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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出来的第一条,是桥桥一周前那次直播的名场面动态图,还有标签——总裁,别不识好歹、霸道总裁X冷淡。
傅寂深点进动图。
下一瞬,他忍不住拍桌子,哪个总裁那么没眼光?看到桥桥居然能不为所动?!
真不像话,要是他肯定把持不住。
“哎呀妈呀。”梁鹤鸣凑过头去,一脸惊讶:“哥们儿,你真老房子着火,铁树开花啦?需要我给你支两招不?”
傅寂深嫌弃地推开他的肩膀:“边去。”
梁鹤鸣是他博士校友,国内顶尖游戏公司的董事长,比他大两岁,私下说话一股东北口音,感染力强。梁鹤鸣此人很精明,可惜是恋爱脑,感情经历非常坎坷,总是被女方甩,但又会很快进入下一段恋爱,没有一回能坚持超过一个月的。
梁鹤鸣的招数,不听也罢。
梁鹤鸣冷哼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小看我的情商。”
傅寂深头也不抬:“你有吗?”
“……我最起码谈过五十个女朋友。”
梁鹤鸣悠悠道:“比你强。”
傅寂深嗤笑:“难怪被甩,男人不自爱,犹如烂菜叶、破抹布。”
他说着,把几张提到男德操守的截图发给温秘书。
并留言道:
【温秘书,安排一下全平台热搜。】
【表明我私生活很干净,配得上桥桥。】
第7章
夜色渐浓,华灯璀璨。
傅寂深素来冷漠寡言,他安静地用餐,听梁鹤鸣单方面输出,像是在听单口相声。梁董平日在公司要端着,憋得太久,话茬一接就容易滔滔不绝,跟开闸泄洪一般,甚至不需要他应声附和。
二人常来这家酒店,口味不错,菜式每月创新,只不过梁鹤鸣对他的喜好把握得不准,点的菜式差强人意,不如温秘书在时吃得舒心。
傅寂深手机半晌没动静。
“我最近有个困扰。”傅寂深冷不丁打断梁鹤鸣。
梁鹤鸣饶有兴致道:“你详细展开讲讲。”
“温秘书没以前听话老实了。”傅寂深唇线微抿:“偶尔还马虎犯错,自作主张,不断试探我的原则底线。”
梁鹤鸣闻言,面露喜色:“我不像你那么细节控,你把温秘书让给我呗。”
一个温秘书抵十个秘书,样样都会,想事周全,还能接住他的梗,有温秘书在身边,他肯定就不会寂寞到想找柏拉图女朋友了,天知道,他早就羡慕兄弟羡慕得不行。
“滚。”
傅寂深眸光森然一瞥:“原来你也觊觎我的人。”
“冤枉啊哥们,你不是想辞退他么?”梁鹤鸣扯开领带散热:“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便宜别人,那还是让我坐享其成吧哈哈。”
“……我没想辞退他。”
傅寂深捻着指尖,眼底一片暗沉:“原打算让他去新成立的分公司历练几年,以后回总部替我坐镇。”
梁鹤鸣笑笑:“我懂,不被驯服、脱离掌控的下属,用着不安心,就不如不用。”
“要我说,有啥好纠结的。”他吐槽道:“你先习惯没有他伺候的日子再说吧,啧啧,他不在,你连吃饭都不香了。”
傅寂深:“……”
说得不无道理。
饭后,梁鹤鸣在窗边云吞雾绕地抽雪茄,傅寂深不喜二手烟,遂离得远远的,看桥桥前几期的直播回放看得入神。
“你家擦边小主播,这个角度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梁鹤鸣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喃喃道:“就……似曾相识的感觉。”
“胡说八道,哪擦边了?”傅寂深给他一拳,让他把狗眼擦亮点。
屏幕中的桥桥身着空青色高开叉绸缎旗袍,头发盘起簪着发簪,仿若从烟雨南扬走来的温柔入水的美人,她五官精致,桃花眼、柳叶眉,樱桃小口,身姿袅袅婷婷婀娜窈窕,她随着琴音舞动时,轻盈曼妙,温婉从容,步步生莲,有种文人笔下诗情画意的浪漫。
桥桥生生把涩情的舞蹈,跳得格外雅致脱俗。
梁鹤鸣嗤笑道:“这话同样也送给你,千万别眼瘸、心也瞎啊。”
兄弟看个直播忽然就变弯,他不理解,但尊重祝福。他昨晚在好奇心驱使下,也去看了桥桥的直播,长得确实漂亮,但他不喜欢化浓妆的,难说厚厚粉底下的脸是不是坑坑洼洼的痘印和皱纹。
