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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话里话外的意图太过明显,苗云楼就算眼睛看不见,耳朵里也听得分明。
他闻言微微一笑,听着主持人憋了一口气,兴奋的准备开始介绍,在侍者忐忑小心的目光中,猛的按下手边的报价器。
“滴!”
“我出五千万!”
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高亢刺耳的响声同时在高位看台上回荡起来,深色幕帘后,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洪亮无比,震得拍卖会场微微一颤。
“六千万,把这东西直接给我拿过来!”
第126章 龙王令牌,局势陡转!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从高台上载了出来,震得台下观众纷纷抬头,惊异的讨论起来,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肯出这么多钱拍下一串脊梁骨。
苗云楼闻声微微一顿,不由得皱了皱眉,再一次按下报价器,面不改色道:“六千五百万。”
他不由得转了转眼睛,不作声的瞥向方才出声的幕帘,眸光深深,神色沉沉。
这种报价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他的积分只是身份带来的虚名,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
然而突然多出这么一个竞争者,态度如此嚣张,肯一次抬价一千万来拍卖这一串脊骨,就代表这人或许知道,这串脊骨背后,象徵着什么。
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这种不详的预感很快便成真了,苗云楼的话音刚落,对面报价器尖锐刺耳的声音立刻响起,“滴滴滴”的响彻了整个拍卖会场。
幕帘后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嘶哑嗤笑:“八千万!”
“不管跟我争东西的人是谁,我警告你,不要跟我争这个东西,这串脊骨我势在必得!”
苗云楼心下一沉,唇角却扬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苍白手指猛然在报价器上按下,柔声道:“九千万。”
他抬了抬手,示意侍者掀开帘子,歪了歪头,漆黑无光的眸子直直看向幕帘后,眯起眼睛轻声道:“对面的朋友,既然你有言在先,那我也提醒你一句。”
“我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有的是钱,你想要这串脊骨,就做好倾家荡产、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最后一句话,苗云楼说的格外轻柔,却无比清晰。
用特定的语气,在精神上给对方施加压力、制造困难,他在这方面相当精通、玩的一手收放自如。
然而对面却不知为何,没有受到一丁点干扰,简直油盐不进,闻言没有片刻迟疑,隔着半个拍卖会场,直接冷笑道:“那还真是不凑巧,我呢,刚好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人。”
“所以,我们也不用再挣了,我出一个亿!”
最后一句是对主持人说的,对方话音刚落,整个拍卖场顿时沸腾起来,几乎是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
“他……他是什么人,他竟然有……”
苗云楼只听到对面高得惊人的出价,闻声丝毫不为所动,伸手放在报价器上,冷笑一声就要按下去,却是立刻被人按住了手腕。
侍者的声音在耳边焦急的传来:“贵客,贵客您不能再抬价了!”
“为什么?”
苗云楼眯起眼睛道:“一个亿怎么了,我也不是出不起,你如果担心我抬价抬不过他,就没必要拦着我。”
反正一个亿也好,两个亿也好,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比较大的数字罢了。
“不,不是那一个亿的问题!”
侍者都快急死了,拽着苗云楼的手微微发抖,满眼都是愤愤不平,还流露出一丝讶然和惊恐。
“那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贵客,他胸前挂着的东西,居然是龙王贴身的令牌。”
“那是只有龙王亲自认可的人才能拥有的,拥有这个令牌的人,他的意志,就是龙王的意志,这代表龙王发现这串脊骨丢失,要找人讨回来了!”
侍者焦急的声音清晰无比,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苗云楼手指下的报价器顿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随后那金属做成的报价器,如同废纸般烂成了稀碎。
“当啷!”
报价器扭曲的掉在了地上,苗云楼的手指也被金属碎片割伤,苍白的皮肤上顿时晕开血涔涔一片,悄无声息的在桌子上染开。
“报价器!贵客,贵客您的手!”
侍者的声音顿时抬高了八度,倒吸一口冷气,几乎尖叫出声。
苗云楼没有在意一旁吓得战战兢兢的侍者,对手指上的疼痛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紧紧的按着桌子,抿紧了嘴唇,眼底暗沉一片。
不知不觉中,他紧抿的唇齿间已经有一股腥味蔓延开来。
龙王……
又是龙王,又是它。
霸占了潜浪浮波区还不够,压迫了瞳影长街多年还不够,逼着无数旅客流水般给他献祭供奉还不够。
还要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的带走一串,本就不属于它的脊骨!
