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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自家吃什么不是吃,吃野菜和吃自己种的都是吃,能填饱肚子就成。
其他都可以凑活,只有盐凑活不了。
尤其是周家,家里盐罐子已经见底了,不仅如此连灯油都不多了,油盐涨价涨得厉害。田柱子上一回买盐时盐价去到了五十文一斤,前几日村里有人去买盐,已经变成六十文一斤。
粮食和存银他们是不敢轻易动用,也就地里的菜蔬可以谋划谋划,卖上几个钱。
起码换了银子能买些油盐回来。
夏禾说:“你六婶也与我说了这事,只不过我想着我们地里实在没什么菜,就不掺和了。”
方初月认同般点头:“我也这么说,他们是想你、柱子还有周二青,这样人多安全些,驾着驴车去也很快。”
“成,正好今日那采买只要了四罐蜂蜜,还有好几罐呢,还能卖些出去。”
乔岳应承下来,想到今日卖蜂蜜的价钱脸上忍不住带出了明显的笑容。
“上几个月商贩从我们手里收蜂蜜,还只三四十文收去,你们猜猜看如今一罐蜂蜜卖到多少?”
乔岳故弄玄虚,吊起人胃口。
方初月惦记着银子,也不跟他计较,猜测道:“半两?”
乔岳摇摇头,夏禾说:“半两半?”
“大胆地猜!”乔岳挥手。
“难道是……”方初月眼睛很亮,大胆猜测,“一两!”
乔岳被噎住,“……”让你大胆,没让你这么大胆。
这都翻了两倍了。
“是七吊钱。”如今一罐子蜂蜜要七吊钱,估摸着不只是卖与采买的缘故。
县里的铺子有些关门大吉了,可像酒楼、粮油店、金银首饰、点心铺子这些家大业大的店还是开了门。只是生意不好做,什么都得涨价,估计点心铺子也难以收到蜂蜜,所以才会翻倍得涨。
乔岳说完,就听到方初月意兴阑珊:“哦……”
“翻了正好一倍了!”乔岳用力强调。
方初月有气无力地睨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让我大胆猜嘛,我就真大胆了啊。”没有一两作对比,他得知七吊钱的时候肯定会高兴。
乔岳倒吸一口气,是他夫郎没错。
俩人说话的时候,夏禾已经吃饱饭,他乐呵呵看着小两口斗嘴,又低头给乔小圆挑鱼刺。
银月如钩,高高悬挂在黑夜中,深沉的夜色落在青山下。
“白天真的没有想我吗?”
油灯没点,屋里屋外漆黑一片,只看得清密不可分的身影,压抑的呜咽声从床幔中溢出来。
“太……”
方初月声音微微颤动。
方初月被扣住腰,全身不得动弹,腰上被还残余着手指相贴的触感,他微微低头,结实的胸膛附上一点薄汗。
他仿佛被烫到般移开视线,而后很快大喊:“别…我…想了……”
“我一直在想你,行了吧!”
乔岳以手为梳将头发垄到后面去,“是吗?”
嘴上不信,动作也越发放肆。
方初月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半夜动静停下来,乔岳偷摸跑去打水。
次日一早,屋外传来田柱子低声说话的声音,乔岳被迫睁开双眼。
屋内依旧黑蒙蒙的,只窗台前光线明亮。
他侧过身看了一下还在熟睡的初月,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亲。
乔岳在心里鼓了一下劲,才慢悠悠爬起来。
整个人困得很,他觉得头晕乎乎的,下床时还踉跄了下。
只不过昨天已经应承下来的事情,乔岳没打算反悔,轻手轻脚跑去洗漱。
洗漱完,又热了两个馒头吃。
收拾收拾乔岳就和田柱子他们趁着第一抹晖光出门。
方初月感觉自己一觉睡了好久,待他醒来时,屋内亮堂堂的,乔小圆叽叽喳喳的玩乐声近在迟尺。
太久没闹腾了,昨日一闹便闹了许久。今日起来不仅有些不爽利,还觉着有些唇干舌燥。
方初月爬起来喝了一杯凉白开,嗓子才舒服起来。
而后走到窗前,探出半边身子,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太阳在头顶上。
竟然已经快到午时了!