他也猜到“投机娶桥”是傅寂深的小号,这会看到兄弟的头像,猜测得到验证。
“哥们,作为过来人,我真的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别陷得太深,网恋需谨慎。”
梁鹤鸣也网恋过,对方把照片p得貌若天仙,每天倾听他讲话、同他分享沙雕段子,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但他们还没到面基那一步,对方骗完他两百万就把他给拉黑了。
梁鹤鸣没报警。
——他让人调查到网恋对象的身份,对方居然是……六十岁的大妈,比他母亲还老,黑黄肥胖,既丑又丑。
那一刻,他宁愿自己瞎了。
这段丢人的黑历史,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过,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往外说,直到他带进坟墓里去。
傅寂深却坚定地道:“我认定她了。”
梁鹤鸣微笑:“你开心就好。”兄弟我言尽于此。
两位老董各揣心事,各回各家。
·
温惊桥拖延到睡前才回复傅寂深:【1】。
若非必要,他连“1”都不想回。
傅寂深要他安排全网热搜,无非是想让“桥桥”看见,桥桥本人温惊桥表示已阅。
傅氏旗下各平台的热搜,傅寂深是不必掏钱的,温惊桥遂准备白天再联系其他家AP,均下单包月热搜第一。
让资本家出点血,喜闻乐见。
但这些钱对于傅寂深来说,其实无关痛痒。
下一瞬,傅寂深就发来语音:“温秘书,你怎么不干脆明年再回?”
温惊桥见此,速即撤回一个“1”。
“……”
傅寂深本以为温秘书收回轻率的数字,然后会郑重解释下迟回的理由,或者搪塞他也好。可过去十分钟,对话框仍是一动不动。
状态栏也不存在“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傅寂深想到某种可能,瞬间给气笑了。
他的拇指摁住语音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温秘书,你敢大年初一再回,下个月的奖金减半。”
睡着的温惊桥无所畏惧。
早晨醒来,温惊桥看到对方的“威胁”,哼声一笑,坏坏地想:没关系,傅总现在有多威风,将来就有多狼狈,反正会破防的又不是他。
他就让让傅寂深吧。
温惊桥打字安抚道:傅总,我难得假期,不会总是守着手机的,望您体谅,年后我给您带特产赔罪啊~
他发完消息,听到门外宋珩和董轻在压低音量争吵,他便抓紧买热搜。
下单过程中,温惊桥在屋里听出个大概。
董轻去给宋玉雪大伯母帮忙前,给钱让宋珩置办年货,宋珩不但没买,还打麻将把钱输了个精光。
这种好吃懒做死不悔改的男人,一旦沾染上赌,基本等于没救了。
年三十是除夕,温惊桥不想再扫董轻的兴,他拉着董轻下楼,一起去超市买菜。
董轻稀里糊涂地坐进新车:“儿子,这是你刚买的啊?”
“嗯。”温惊桥扯着嘴角:“妈,我回头给你报名学车,你考个驾照,去哪都方便。”
董轻摇头道:“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啥车啊。”
温惊桥转头看他一眼:“妈,五十不算大,人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老年大学里比比皆是你的同龄,六七十也很常见呢。”
董轻说:“那我也不学,给人看到笑话。”
温惊桥拧起眉头:“那笑的人,多半脑子不好。”
董轻沉默下来。
两人逛了个把小时才把年货买齐全。
温惊桥付完钱,和董轻每人推着两个手推车,往车那儿走。
正是这时,旁边小吃店里走出一个精瘦黝黑的女人,大声喊道:“宋珩家的,你男人赌钱又欠我五百块,他让我问你要。”
董轻脸色骤然一变,有愤怒、恨得牙痒,更多的是被儿子撞见的难堪。
温惊桥胸口也蓦地腾起一股火气。
“谁欠的谁还。”
“呦,是你这拖油瓶啊。”黑瘦的女人上下打量他:“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要不你替你老子还?”
