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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宏放什么尿.性?他连自己亲妈都不愿意照顾,扔在老家慢慢等死,最后的葬礼都是草草了事。
“老房子也被宋宏放收走。”宋缺勾起唇角,“你猜猜,一个八岁的孩子要怎么生存?”
“不可能!不可能啊!”边寄柔自言自语。
“所以啊妈,我欠你什么呢?”宋缺问道。
如果生下这条命就代表着亏欠,那么人世间的道理还真是写满荒诞。
“我名字里的‘缺’,是你为了报复宋宏放专门给我取的。”宋缺轻声,“但当时宋宏放正跟别人打得火热,所以根本不在乎。”
“残缺是你们对我的诅咒。”宋缺站起身,他一向微微内拢的肩线舒展开,他不再因为命运而拘着,不再释放敌意以自保,他大大方方,肉眼可见的轻松,窗外的风吹进来,落在宋缺发梢,却显得十分温柔。
宋缺温声,“但我偏要圆满。”
那根针被逼出心脏,浑身血液奔腾流淌,宋缺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颈,竟然宛如新生一样。
宋缺甚至觉得自己身体很轻,可以如云朵一样飘出去,飘到秦望野跟前,对他说“我来了。”
宋缺也想飘回过去,找到学生时代的宋缺,抚开他总是遮眼的长发,告诉他“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请用力活下去,因为胸膛起伏的每一丝细微的弧度,都有意义。”
边寄柔温柔轻哄的那一帧,如泡沫般彻底散开。
宋缺自由了。
他找到了答案,没必要再多待,“妈,这是我最后一次主动看你,我希望我们余生都不要见面了。”
边寄柔全部的痛苦因为这句话戛然而止。
她好像没听清一般询问宋缺:“你说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宋缺重复:“如果季家真的倒台破产,你生活不下去,可以去法院起诉我,我会给你钱,但我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边寄柔眼前霎时模糊,这好像无数次出现于梦中的预兆,只是边寄柔一直不愿意面对,此刻现实当头棒喝,她除了无声恸哭,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但凡对宋缺上点心呢?
边寄柔的视野中只剩一个风般清冷的背影。
好难受啊,边寄柔跪在地上,死死捂住胸口,怎么会这么痛呢?
明明刚有了宋缺的时,她是非常期待的,亲自购买婴儿用品,产检一次不落,医生稍微说哪里不好,她都能紧张得睡不着觉,怎么就变成今日这样了呢?
边寄柔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开指之痛,有什么东西争前恐后从身体涌出,只是二十四年前,她迎来宋缺,二十四年后,她彻底失去。
宋缺走到了玄关,只需要再拉开那扇门。
身后脚步声倏然清晰,宋缺察觉到了什么,在风声从后面呼啸而来时,及时侧身躲开,但他所在的位置有点狭窄,季阳乐双手抱着花瓶神色狠辣,发现一击不中后立刻调整位置,挥舞着花瓶朝向宋缺面颊,宋缺下意识伸手格挡,只听“哗啦”一声,手肘位置先是传来剧痛,然后碎片飞溅,从眉侧擦过。
宋缺一脚踹开季阳乐,抬手一抹,见了血。
季阳乐捂着肚子脸上闪过痛苦,又继续嘶吼:“你敢让我妈这么伤心?你凭什么?!宋宏放生的杂.种,你为什么会被生下来?”
宋缺面如霜雪,那头的边寄柔跌跌撞撞朝,说着“不要”,宋缺比她快,俯身揪住季阳乐的领子,将人提起来悬空半截,然后拳头狠狠落下!
只是两拳就打得季阳乐瞬间息声,口鼻喷血。
季阳乐感受着来自宋缺的恐怖力量,清楚自己根本反抗不了。
边寄柔来抓宋缺的手,被宋缺躲开,他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季阳乐,脑子因为过分亢奋而有短暂的空白。
宋缺站在原地缓和片刻,转身推开了门。
风雪扑了一脸。
宋缺本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的是碎雪。
身后房门闭合,宋缺孑然一身,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宋缺似有所觉,直接滑动接听。
秦望野的声音宛如热浪扑打进心里。
“在哪儿?晚上一起吃饭吗?”
宋缺喉头哽涩,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缺?”秦望野察觉到不对劲儿,“宋缺你在哪儿?”