“客人,您就是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干啊,”侍者高亢急促的声音仍在身旁响起,挥之不去、阴魂不散,“这报价器您可不能弄坏,这是拍卖会的东西,您得赔啊!”
“我知道您心里不高兴,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在阴江底下,谁能硬的过龙王呢,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能拿拍卖会的东西撒气啊。”
侍者的声音喋喋不休,尽管此时被那扭曲的报价器吓得不得了,却因为知道最后压轴展品的提成泡汤了,仍然贪婪的渴望着从贵客手中再榨取一笔费用。
“贵客,贵客!”
他连连叠声在苗云楼耳边呼唤,声音急切而贪婪。
而苗云楼却彷佛听不见一样,对侍者焦急的声音毫无反应,苍白流血的手撑着桌子,在一阵嘈杂中,难耐的闭了闭眼。
他失明双眼前的黑暗中,彷佛骤然诞生出无数阴暗的嬉笑声,伴随着阵阵袭来的斥责,幻觉般一同侵入他的大脑中。
“您看看,怎么把东西弄坏了,这可不便宜,至少要一个亿!”
“呵呵,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敢来跟我争,龙王要的东西岂是你能染指的!”
“你到底怎么想的,苗云楼,你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我们凭什么给你卖命,凭什么要陪着你对抗整个旅社!”
而在这乱七八糟的指责嘲笑声中,有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最为显著。
“苗云楼。”
“滴答。”
血液不堪负重,从苗云楼苍白的指腹上滴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朵娇艳绽放的血花,却仍然没有在黑暗中染上一丁点颜色。
苗云楼双眸紧闭,漆黑的眼眸底下尽是茫然,下意识的喃喃道:“义父……”
“我对你很失望。”
那个清冷的声音冷淡而遥远:“我还对你不够好吗,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最终却什么都得不到,你,连我的尸骨都保不住。”
苗云楼下意识抬起头:“不,我……”
“你不再是我身边的人了。”
那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话语间清冷依旧,只是似乎是彻底放弃了,声音越发遥远,越□□缈。
“离开吧,离我越远越好,你在我身边,只能给我带来危险与厄运。”
“义父——!”
苗云楼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平日里清明中带着一丝笑意的黑眸,此刻彷佛被鲜血所染红,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拍卖台上,正被锁在玻璃柜中的那串脊骨。
此时由于龙王的令牌一出,无人再敢竞价,台上的主持人已经眉开眼笑的一锤定了音。
“恭喜这位贵客,以一个亿的价格拍下了我们的压轴展品!”
主持人简直笑得睁不开眼,抬手示意身边的侍者,把这压轴展品给高位看台上的贵客送过去,却被远远的喊了停。
“你们就把东西放在那里,不用了给我送过来了。”
高位看台上,拍下最后压轴展品的那位贵客,仍然没有拉开帘子,在一片暗色的幕帘中,嘶哑沉声道:“龙王叮嘱过我,因为这东西起了不少争端,直到现在,这东西依然还有许多人在觊觎。”
“所以,为了防止这串脊骨再起什么事端,你们就在这里,当场把它给我砸了!”
“……什么?”
主持人闻言立刻愣在了原地,战战兢兢的看着台上,被锁在玻璃柜中的那串脊骨,迟疑的不敢有所动作。
这命令太匪夷所思了,他做了拍卖会这么多年主持人,就没听说过有谁把展品拍下来之后,要当场砸了的。
然而台上那人相当坚定,见主持人没有动作,那幕帘后居然走出一个侍者,手里拿着锤子,径直走向拍卖台上。
“贵客说了,这东西不吉利,与其留着惹是生非,还不如砸了好。”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这儿,这串脊骨也必须给砸了!”
说完,那侍者双手提着沉甸甸的锤子,不顾主持人在一旁的慌乱,对准了玻璃展柜,一咬牙,举起锤子立刻就要砸下去——
“叮——!”
“哎呦!”
