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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圣手?”沈良时轻轻挑眉,“我赢了他,日日都赢。”
她推开门对外面道:“邺少主请进。”
邺继秋被请到屋中,却没料到林双也在,两人视线甫一对上,便不约而同的鼻子出气、扭朝一边。
“林姑娘倒是不客气,在他人府邸也如入无人之境。”
“来看望我的朋友罢了,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林双将棋子扔回棋盘上,道:“与其跟我浪费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身边什么时候让人安插进了眼线,轻而易举就能在你的食物中下毒。”
邺旺已将两寸阴阳的事告知邺继秋,这几日雪山也将上下所有弟子清理了一遍,逐出好几个来路不明之人。
邺继秋在她对面坐下,问:“你同月下仙交过手了?果真如他们所说的厉害?”
林双摇头,“我只和镜飞仙交过手,月下仙真正实力如何我不知。”
邺继秋饶有兴趣道:“待我功力全部恢复,我倒是想和她会会,想来也不会很久,近来逢仙门在中原屡屡动作,不会只为和崔家小打小闹,定有所图谋。”
他掸了衣袖,对沈良时示意,“沈姑娘请吧。”
林双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她只往宽大椅子一边靠过去,手搭在扶手上支着额,留出空地刚好够沈良时坐下。
沈良时执黑子先手,邺继秋紧随其后。
林双瞧了一会儿,她棋艺勉强,看不出二人下的门道,只调侃道:“日日下日日输,有什么意思?”
邺继秋眼皮也不撩起道:“像你一样天天打架就有意思?”
林双道:“天下第一,不过如此。”
“林双。”邺继秋的棋子被收走,他抬头看过去,咬牙切齿,“你这人真的很装。”
林双不置可否地挑眉。
二人一子接一子,邺继秋不出所料落入下风。
至日暮之时,他指尖的棋子在棋盘上起起落落、犹豫半晌始终放不下去,他剑眉紧皱,心绪随着窗外风声逐渐凌乱。
“啪嗒”一声,棋子掉在棋盘上,颓然败阵。
与此同时,侍从推门而入,慌张道:“少主,逢仙门袭山!”
三人骤然回头。
侍从道:“申时逢仙门千余弟子在山下聚集,不知从何得知登山索道位置所在,待到门中有人发现时他们已经快到山顶了!”
邺继秋猛地站起身,喝道:“蠢货!这么多人贸然上山竟然没人发现?!”
此话一出,林双心中不免疑虑,千余人白日登山,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林双都不知道雪山的登山索道,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但眼下容不得思考这些问题,林双问道:“现下情况如何?”
侍从道:“山主与司徒长老已经率前山弟子前去迎敌,他交代后山的事现在交由少主料理。”
邺继秋立即道:“加强后山戒备,将山中不会武功老幼妇孺者带到畅春园来照看,后山弟子加紧巡逻,检查各处出口密道,形迹可疑者就地斩杀。”
顿了顿,他面色凝重道:“尤其通往山心的密道,一定要严密看守。”
那边还在吩咐叮嘱,这边林双取下腰间中宵,交到沈良时手中,道:“事发突然,用以防身。”
中宵入手生寒,沈良时心神不定,问:“你的意思是……”
山中有内鬼!
林双默认她的想法,只简短交代几句,便同邺继秋一块儿离去。
二人行至畅春园正殿前,林双要前往前山相助,邺继秋则要坐镇后山。
“邺继秋。”林双出声留住人,问道:“山心有什么?”
邺继秋在雪中久久凝视着她,反问:“你不是说逢仙门的主力在雁鸣城吗?”
林双道:“鹰隼峡血迹此时还没消失,你大可去看。”
邺继秋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们怎会突至雪山?”
“雪山索道我都不知,这只有你们自己人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看不出来有他们有内应吗?!”
林双怒从心头起,她一把揪住邺继秋的衣领,道:“我再问你一遍,山心有、什、么?”
第34章 坠兔收光
雪山宫殿之外,立着四人,三男一女,穿着奇装异服,手中握着兵器,他们身后的雪山上是乌压压的逢仙门弟子,此时正和雪山弟子缠斗在一块,倒下尸体裹着雪滚下去。一条条手臂粗的铁索从两边高墙牵引到半山腰,再到山脚,陆续不断有人往上爬来。
阴谋。
只看到这副场面,林双心底就能断定这是逢仙门的阴谋,先大张旗鼓进攻崔门,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又暗中杀害雪山守山弟子,逼雪山防守退回去。
邺旺与司徒恭并肩而立,身后是雪山弟子。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我雪山与逢仙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日偷袭我雪山意欲何为?”
