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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该回家了,她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就像小翠所说的那样,这事光自己在这琢磨压根琢磨不透。
还是得回去问一问爹娘再做打算。
两日后。
林庄外马车辘辘,很快消失在佃户的眼前。
临走前,贪墨田税、欺压佃户的林大全终于被撤掉了庄头一职,一家子直接被林管家发卖了,终年遮蔽在佃户头顶的阴云总算散去。
林如婉坐在前面的马车上,后头两架马车,一架坐着小翠和徐晓惠他们,另一架则是林管家他们。
小翠看着徐晓惠和她丈夫靠在一起说话,忍不住翻起白眼。
她家小姐就是太好心肠了,明明只说捎带上徐晓惠,徐晓惠倒好,丝毫不跟她家小姐客气,连丈夫都给带上了。
午间,地面被烈日晒得有些滚烫,连飘去的粉尘都带着一股子燥意,屁股坐久仿佛要将裤子烫穿了个洞。
乔岳坐在草棚上阖目休息。
田柱子徘徊不前,一脸有话要说但又怕吵到人休息的样子。
方初月见状,询问的眼神看他。田柱子压低声音说:“林家小姐真离开了!听说还捎带了你们那堂嫂,乔兴盛也巴巴跟去了。”
声音好奇又带着兴奋。
乔岳睁开眼,坐起来:“可算是离开了。”
乔岳是真不想与那娇小姐打交道,没说两句话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他骂哭的。
至于乔兴盛……
“大伯母他们竟然舍得让他离开?”乔岳摸着下巴,纳闷道。
“昨日你和小爹在这边你不知道。”
以前靠在墙上都不一定听得到隔壁的对话,如今围墙倒了一半,方初月耳朵又灵了不少,只要不是特意压低声音,还真能听到不少乐子。
昨日方初月一人在家干活做饭,左耳听听这家,右耳听听那家。
一边干活一边听,别提多快活!
“一开始乔兴盛说起这事,他们确实不同意。只不过后面乔兴盛哄了他们几句,俩人就改口了。甚至还想着以后乔兴盛直接住去徐家,他们也能跟着去。”
不得不说,人不要脸起来确实是所向披靡的。
这种不要脸的话,他们夫妻俩说出口,偏偏乔兴盛还应承了。
“我……”方初月话音刚落,田柱子出声道。
乔岳脸上很是怪异:“想来也是哄着他爹娘吧。”
“不好说。”方初月屁股挪过去,靠在他肩膀说话,“得看他那举人岳父。”
田柱子再次开口:“我……”
乔岳点头:“也是。”
俩人凑一块继续嘀嘀咕咕。
田柱子挠挠耳朵,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一开始这话头还是他递出去的。
“怎么如今你们小两口聊得火热,还没理我了。”田柱子不忿,大声蛐蛐道。
乔岳与方初月对视一眼,捧腹大笑起来。
田柱子:“……”
世上又多了一个无语到翻白眼的田柱子。
田六婶他们几个长辈看着他们仨在那嘻嘻哈哈,忍不住也笑起来。
……
白天的时间一日一日变长,墙体一寸一寸变高,地里的水田从光秃秃到绿油油。
秧苗迎风长。
上梁铺瓦后,众望所归的房屋终于建成。
他们看着耗费了三个月工夫才建好的房子,一时感慨万分,乔岳借着天色昏暗悄悄摸眼泪。
这几个月实在是太苦了。
若是知道会这么苦,估计真没勇气重来一回。
眼下看到自己亲手下了力气建好的房子,乔岳又忍不住高兴,抱着方初月啵啵亲了好几口。
吃素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乔岳恨不得绕着村子跑一圈,夫郎在怀却只能吃素的夜晚,他过够了。
房屋晾晒了一段时间后,四家人便直接搬了进去住。
临搬那天黄昏,晚霞绚烂无比。许久未上门的周氏突然过来,橘红色的晚霞映在她脸上,惨白的疤痕尤为显眼。
“大嫂,你有什么事吗?”夏禾移开视线,问道。
“没什么。”周氏笑着说,而后询问他们搬走后房屋还要不要。
若是不打理,怕是放不了多久就真连灶房也住不了人。
夏禾如今硬气不少,直接说:“倒了就倒了,以后有银子再起。大嫂你没什么事,我们下回再聊,我今日忙。”
“这样。”周氏闻言有些讪讪,低着头回去。
