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他所知,这是民族内女性长发的盘法。
苗云楼摸了摸下巴,仅仅沉思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置。
姑娘的梳法就姑娘的梳法,长辫子盘起来多好看啊,比包头精致多了,还多了叮了当啷左摇右摆的银耳饰呢。
好听又好看。
苗云楼喜滋滋的对着窗户玻璃整理自己的头发,试探的晃了晃头,果然听见了银耳饰上流苏碰撞的响声。
“叮当——叮当——”
作为苗寨出身的人,苗云楼对这种银饰简直喜爱的不得了,嘴巴里还藏着不少呢。
有什么东西能比白花花、雪亮亮的银子更好看?
他刚要再动一动耳饰、晃荡听响,目光一瞥,却突然看到窗户角落的反光上,有三个人正死死的盯着他。
“……”
苗云楼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浅淡下来,眯了眯眼睛,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前边座位上的三个人,在听到他晃荡耳饰的声音后,瞬间齐齐回过头来。
这些人他明明先前从未见过,却面色不善、眼中满是阴毒的盯着苗云楼。
那目光彷佛想要把他生吞活剥,再拿去换取利益一样。
这三个人敌意如此大,可以想像,应该就是河神旅行团的旅客了。
苗云楼面对他们不善的目光,端坐的纹丝不动,漆黑的眸子闪了闪,侧头摸了摸银耳饰,缓缓勾起嘴角,回以一个阳光而扭曲笑容。
配合著窗外阴雨连绵、雾气灰蒙的背景,他这个笑容,简直像一个伪装在人群中的变态神经病。
甚至还是阳光开朗的类型。
几人被这个笑容感染,彷佛被毒蛇盯上一样,顿时不由自主的僵了片刻,心中暗骂神经病,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撑不住转回了身子。
其中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眼神却格外猥琐的人在转回身子之前,还沉着脸,恶狠狠的冲着苗云楼无声比了个口型。
你、给、我、等、死、吧。
苗云楼眨了眨眼,回以一个懒洋洋的无辜微笑,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放眼望去,车窗外是一片青翠色的灰蒙蒙雾气,玻璃车窗上沾满了雨滴,显然大巴车外正在绵绵不断的下雨。
大巴车内寂静无比,闷热中带着一丝潮湿,由于大巴车还没有开到地方,仍在急速行驶,窗外却是雨声急促,拍打着窗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这个前往潜浪浮波区,倒还真是系统提示中,雾气朦胧、阴雨连绵的样子。
一回生二回熟,苗云楼也没急着揣测景区的地理位置,而是拽了拽身边还没回过神的吴斌,托着下巴,兴致勃勃的低声问道:
“诶,你猜猜,咱们这一车人,内核欲望技能都是什么?”
“……”
吴斌没有回应他。
他根本没有听到苗云楼说的话,就算听到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丝毫没有反应。
因为他在系统的景区介绍中,听到了比和洪长流旗下的旅行团一同出游,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事情。
吴斌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大巴车前的一片黑雾,颤着声音脱口而出:
“河……河二?”
“谁?”
苗云楼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片刻后才想起来,这是潜浪浮波区,带领他们参观的导游。
他歪了歪头道:“河二怎么了,他不就是河神旅行团带过来的导游吗,咱们防备一点就是了。”
“不……不只是这样,”吴斌颤抖着声音,目光发直,话语里格外恐惧,“河二,他……他是导游排行榜前三百名的中级甲等导游,很快就能升高级丙等!”
他吐出这句话后,几乎浑身瘫软在了座椅上,绝望的喃喃道:“河神旅行团……河神旅行团怎么能请得动他来领游?”
“中级……甲等?”
苗云楼皱了皱眉,陌生的吐出这个词汇。
他仅仅参观过一个景区,刚参观完没到三天,就又进了另一个景区,连活导游的影都没见过,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了解这些级别的区分。
“我只知道现实中导游是按照初级、中级、高级和特级区分了,怎么,子不语景区里也是这么区分的?”