方初月急急忙忙穿戴好,跑出院子里。
夏禾和乔小圆饭都吃过了,见他才出来,夏禾说:“饭我给你温锅里了。”
方初月点头:“好,谢谢小爹。”
只是没想到周夫郎他们调侃起小年轻丝毫不留手,拍着手揶揄起来:“哎哟,你家这小子……你家恐怕很快就要添丁了!”
夏禾笑道:“不着急,他们还小。”
“嗨还小呢,我们家柱子想添还添不上!”
田六婶说完几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连方母都翘起嘴角。
“你家山子……”
方初月耳朵滚烫,再也绷不住,赶紧端起碗筷回房。
碗里的饭菜还热着,他想起昨夜格外生猛的那人,好容易平复的心绪又翻涌起来,脸颊连带着脖颈都红扑扑的。
他将滚烫的脸蛋埋在胳膊肘里。
昨夜那般……
绝不可有下回。
第60章 智斗大肥鹅
这日风和日丽,风平水静。乔岳他们赶早出发,到县城时天将大亮,流云四散,太阳从山顶露出一个小弧。
早早抵达草市的菜农不算多,只俩三个。周二青和田柱子赶忙将菜背下去,乔岳挑了一个看着面善的大叔,将摊子摆在他身边。
驴车就停在旁边。
约莫过了小半时辰,周围的菜农和樵夫逐渐多了起来,城门敞开,县里的百姓手挽着篮子出来。
田柱子三个长得年轻,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一些中年妇人和夫郎的注意,走过来后又见他们的菜蔬确实嫩生,一人挑了好一些走。
乔岳见他们专心卖菜,自己牵着驴专心致志挑选买得起蜂蜜的客人。
只是今日着实不大好运,等田柱子他们箩筐都清空了,乔岳才找到一个客人,ⓢⓌ只是那人不仅想空口吃他的蜂蜜,还张口就是四吊钱一罐他全要了。
说完还一脸自己帮大忙的样子。
乔岳很想笑,那不成他长了一张冤大头的脸吗?
周二青将背篓放在驴车上,问他:“怎么样?”
乔岳摇摇头:“还没卖出去 ,你们卖完的话我进去城里看看,如今这个时候估摸着有点心铺子开了。”
见他们点头,乔岳又问他们要不要买些什么东西回去。
周二青嘴唇微动。
家里的菜籽油快没了,他想买一些回去。进程一趟价格昂贵,不好占乔岳一个人的便宜。
“我和你一起去?”田柱子不放心他一人进去。
“多一个人要多三十文呢,你嫌钱多得烧?”
“成,是你不要我们进去啊,”田柱子丝毫不客气道,“那我便赚大发了,再帮我买两斤盐和一斤豆油吧。”田柱子赶紧将怀里的铜板塞给乔岳。
乔岳嫌弃地看他,扭头看向周二青。
周二青嗫喏道:“岳哥,能帮我买半斤菜籽油和两斤豆油吗?”周二青比乔岳他们还要小一岁,但已经成婚一年了。
“可以,只是油罐子可能得加些铜板。”
乔岳将沉甸甸的铜板揣怀里,一手抱着,背着背篓往城门走去。
等待的工夫,二人将带来的干粮都啃光,水也喝尽。
甚至还抽空跑了一趟林子,乔岳还未回来。
日头慢慢移到头顶,二人百般聊赖、望眼欲穿之时,乔岳总算出现在城门口。
“怎么样?”田柱子问。
“卖给荣香楼了,他们的点心师傅正愁没有好的蜂蜜。”乔岳一屁股坐在驴车上,
他将背篓塞给田柱子,又朝周二青说:“我们回吧。”
周二青拍了拍驴屁股,驴车“得得”前行,路边的树木不断后退。
田柱子翻了翻背篓的东西,乔岳解释说:“盐和前几日一样是六十文一斤;豆油一斤五十文,菜籽油便宜些但也涨价了,四十文。”
田柱子听了这个价格,直呼道:“太黑了吧这些人!粗盐卖这么死贵也就罢,连油也是。”
还让不让他们老百姓活下去了。
原本豆油一斤二十文,菜籽油十来文一斤,如今粮食全部减产,油价立马水涨船高起来。
油和盐都是翻倍得涨。
甭说油和盐了,粮食也在涨价,只是涨得没那么夸张。
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说了几句话,乔岳阖目休息起来。
田柱子见状不再说话。
一路上,剩下驴车前进的声音,风声,还有……
嘎嘎声。
乔岳倏地睁开眼,鸭子的叫声越来越近,等过去一段路,声音又小了些。
“二青,停车。”
周二青赶紧勒停驴车,田柱子一骨碌双膝“咚”一声跪在车厢内。
田柱揉揉自己惨兮兮的膝盖,瞪圆一双眼看着山子。
要是不拿出一个说法,今日他田柱子就要磨刀霍霍向兄弟了。
“我刚听到鸭子叫了,你们瞧瞧看,到底在哪里?”