夏禾看着周氏,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以往她肯定是要撅回来的。
周氏回到家,乔老大问她话她也不说。地动那日乔老大看着她被砸破相,任由她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回头。
自那以后,周氏心里就被扎了一根刺。
如今,乔老大喊她,周氏也不理睬,只闭着眼睛睡觉。
周氏如何如何完全影响大家伙搬进新屋的好心情,那天,四家人一块高高兴兴吃了一顿饭。
周铁柱拿了他珍藏已久的陈粮,几个老小子痛痛快快喝了一场。
最后抱着桌腿嗷嗷哭。
日子悠悠过,河水流淌仿佛与之前也没甚不同。
如今进出人多了,干活时连说话的人都多了。平日若是忙了,没空挑水还能从别家的水缸先用一些。
四家人住一块儿,一家人忙活总有另外三家搭把手。虽是有些摩擦,但很快又消弭在热闹之中。
院子里,乔小圆带着铁蛋还有周家的一个小哥儿玩着躲猫猫。方初月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刀准备将葛根劈开,今晚晚饭吃这个。
一条老黄狗趴在夏禾腿边,吐着舌头,尾巴摇来摇去。
夏禾揉揉它的脑袋,而后站起身进屋。
黄狗耷拉着眼皮,不紧不慢地爬起来蹭到了方初月腿边。
方初月脚下意识一躲,又趁黄狗没发现悄悄挪回去。
这老黄狗是周家的看门狗,脾气温顺,最喜粘人。他有些怕狗,但在粘人的老黄狗面前,他总有些心虚。
院子的围墙起得有些高,木门又大又结实。有人推门而入,声音在院子里清晰无比。
“咯吱——”
方初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将刀放下,抬眼看去。
“你回来了。”方初月擦好手后,伸手接过背篓。
乔岳笑着点头,果断将背篓递过去。方初月翻了一下,哒哒将背篓放回屋子里又哒哒跑出来。
乔岳就等着夫郎的下一句“饿不饿啊”。
虽然他不饿。
但这是一套必须走完的套话。
“蜂蜜卖得怎么样?”
方初月开口问,县里的治安应该和之前差不多,不然等话进门时乔岳就会开口了。
乔岳:“……你只关心蜂蜜,不关心我。”
第58章 小圆宝挨揍
七月底,秋分悄然来到。只是清水县的夏日显得格外漫长,白日烈日高悬,只晚间时候,太阳比前些日子早下山。
乔岳吃过午饭便去了县城,他出门为了将手里的蜂蜜卖出去,好回一回本。
乔岳答应了。
他原是想蜂蜜留着给家里人补身子,可后边发现家里的糖果有些多,每天吃了一两块压根吃不完,蜂蜜倒是不需要再留太多。
再加上起房子还是花了一些银子出去,起房子的材料用得大多都是旧的,土砖自己也是自己做,可瓦片和房梁到底不趁手。
中间他们还是去了一趟隔壁镇的私窑订了不少瓦片回来,还有屋里新打的家具,一来一回花去了几两银子。
他们手上如今还剩下二十来两。
银子没攒到,反倒花出去不少,方初月瞧着很是心焦。
这回乔岳独自一人去县里,没有人跟着,腰间还别着一把砍刀,刀刃在阳光下发出冷光。
乔岳走得很快。
路上不少倒地的树木多是不见了,估摸着是被附近的村民拉回去当柴火。其余的与上回见到的一样,乔岳避开凹陷、裂开的地面,一路向着清水县走去。
这回倒是没再遇到劫道的。
清水县的那个“清”字依旧没人打理,城门的守卫多了好一些人,进城费没有降低,反而往上又拉高了不少,需要三十文才能进出。草市倒是开了,零零散散摆着几个摊位,偶尔有几个从城里出来的百姓。
乔岳随意找了一个位置蹲下,旁边的大叔看了一下乔岳的胳膊,默默将摊子移开了一些。
乔岳:“……”
乔岳在上面放了一篮子野山竹。
野山竹的树长的地方离之前他们被劫道的那里不远,乔岳走到那下意识停下脚步四下观望,便远远就瞧见了。
黄色的野山竹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木中脱颖而出,尤其抢眼。
乔岳轻轻一摇,便摇下了许多。
熟透的野山竹又甜又酸,果肉能吃,果皮还能腌制成零嘴。要不是赶着过来卖蜂蜜,乔岳直想一口气摇了个干净。
那大叔见他卖野山竹,知道他不是找事的后开口道:“你卖这个?怕是不好卖。”
“能卖一些是一些,我估摸着县里也馋果子了。”乔岳又将蜂蜜罐子拿出来,“果子卖不出去,这个总能卖出去。”
大叔诧异地问:“这是蜂蜜吗?”