“……是,是的。”
吴斌在苗云楼冷静的询问之下,渐渐回过神来,立刻把目光移开,只是身子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缓了缓狂跳的心脏,低声道:“单说初级导游,倒不算多难对付,然而河二他能排进导游榜前三百,靠的是他的手段。”
苗云楼追问道:“手段?”
吴斌脸色惨白的点点头。
“对,河二……是个疯子,他从不在乎积分和收藏品,他甚至不在乎能不能通关景区,他只在乎一件事——”
“——让旅客崩溃、绝望。”
苗云楼立刻抓到了重点,他低头想了想,缓缓道:“也就是说,他身为导游,却很有可能不会告诉旅客景区的关键信息,甚至刻意误导旅客,让旅客毫无防备的身处险境,以此为乐。”
“没错。”
吴斌咬紧牙关,盯着大巴车驾驶位上的一团黑雾,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看过他的直播视频,导游不能杀死旅客,但河二不一样,他喜欢刻意亲近旅客,再私下给他们透露景区信息。”
“有的旅客虽然不信,但是河二会层层诱导,再施加压力百般刁难,最终让他们死在自以为最安全的旅途上。”
吴斌说到这里,从心底猝然升上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也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颓然的抹了把脸。
他好不容易从林海雪原区活着出来,那么艰难的情况都经历了,本以为接下来至少能喘口气。
可是,怎么会遇到他……
“吴斌,还记得我承诺过你什么吗?”
一片恐惧的浓雾中,苗云楼格外平静的语气,将吴斌从绝望中拉了出来。
“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让你我的命运被虚无缥缈的东西掌握,包括这个所谓疯狂的导游。”
他微微一笑,坠着耳朵的流苏银饰闪过雪色的寒光,幽暗的双眸沉了下来,轻声道:
“既然是我把你带进来的,我就必须为你的人身安全负责,确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从景区活着出来。”
“你信不信我?”
吴斌闻言缓缓转过头去,怔怔的看着他,只觉得苗云楼那双漆黑的眼眸,比驾驶座上的黑雾还要深不见底。
他咬紧了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凝实,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原本必死无疑,是因为看了你的攻略才能活下来,我相信你。”
“那好。”
苗云楼点点头,用力按住吴斌的手,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吴哥,你知道,河二是洪长流手下的人,他肯定认得我,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在景区中弄死。”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吴斌点了点头,坚定不移道:“好,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做。”
苗云楼闻言弯了弯眉眼,勾起唇角笑道:“倒不用上刀山下火海那么艰难。”
“只需要你的手轻轻往前一送,就能办到。”
“什么?”
吴斌闻言皱起眉头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然后被人握住手腕,大力向前一推——
“——噗嗤!”
凛冽的寒光闪过,片刻后,一股鲜血骤然从苗云楼胸前迸溅而出。
第64章 灼水幕雨衣
鲜血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血涔涔的映在吴斌惊愕的瞳孔中。
“你——!”
吴斌完全没料到,苗云楼让他做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他惊的倒退了好几步,手猛然一抖,只听“当啷”一声脆响,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便从他手中脱落,重重掉在地上。
血液缓缓爬上凛凛的匕首。
吴斌死死的盯着匕首,双手不由控制的来回颤抖。
他杀人了?
他的视线顺着血液缓缓上移,看到苗云楼胸口汩汩流淌而出的血液,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吴斌大脑一片空白,这一瞬间什么都忘了,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
“你他妈的怎么能这样!”
没想到方才沉默不语的苗云楼,竟然抢先一步,把话说出了口。
他跌坐在地上,死死的捂着胸口,嘴角渗着血液,狭长的眼眸紧眯起来,愤恨的盯着吴斌,咬牙质问道:
“我是信任你,才把我总结出的攻略告诉你,你竟然因为我被通缉,就要杀了我?!”