“野哥。”宋缺艰难冲破那层障碍后,就再也没什么能阻拦他了。
“野哥,我们在一起吧。”
秦望野:“好的,你在那儿别动……”他蓦然驻足,惊疑不定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野哥。”宋缺仰头笑道:“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你。”
第57章
宋缺将车停在不打扰行人的安全地带。
旁边是个废弃公园,到了秋冬更是光秃秃一片。
车窗降下一半,他像是感觉不到冷,呆呆望着外面。
碎雪开始成型,从铅灰色的天幕上洋洋洒洒。
宋缺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不知过去多久,一辆熟悉的车开至面前。
宋缺清冷的眼眸荡开丝丝涟漪,他看着秦望野快速从车上下来,步伐迅猛,黑色的衣角随着动作被掀起,秦望野眉目凛冽,眼中的担忧在看到宋缺的那一刻几乎没绷住。
他小跑上前,宋缺已经打开了车门。
“怎么了?”秦望野第一时间注意到宋缺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他俯身去够宋缺的肩膀,没想到宋缺速度更快,他像是藤蔓一样缠上来,神情迷离又恍惚,秦望野差点儿以为他在梦中,可宋缺是清醒的,他攀上秦望野的脖颈,仰头去够他的唇。
秦望野只是微微一怔,便被宋缺得逞。
印象里宋缺鲜少有主动的时候。
他周身冰凉,但秦望野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滚.烫,他的心被揪起来,一边牵挂着宋缺脸上的伤,一边又克制不住疼惜地回应。
两人的气息很快凌乱交织,秦望野是你给点暗示马上就能掌控主动权的人,宋缺逐渐落于下风,他在一切失控前,稍微避开些问道:“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秦望野嗓音嘶哑,“宋缺,我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无比清晰。”
他是蛮横不讲理的人,觉得“我喜欢你”或者“我们在一起”都太单薄了,他给宋缺选择时机的机会,却没给他选择人的机会,秦望野扣住宋缺的后脑勺,带着蛊惑跟危险道:“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宋缺闻言轻轻哼笑了下,他的眼睫随着发红的眼眶染上黏腻,瞧着可怜,又很要人命,宋缺抿了抿唇,声音几乎要散在空气中,“秦望野,我好想要你。”
不是向导跟废物大少爷, 推开学生时代全部的遗憾跟胆怯,在宋缺迎来新生的这一天。
秦望野开车又稳又快,宋缺的车留在原地,苏沉手里有备用钥匙,找时间开走就行。
路上行人不多,更大片的雪花开始覆盖。
秦望野很快开回家,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秦望野脸色极沉,好像其后压着什么,只余瞳孔中央早早点燃的猩红,他拉开后座的门,宋缺很随意地靠在座椅上。
两人对视片刻,宋缺俯身出来,之后的记忆便被暴力揉搓,然后一股脑丢入混沌中。
从电梯到二楼的那段路真长,宋缺开始还能站稳,后面就不行了。
在欲.海漫上口鼻前,宋缺抓紧了秦望野这块浮木。
但其实没意义,因为秦望野总想拉着他共沉沦,宋缺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他的灵魂被彻底挤出体外,轻飘飘地找不到落脚处,每当这时秦望野总是不做人,他逼得宋缺声调失控,再强硬地将人拽回身边。
“宝贝。”秦望野得意恣意到不行,“你得明白,我到底忍了多少,又忍了多久。”
宋缺:“……”
宋缺看着窗外的天空还在飘雪,一眨眼又黑了下来,只能听到雪花簌簌拍打玻璃的响动。
宋缺分辨不清时间,他凑到秦望野耳边:“你去看看,是不是烧起来了?”
不然怎么一直这么热?