乔岳点头后,他艳羡地看着:“那这个不愁卖。”
乔岳问:“你们这菜应该也好卖才是啊县里又不能种地,他们肯定得出来买菜。”
“只是买的人也不多。”因着大家伙都不进城里了,只能城里的百姓出来买菜,这一出一进要耗费不少银子,因此好些平头百姓都是买一回,吃上一旬,又或者直接买了回去晒成菜干。
只有那些富贵人家的采买才时常出来挑些新鲜的菜蔬回去。
大叔不像他们家离得远,天蒙蒙亮就挑着菜蔬过来,来到时人家城里买菜的主力都已经挑完走人了。
乔岳扫了一眼隔壁,这一担子菜卖了一早上还剩下大半筐,且因着晒上一早上都蔫了。
大叔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等会儿买了盐,过几日就不来了。”
说话间,来了一架堆满柴火的板车。
板车碾在地上,灰尘纷纷扬扬。乔岳咳嗽了一声,拉板车的是两个壮汉,袖子挽起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肌肉。
旁边的大叔又艳羡地看着人家板车的柴火。
“还是卖柴火好,价高又耐放,只县里人怕买不到柴火,压根不愁卖不出去。”
果真板车一放下,旁边站在的一小子撒丫子就往县城跑,没过多久出来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俩人一板车。
他与那俩壮汉交谈了几句,随意抽了几根柴火看了下,比了几个手势。
银货两讫后,几人就开始将柴火卸下来。
中年男子在旁边驻足看着,乔岳瞅准机会,背起背篓,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抱着罐子跑过去。
“叔,要新鲜摘下来的果子和蜂蜜吗?”人还没靠近,便先道明来意。
采买一听有蜂蜜,警惕的眼神变了,还问他是什么成色的蜂蜜。
乔岳掀开盖子让他看了下,采买改口道说要尝一下才买。
“啊?光是看着就能看出来了吧,怎么还要尝啊?”
方初月听到这,朝乔岳开口,打断了乔岳兴致勃勃的话语。
要是卖蜂蜜遇到不好的人家,还没买就先那勺子先尝了几大口,一下子去掉了几十文。
偏还不能生气。
田柱子也好奇地点头:“对啊,你继续往下说。”
院子里的几人不知何时都把耳朵竖起来,目光注视这边。田六婶听了田柱子这话,“山子这不就说了嘛。”
乔岳被噎了下,“若是我拿去店里买,人家有勺子自是能尝,我什么都没带,自然想尝不了。”
那人是真想尝一下,以前买蜂蜜时被所谓的老农骗过,拿些兑了糖水的蜂蜜与他。亏了银子是小事,得罪了上头的老爷是大事。
自那以后,他买蜂蜜都得尝过,又或者拿勺子舀出来看个仔细才会买。
乔岳便直接掰了一个野山竹,蘸了点蜂蜜给他看。
“不就卖成了吗,连着野山竹都一并收了。”
乔岳叭叭说完,而后下方一只小手举起一个水囊,“大哥,喝水。”
“哎,好。”乔岳丝毫不客气,抓起来就喝了两口,正好有些渴了。
而后又拉着乔岳坐下,说要给他捶捶腿。
田六婶和方母他们见到乔小圆如此乖巧,忍不住夸赞起来:“小圆好乖啊,不仅拿水给大哥喝,还心疼大哥给他捶腿。”田六婶还让铁蛋跟着学。
乔小圆红着脸,脚尖点地:“没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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