“我……我……”
吴斌看着苗云楼跌坐在地上、瞬间扭曲起来的面容,愣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伸手指着他。
“你……你这都是自作自受,我没……没……”
“你放屁!”
苗云楼大喝一声打断他说话。
“你一个新人旅客,我看你没有城府、没做旅社的走狗,这才放心跟你交底,你居然还想杀了我邀功?!”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立刻动了动唇,那张精致的面孔愤恨的扭曲起来。
阴暗潮湿的车厢中,苗云楼死死的盯着吴斌,血涔涔的唇齿间寒光一闪,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一根银针瞬间射出——
“噌——!”
吴斌空白的大脑中,全部都被这铺天盖地的涔涔血色占满,根本没想到苗云楼会攻击他。
他瞳孔扩大,连躲闪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就在银针即将刺穿吴斌的心口时,从大巴车驾驶位上的黑雾突然风卷残云的蔓延过来,猛然席卷上银针,竟然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当啷!”
银针被黑雾挡下,无力的掉落在的上。
在车厢内所有旅客惊恐的目光中,黑雾静静的停在两人的面前,缓缓扩散开来。
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如同水鬼一样阴郁苍白的男人。
很明显,这个男人就是导游河二。
他身上有一股病恹恹的疲惫,看上去并不像是传闻中所说的,喜欢欣赏旅客崩溃绝望的变态。
但几乎是所有旅客在看到他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忍不住发抖,在阴湿寒冷的水汽中强迫自己低着头,不敢与他的双眼对视。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迹,几乎没有人敢担上吸引他注意力的风险,无知无觉的成为下一个猎物。
然而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个苗云楼坐在地上,捂住不断流血的胸口,肆无忌惮的抬眼打量着男人。
他乌黑的长发已经被水雾浸湿,却毫不在意的将黏腻湿漉的发丝拨到脸颊侧边,眯起眼睛,轻声道:“你就是河二。”
“嘶——”
车厢内的旅客听到这个名字,又抽了一口冷气,大气不敢出一声。
男人身上不断向下滴水,闻言居高临下、死死的盯着苗云楼看了半晌,缓缓咧开嘴,点了点头。
“幸会啊,苗旅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早就在通缉令上见过你,没想到,你比通缉令上描述的还要不知天高地厚。”
“我不知天高地厚?”
苗云楼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胸口被匕首刺出来的血涔涔一片,阴恻恻道:
“看这儿,肋下三寸,是你的走狗把我弄伤的。”
“我记得你们导游手册里说过,不允许旅客间互相伤害,河导,这事你怎么说?”
他在前往潜浪浮波区之前,彻夜苦读过导游手册和旅行团守则,知道导游在景区内不能直接伤害旅客,并且必须维护旅客间的和谐。
如果没有维护好,要扣除导游在景区内的游客满意度,满意度扣完,导游就会自动被撤职。
这就是为什么导游每次出团,都必须要带几个团内忠心耿耿的团员,维持游客满意度的平衡。
这也是为什么河神旅行团那几个旅客见到他的时候,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没有直接劈头盖脸的在他头上砸技能。
他们怕影响到河二的游客满意度,都在暗中窥视,准备利用景区内的诡物,伺机间接的弄死他。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这件事被一个陌生的旅客给办了。
河二听到苗云楼的话,不置可否的哼笑一声,没有理会他,倒是把头转向了吴斌,缓缓开口道:
“就是你,出手捅了他?”
吴斌被他几乎全白的眼珠盯上,呼吸一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回道:“是……是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吴……”
“咳嗯——”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听苗云楼坐在地上状似无意的咳嗽了一声,那三条爆火的热搜滑过脑海,吴斌一个激灵,立刻改口道:
“吴……伍白,河导,我叫伍白。”
河二用他那破锣嗓子干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重复了一遍:“你叫五百?”
“不……不是,是单人旁的伍,白黑的白。”
吴斌心脏狂跳,这时候也冷静了一点,磕磕巴巴的辩解道:
51/419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