鸭子!
一听他这么说,田柱子兴致上来,也不叨叨了。
三人下了驴车,周二青将驴栓在右边的树上,三人对着左边的溪流是看了又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没……”
乔岳嘘了一声,凝神细听,往后边走去。
约莫走了几十步,乔岳停下脚步。
十来只鸭子闯入眼中,在水里游来游去。水草、树木扎根在溪边,鸭子抖了抖,在身上啄了啄,而后安逸地拨动脚掌,在这里嬉戏觅食。
这边平日里只有车马和路人,水草没人收割,长得茂盛,好些斜长出去遮盖在溪上。
从这边经过若是不停下来细瞧还真不一定能看得到水草下的鸭子。
乔岳再一看,怎么溪边水草丛中还有一只大鹅啊!
大鹅站在溪边深沉地“嘎嘎嘎”,鸭群在水里轻快地“嘎嘎嘎”,一唱一和的仿佛在对话。
乔岳摇摇头,莫名觉得面前的景象有些荒诞。
田柱子他们悄声走了过来,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轻脚步,乔岳捡起一块石头举起来用力一砸。
“咚——”
正好砸在了鸭子后方,随着溪水被投入巨石的一瞬间,水花四溅,鸭群扑腾着翅膀四散开来,大多下意识往岸边逃命,只有几只在水里往左右游。
岸边的大鹅率先偷溜。
乔岳双眼贼亮,看着往他这边跑的大鹅露出笑脸,好肥的大鹅!
三人各自扑向目标。
乔岳与大鹅的一只豆豆眼对上,它伸着修长的脖子,黄色的鹅喙看着很是生猛。
乔岳下来时顺手把背篓拿上,背篓原是让他们装东西的。
如今正好趁手,他举着背篓一扔。
背篓刚好套住了大鹅的头,只是这鹅真的大,这么大一个背篓竟然都不能将它完全笼罩起来。
被套住的大鹅如同盲头苍蝇一般,鹅掌在地面留下乱七八糟的印子,尾巴上的毛抖来抖去。
鹅喙猛地啄起来背篓。
乔岳快速走过去,用力将背篓按下去,又猛地掀开,趁大鹅来不及反应时摁住它的脖子。
乔岳将手里的大鹅提溜起来,掂量掂量,怕是有十五六斤重了吧。
田柱子他们那边鸭毛乱飞,鸭子一只没逮到,好在他们还知道抢占溪边的位置,让逃命的鸭子不能下水。
“山子,背篓!”
乔岳将背篓丢向田柱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大鹅,大鹅羽毛偏白,翅膀长着灰羽,黄色的鹅冠又大又圆,眼睛……
有一包眼泪,
“嘎……”大鹅嘎嘎叫,视线相触。
眼泪歘一下落了一串,顺着脖子上白色的鹅毛上掉在乔岳手上。
乔岳想起刚刚看到的荒谬场景,这鹅怎么好像有灵性一般。
乔岳感觉虎口上的泪水有些滚烫,下意识一松手。
大鹅翅膀扑腾着落在地面上,“嘎”一声扭着屁股跑走。
转眼跑出去老远。
而后定住,扭头,一只眼与乔岳对视上,乔岳往前追了几部,
“嘎嘎……”嘎完,大肥鹅继续扭着屁股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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