只听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拍卖场上寒光一闪,那举着锤子的侍者立刻痛呼出声,触电般收回了手,锤子哐当歪砸在地上,捂着血流如注的手高声叫唤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
主持人眼尖,听着极其轻微的声音,一眼便看到了地上掉下了一根银针,立刻惊呼一声:
“这是什么!”
众人骤然遇上这种事情,一时间慌乱的尖叫起来,闻言目光立刻聚集上去。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更快的银光闪过,如同蛟龙出海般迅猛无比的甩上了玻璃窗,碰撞上的一瞬间,那坚硬无比的玻璃立刻应声而碎!
“啪啦——!”
一个黑影从三米高的看台上跳了下来,在玻璃炸开的瞬间,倾身飞上拍卖台,一手迅速伸向那其中被锁住的脊骨!
第127章 “迟早会被对方害死”
场面静了一瞬,随后瞬间炸开!
“啊!怎么回事,怎么有人跳下来了!”
“拦住他,不要让他接近展品!”
所有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变得混乱无比,尖叫声,怒吼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练成一张网,试图阻拦住黑影。
然而这跳下来的黑影虽然看上去单薄,却极为迅猛,行云流水一般迅速撂倒了放在身前的几个侍者。
仅仅眨眼之间,黑影便如同一阵旋风一样席卷到展品前。
“停下,停下——!”
主持人的呼喊,台下观众的惊呼,侍卫愤怒的呵斥无限拉长,却都如同隔了一层隔膜,被黑影排斥在外,充耳不闻。
他血涔涔一片的眼中,只有那串被锁住的脊骨。
在那黑影的手即将碰到被静静锁着的脊骨时,那一瞬间,彷佛被拉长了慢动作一样,主持人惊愕的怔愣,观众四散奔逃和尖叫惊呼,全部停滞了下来。
整个拍卖会如同幻影般定格了一瞬。
静——
随后幻梦迅速破裂,那苍白的指尖碰到脊骨的瞬间,原本安安静静被锁在展台上的脊骨,却骤然炸起一阵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黑影袭过去!
“轰——!”
黑影身形一滞,反应极快的微微侧身,然而他还在悬空,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白光避无可避,瞬间便被白光笼罩吞噬,无力的摔在地上。
那白光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延展出铁锁的形状,一圈一圈缠绕住黑影,把他紧紧的锁在地上,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脊骨炸起,黑影服诛,这一切反转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整个拍卖会场中鸦雀无声。
“……”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只剩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直愣愣的看向满是玻璃渣的拍卖台上,那低垂着头颅奋力挣扎、却被紧锁在地上的黑影。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主持人战战兢兢的从地上起来,小心翼翼的避开玻璃碎屑,探头看了一眼那被锁起来的黑影,顿时惊呼尖叫起来:“贵客……怎么是你?”
众人被这一声尖叫吸引了注意,这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地上被锁住的黑影,居然正是刚刚那个拍下了诸多展品的贵客!
一时间抽气的声音响成一片,苗云楼牙关紧锁,被死死扣在地上,用尽全力挣脱,那一圈白光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冷冷的垂着眼眸,眼底血丝渐渐退却,抿了抿唇,用力的闭了闭眼。
他被算计了。
这脊骨上竟然有能桎梏住他的东西,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他刚一碰到这东西的时候,便立即发作,像是提前准备好一样,将他禁锢在原地。
现在细细想来,就连那个不肯松口、和他竞争压轴展品的人,也十分蹊跷,为何那么确定他拍不下展品,又为什么能一口气能出价那么多。
而就在一阵混乱中,苗云楼耳边由远及近传来一个清晰的脚步声,缓缓向他走来,最后顿了一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苗云楼,你好啊。”
苗云楼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跳,骤然抬起了眼皮。
这声音嘶哑轻柔,分明是刚才和他争抢拍卖的人,此刻听上去,却熟悉的瞬间便能辨识出来。
是河二。
他破锣破鼓的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心思深沉,没想到一串小小的脊梁骨,就能把你勾得失魂落魄、混乱不堪,早知道,我之前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
苗云楼闻言眸色寒光凛冽,漆黑的眼眸中冷光闪烁,黑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眉峰用力的压下,一字一句的开口质问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刚才那种状态根本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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