温惊桥复述一遍:“谁欠的谁还。”
“我爸叫温知礼。”
董轻扯扯他的袖子,要从钱包里掏钱,温惊桥见状,一把按住她的手:“妈,这钱不能给。”
董轻嘴唇颤抖着说:“儿子,先给她吧,闹起来很难看的。”
周遭已渐渐多出围观的人。
温惊桥深吸一口气:“那就让她闹,闹大了正好报警有人聚众赌博。”
“不行的。”董轻恳求的眼神望着他:“那你宋叔叔不是也要被抓起来吗,儿子,我就再给这一回……”
温惊桥冷笑一声:“这钱你只要给了,往后我不会再打钱给你,妈,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
董轻左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钱包放进口袋。
黑瘦女人想去拽董轻胳膊,被温惊桥一把推开。
“有我在,你休想再从我妈这里拿到一分钱。”
温惊桥把菜搬到后备箱,坐到驾驶位,过去许久却没发动车辆。
车内一片死寂。
董轻不安地扣着手指,温惊桥余光将其小动作收入眼底。
他心中烦躁,董轻年近半百,读书也不算少,心智却跟涉世未深的少女一样,思想又像是停留在大清。
少顷,温惊桥出声打破寂静:“你替宋珩还了多少次?”
董轻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不多,一双手数得过来。”
温惊桥平静地问她:“这还叫不多?”
“妈,赌博只有0次和无数次,他让你还钱,存的什么心思,你真的不清楚吗?”他逐字逐句道:“等你还不上的时候,他就会逼你开口问我要,一旦他的胃口被养大,欠债十万、百万、几百万,直到把我们拖累死,妈,这种家破人亡的现实例子,你不会没听过吧?”
董轻眼睛一红:“他不敢的……”
温惊桥哂笑:“你对宋珩的德行还抱有期待。”
“妈,大部分女性跟你一样,结婚是想要跟爱家顾家、承担责任的另一半白头到老,宋珩显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男人,他自私、贪婪,奸猾,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吸你的血、啃你的骨髓,你看看他,头发乌黑、满面红光,再看看你自己。”
温惊桥拉过她粗糙干枯的手,握在掌心摩挲,他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内容却难免咄咄逼人:“妈,你余生还有几十年,难道要因为小妹忍到死?”
“小妹已经长大了,她该懂事了。”
董轻抹把眼泪:“儿子,容妈妈再考虑考虑,毕竟夫妻多年,你小妹上学也处在关键时期,不能分心……”
温惊桥扶额:“民政局上班后,你先提交离婚申请。”
“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够不够?”
第8章
董轻含泪答应下来。
回到小区,董轻电话喊宋珩下来帮忙,温惊桥听见对方骂骂咧咧,看来是已经知道董轻没帮他还钱一事。
温惊桥分几趟把东西提上楼,最后一趟进门时,屋里气氛压抑僵滞。
宋珩靠在桌边,指着董轻鼻子责骂道:“臭娘们!你不还钱,要我去抢啊!?”
“嘴巴放干净点!”温惊桥狠狠揪住宋珩的衣领警告。
他个子比宋珩高几公分,轻而易举就能制住对方。
董轻坐在地上,捂着嘴哭,宋玉雪脸色发白,坐在沙发边轻拍着她妈妈的后背。
类似的场景过去时常上演,诱因大同小异,都出在偷奸耍滑的宋珩身上。
温惊桥看得厌恶心烦,他起床到现在没吃没喝,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他灌杯冷水,压着翻腾的怒火,问宋玉雪:“小妹,你认为妈应该帮他还赌债吗?”
宋玉雪立即摇摇头:“不应该,老师说过,赌博就是无底洞。”
她话音方落,宋珩就弯腰抄起拖鞋,猛地朝她砸过去:“你个死丫头,白眼狼!你是我宋珩的种,帮一个外人说什么话!”
温惊桥眼疾手快地掷出手边的塑料花瓶,在半空与脏污的拖鞋相撞。
“哐啷”一声响,水花四溅。
温惊桥握紧手掌,眼眶睁圆瞪着宋珩,一张昳丽精致的脸布满阴霾,沉冷骇人,颇有几分傅寂深发怒时的影子,宋珩身体一缩,被短暂地震慑住。
温惊桥又问宋玉雪:“你支持妈离婚吗?”
宋玉雪咬着嘴唇,迟疑片时,白净的脸庞上浮起难过、担忧等各种情绪。
但紧接着,她轻轻点着头:“支持。”
“我爸他……不值得托付终身。”
宋珩一听,顿时满嘴脏话,冲过来就要打她。
温惊桥长腿一跨,一脚踹开宋珩,宋珩堪堪站稳,就又折身冲到温惊桥跟前,眦目欲裂地抬起拳头。
“宋珩!你敢动我儿子闺女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命!”董轻站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宋珩推得踉跄后退,终于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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