,这才意识到纪何初喝的是货真价实的白酒。
“有风险,”纪何初哑着嗓子说,“打诚意牌,造假就没意思了。再说佟知远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糊弄。”
“谁要你打诚意牌,我带你是来炫耀给他们看的,”韩驰禁不住,眼眶有些湿了,“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想了很久。”
韩驰都开始后悔了,刚刚纪何初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像是他平时会说出来的话,他带纪何初来的初衷绝不是想让他这样帮自己敬酒说情,他才不舍得让纪何初这样喝了酒又抠嗓子眼吐。
“没多久,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纪何初不甚在意地说,“佟知远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们又不好顶撞他,我不想个办法让他闭嘴,你们今天得膈应一晚上。”
“我看出来了,他应该想利用我点一点云衔跟齐总,”韩驰捏捏他的脖子,“没想到被你拎壶冲了。”
“本来也有想请他帮忙的事,这样做他答应的几率很大,也算是很难得的机会,”纪何初闭着眼睛说,“一杯酒而已,有的圈子拜师也得喝一轮,不亏,反正就难受那么一下。”
说得这么简单。
韩驰紧紧将人抱住:“我一下都不想让你难受。”
察觉到韩驰的情绪,纪何初抬手拍拍他的脸,宽慰道:“没事,我就是太久没喝了,胃有点儿不适应,吐了就好了。”
韩驰抱着人不说话,纪何初本来就有点晕,被这么一抱也有些犯懒,干脆曲起腿往人身上缠,韩驰很快会意,抄起他的腿弯将他稳稳他抱住。
纪何初安静地抱着韩驰充电,在他耳边喃喃道:“佟知远是个挺‘江湖侠气’的人,他今晚既然应下来,就一定会做到。你早点回去跟着他拍,这样你们的名字就会放在一起,以后所有人想到佟知远就会想到你,知名度提升一大截,也不白费戚云衔和齐总把他请回来。”
喝了那么一大杯酒又吐出来,明明声音都涩了,趴在他身上还要跟他说这些事。
“谢谢你,何初。”
韩驰是压着嗓子说的,说完就埋在纪何初脖颈处不动了。纪何初被抱着,挪都挪不开,脖子被韩驰的头发刺挠得痒痒的。
“冠军,你见没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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