缺了一条手臂的匡琚答:“邺山主说错了,雪山与我们向来是水火不容啊!”
他身旁走上前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手持红伞,满天风雪中仅着轻纱制成长裙,身上的金铃随她动作叮叮作响,是逢仙门长老之一的卿佳儿。
“开战无非为了那么点事,你抢我家宝贝,我占你家地,邺山主还不明白吗?”她掩唇吃吃笑出声来,“我们当然是为了雪山而来,这么多年都让你们家霸占着,怎么着也该让我们坐一坐山主的位置了吧?”
两边人水火不容是人人皆知的事实,说不了几句就提剑在雪宫门前打斗起来。邺旺和司徒恭虽是两个人,但占尽天时地利,逢仙门四人要抵御严寒又要出招,两边有来有回过了几招,明显逢仙门讨不到好处。
林双抱臂立在暗处,她的目光滑过众人,顺着铁链往远处看去,陡然见一道月白身影飞身而来,借着铁链几乎转瞬就到了山顶。她双手一翻,朝雪山门前拍出一掌。
那一掌威力之大,还未到近前,带来的劲风已经刮翻一群弟子。
林双几乎在同一时刻送出一掌,堪堪拦住她的掌风一息,这一息的时间她已经闪上前接住这一掌,双手收势一拢,再猛地推出,将其还了回去。
来人挥袖也难以拦下,只能闪身避开,掌风散在空中时,她落在雪宫前,和林双相对而立。
四长老退至她身后,恭敬道:“月下仙。”
“月下仙?”邺旺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你就是月下仙?”
月下仙微微颔首,“邺山主,司徒长老,多年不见了。”
她看向林双,道:“伤了我师兄,你竟然还没死?”
林双的出现,让这场缠斗暂停了一瞬,众人目光都落到雪宫门前,怀疑、惊惧各不相同。
匡琚肩头上的两条蛇比之鹰隼峡时粗壮不少,能看出来这段时间没少喂养。此时正信子迅速晃动,蛇瞳死死盯着林双。匡琚道:“林双,你断我一条手臂,今日我就要取你的命!”
林双扫过他们四人,道:“一条手臂代你一条命,是我亏了。”
月下仙道:“那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现下看来已经好全了,之前是我低估你了。”
话落,她直接手成爪抓向林双的咽喉,林双侧身避开,一手拍开她的手臂,一手挡住她从腰间抽出来的软剑,软剑剑身如锦缎一般柔软至极,缠住林双的手臂,剑尖贴着她的颈侧擦过。
二人肉贴肉顷刻过了十招,林双空手接白刃,仗着恢复六成功力,与月下仙交手游刃有余。她二指夹住剑身,将剑尖回引刺向月下仙的咽喉,后者手中聚力拍向她的心口。两掌相接,迸出的内力震得铁链晃动。
两人同时往后退开几步,稳住身形,不过只是转眼间,便又立即迎上去缠斗在一块儿。
匡琚趁卿佳儿缠住司徒恭的间隙,袖中的赤练蛇如同两道红光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在林双身上时,她一回身,徒手抓住两条蛇,赤练蛇立马顺着她的手臂向上爬去。
林双手中用力,只见两条蛇立即不再上爬,布满黑红纹路的蛇身开始不断疯狂扭动,如同受到无比剧痛一般。
“不要——”
匡琚心惊,想上前从她手中抢下赤练蛇,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双将两条蛇一扔,一掌拍出,赤练蛇“砰”地在空中炸开,黑血红肉烂皮如同雨一样哗啦洒在扑上来的匡琚脸上、身上。月下仙大袖一挡,及时退开才没有被殃及。
匡琚捂着脸痛苦地嚎叫起来,血从他指缝间流下来,他的皮肤和衣服迅速溃烂,不过几息,整个人就从满地打滚变成一具不会动的白骨。
“匡琚!”
剩下三人心中大骇,悲怆地叫出声来,想上前为他收敛尸骨又惧怕他身上残留余毒。
月下仙只瞥了白骨一眼,道:“杀我逢仙门长老,这仇我们记住了,不踏平雪山和江南堂,我逢仙门誓不罢休!”
林双撕去被腐蚀破烂的衣摆,随手扔掉的同时她飞身而上,手掌推到月下仙胸口前,被她的软剑挡住,月下仙脚下一转,闪到她身后,如同索命厉鬼,软剑弯成环套住林双的脖颈。
林双只能将手臂挡在颈前,被她拖着后退几步。她另一手运功拍在剑身上,剑身猛烈震动,月下仙吃痛又不愿意松手,被林双抓住机会回身一掌击中她的胸口,随即掐住她的脖颈将人掼在地上。
邺旺见状,一剑打开其余两人,将长剑搭在月下仙颈边,喝道:“月下仙已被生擒,尔等速速停手!”