秦望野骤然一顿,然后低笑出声,敷衍回答:“嗯,烧起来了,火势旺,灭不掉,我们怕是要做一对亡命鸳鸯。”
宋缺眯眼仰头,等强烈刺激大脑的星子全部散开,才抽空说道:“也行,烧成一团,就分不开了。”
谁敢分开他们?秦望野心想,他被宋缺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取悦到不行。
宋缺最后连哼哼都费劲,他的头发黏在脸上,朦胧中看到了浴池的摆件,一个防水的卡通人物,据说是秦望川送的,过了会儿,他又陷在柔软的床榻上,秦望野好像终于消停了,宋缺沉沉睡去。
秦望野收拾完卧室的狼藉,一个电话叫来了老宅那边的医生。
宋缺有点发烧。
秦望野本以为他只是眉边有伤口,但后来发现他右臂有点不正常的红肿。
为此秦望野反思了半天,他虽然野蛮但并不暴力,并未弄伤过这里。
还是中途宋缺幽幽醒来,人明显不在状态,见秦望野拉着自己胳膊查看,好像明白了什么,没遮掩地说道:“不是你,是季阳乐偷袭时候打的。”
他像是被折腾惨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又说了句:“野哥,我不要他们了,我只有你了。”
秦望野当即深呼吸。
宋缺说完又昏昏沉沉睡着,医生来仔细检查,见宋缺潮红褪去后略显苍白的脸,对秦望野意有所指道:“他明显体质不太好,下次注意点儿,别太激烈。”
医生难为情,秦望野却坦然大方,“记住了。”
“胳膊应该没事。”医生拉着稍微活动了一下,见宋缺并不吃痛,“两三天就消肿了,实在不放心去医院拍个片。”
秦望野这才放下心。
然后他就能腾出手了。
宋缺睡得天昏地暗,睁眼的时候已经完全分不清日子,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明,但不妨碍眩晕带来的轻微摇晃。
下一秒,半张漂亮的脸从床边出现,秦望川正趴在地上逗兔子玩,见宋缺醒了,才整个头露出来,感叹:“你好能睡。”
宋缺:“……”差点儿以为还在做梦,梦到的还是恐怖桥段。
“来了?”宋缺一张口,嗓子哑得没法听。
秦望川:“我去倒水。”
兔子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的。
秦望川端着杯子进来,宋缺已经坐起身了,有发烧过后熟悉的肌肉无力,当然,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
但宋缺并不难受。
“几点了?”宋缺喝完水喉咙舒服了很多。
秦望川:“五点半了。”
“快到饭点了,饿吗?我给你煮碗面。”
秦望川闻言一脸怀疑,“你下地都费劲儿还给我做饭?病了就好好养着吧。”
宋缺:“……”
“我哥一会儿就回来,他会带饭的。”
第58章
秦望川去给兔子喂粮,宋缺找到了枕头下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有一条头条推送。
是季阳乐翻车的铁证。
宋缺点开,帖子写的很仔细,还是被转载的,原稿阅读量突破百万,按理来说季阳乐一个十八线,糊了就糊了,不该有这么大的声势,但毁就毁在他干的事情太出格。
前前后后霸凌欺负了十几个人,逼着人家喝尿,退圈,其中一个当年有望大爆,但因为季阳乐实在闹腾,季高全用了全部人脉,给人路堵死了,普通人出头本来就困难,季阳乐一个富家子弟进圈玩票就算了,还不把人当人看。
评论区给季阳乐喷的体无完肤,连带着季高全这个亲爹,助纣为虐,血缘相承的垃圾。
季高全本就风雨飘摇的事业这下不用再想,肯定黄透了。
宋缺第一个想法,季阳乐这几次确实倒霉。
但心头又有点怪异,看那营销号全部下场的动静,就是有人想要他死。
宋缺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胳膊,已经不痛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明显不是秦望川。
宋缺抬头,正好跟秦望野四目相对。
秦望野神色明朗,完全不会不好意思,他大步朝宋缺走来,横隔在两人中间那条无形的线被彻底抹去,不用再担心冒犯或者不适,秦望野站定在宋缺面前,伸手就去摸他身上:“还难受不?”
宋缺没避让,“还好。”
秦望野笑了,“医生说了,睡醒了就没事。”
他蹲下身,按住了宋缺的脚踝,“这里呢?”
宋缺摇头:“也没事。”
他穿着一套合身的浅灰色丝质睡袍,领口略有歪斜,头发凌乱,给秦望野招得不行。
“野哥。”宋缺顿了顿:“季阳乐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嗯。”秦望野大方承认,“他既然敢动手,就得承担后果。”
而这后果对季家来说堪称致命。
季高全差点儿没给季阳乐打死。
边寄柔在一旁阻拦,哭晕过去三回。
“我让你想办法笼络住宋缺,结果你倒好,自己没用,也看不好儿子。”季高全大势已去,反而不想折腾了,他不年轻了,也正如宋缺所说,资质平凡领导差劲,“公司最近我会想办法出手,等结束了,我们搬离兆城。”
边寄柔愣愣的,“我们去哪儿?”
“回我老家吧。”季高全说:“趁着秦望野赶尽杀绝之前,能收回一点算一点。”
半死不活的季阳乐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针肾上素,凶狠地问季高全:“不是宋缺吗?”
季高全看着这个没用的儿子,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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