此话一出,不止剩下三位长老、打斗的弟子,连林双正不断收紧的手也顿住,月下仙偏头呕出一口血。
司徒恭低声道:“林姑娘,杀了她会有大麻烦的。”
毕竟在雪山的地盘上,如何处理还要听邺家的,林双再想将她就地格杀也不能不给邺家一个面子。
她松开手站起来,旁边弟子的剑立即全部对准躺在地上的月下仙,只要她一有动作就随时刺下去。
三位长老看着被他们擒住的月下仙,死死咬牙,瞪向走来的林双,听她毫无波澜问道:“降还是不降?”
长老之一销金郎啐了一口,狠狠道:“今日就算我们全部死在这儿,也不可能降!”
卿佳儿道:“看你们能嚣张多久,待门主来了,自会杀了你们为月下仙泄愤!”
林双眼皮一跳,问:“镜飞仙在何处?”
卿佳儿桀桀一笑,“你猜啊!”
林双脑海中闪过邺继秋的话——“山心中放着邺家能百年久居雪山的秘密,没有这个秘密,所有人都会死在雪山倾塌中。”
山心?后山!
如同白光一道,林双蓦然转身看向后山的方向。
司徒恭也意识到了什么,“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镜飞仙早已进入后山?!”
“继秋!”邺旺面色苍白,“继秋如何是他的对手?!”
他即刻提气飞身赶往后山,但随即被一道气劲击飞回来,毫无反抗之力的跌落,幸而被司徒恭接了一把。
众人骚动起来,月下仙趁弟子关心邺旺伤势,平地而起,软剑扫过几十把长剑,借力飞身退至一旁。
但林双此时顾不上她,只见一道人影从后山方向飞来,手中似乎还抓着一个人。
“邺山主不必着急,本座这不就将少主送来与你团聚了吗?”
来人正是镜飞仙,他落在月下仙身侧,上下打量过她一身伤势,才缓缓回身看向他们,而他手中正掐着邺继秋的咽喉。
邺继秋此时已经意识模糊,浑身沾满血迹,他的手臂软趴趴地垂在两侧,手掌以奇怪的角度外翻,看上去是被人强行掰断的。
“继秋!”邺旺看到自己儿子的一瞬间立即气血上涌、双目血红,握着剑的手也不断颤抖,他往前冲去被司徒恭一把拦下,“镜飞仙!我要杀了你!”
“令郎真是铁骨铮铮,都这样了还不愿意说出山心密道在何处,真令本座欣慰啊!”镜飞仙唇角擒着笑,道:“不过没关系,令郎不愿意说,邺山主也会说的,对吧?”
他一松手,邺继秋就倒在他脚边,毫无生气。
“哎呀,不过江湖向来传闻邺山主看重雪山,想必不愿意说,不知道邺夫人看到自己的独生子这副样子会不会说呢?或者将夫人和令郎一块儿绑来,邺山主会不会说呢?”
他又看向旁边的林双,道:“还有沈姑娘,届时林姑娘也会帮本座让邺山主松口的吧?”
林双问道:“你将后山老幼妇孺怎么了?”
“没怎么,有邺少主誓死守护,愣是没攻进去,不过想必应该快了。”镜飞仙轻轻扯着嘴角一笑,眼底却是寒意。
司徒恭道:“镜飞仙,你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想要什么?”
镜飞仙抚掌大笑,道:“司徒长老痛快,交出坠兔收光,本座就立刻撤出雪山。”
“痴心妄想!”邺旺“呸”了一声,“即便是我雪山全部战死,也绝不会将坠兔收光交给你这种邪魔外道!”
“那就和令郎说再见吧。”镜飞仙一脚踩住邺继秋后心,用力在他背上碾了几下,他尚在昏迷中就吐出一口黑血。
“住手!”司徒恭喝道:“你可想过,你今日所做之事传到皇帝耳朵里会如何?”
镜飞仙坦荡道:“你们不如猜猜,雁鸣城内与崔门开战的逢仙门弟子是哪儿来的?”
司徒恭和邺旺心神俱震,说不出话来。
逢仙门再厉害又如何有精力同时对抗两个门派,这其中定是有人相助,是谁便不用明说了。
“好了。”镜飞仙敛去笑意,不耐道:“你们可要快点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你们是要人,还是要坠兔收光?本座好意提醒你们,邺少主中了髓内针,没有解药就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了。”
邺旺唾骂:“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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