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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对,昨日你大哥他很早起了去县城,今日睡久一些。”
乔小圆嘴巴张成一个圆:“哦。”
方初月虽也心疼丈夫,毕竟他前十几年干的活估计都没有这几个月加起来多。
但每回听到小爹这种理所应当的话都不由得感叹起来。
方初月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换他被这么纵着,估计就不单是懒不懒的问题了。
他可能成为欺行霸市的恶霸,整日大摇大摆上街去……
方初月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筷子一松,青瓜掉落南瓜粥里。
乔小圆吃完一个南瓜饼又喝了半碗粥,夏禾问他:“还吃不吃?”见他摇头,夏禾便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出去。
乔小圆看了下门口,突然问道:“小哥,大鹅吃不吃南瓜饼?”
这么大的小孩最喜欢问这种无厘头的话,方初月见怪不怪,以前晴姐儿这么大时也爱问些傻问题。
方初月说:“我觉得应该吃不了,可能跟鸭子一样,吃些水里的鱼虾、水草,还有磨碎的糠皮,又或者一些菜叶子。”
得到回答,乔小圆凑到方初月身边卖了好一阵乖,才和他们说要出去耍。
接下来几日,乔岳他们把旱地种的红薯和黄豆除草施肥,菜园子的菜重新锄松起垄,撒些菜种子上去。
一切安排妥善,就在乔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天是阴沉沉的,风刮得脸痛,乔岳望着头顶的乌云很是烦躁。
红薯和黄豆刚施了肥,菜种子也才刚刚发芽,此时下一场大雨,前几日的功夫都白干了。
果真到了中午,又是一场倾盆大雨降落。
虽说下地里的人家早有准备,雨一下赶紧披上蓑衣斗笠,可雨势太大,就这么一会儿,身上就湿了大半。
村人不敢耽搁,抓着扁担撒腿往家里跑。
雨水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而后顺着高低起伏的瓦片汇聚成一股水流,形成一道水柱落在新夯实的地上。
乔岳从窗户看着那一条条水柱,他朝方初月招手:“你快来看看这雨水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发红啊?”
方初月从椅子上起来,推开房门进去。
“还真是啊,难道是新出窑的瓦片掉色了?”方初月疑惑。
“那也不能灰色的瓦片掉出红色来。”
看了好一会儿,乔岳又走出房间,坐到了方初月身边。
夏禾嗑瓜子嗑得正起劲,方初月是拿指甲一颗一颗剥开,面前的瓜子仁剥出一堆来。
乔岳伸出手就要把瓜子仁掏走。
“你做什么?”方初月见状,一巴掌拍过去。
乔岳低声委屈:“我就吃吃嘛,可不可以?”
方初月:“……只能吃一半。”
乔岳抓了两颗,朝着夏禾得意一笑:“我也有得吃。”
夏禾果断再掏出一把瓜子,一口一颗,嗑得更起劲。
三人说了一下话,乔岳扭头看着闷闷不乐的乔小圆。只见他托着脸往外看,有些忧心忡忡。
一看就心里藏着事。
“小爹,我想去嘘嘘。”
夏禾说:“里面有,你去吧。”
“啊?”
乔小圆挠挠脑袋,“那我不去了。”
乔岳轻轻碰了一下方初月的肩膀,示意他看乔小圆,三人就这么看着乔小圆抓耳挠腮。
最后,夏禾问:“怎么了,有事要和小爹说。”
小圆低头扣了扣手指,嗫喏道:“我担心大鹅……”
四人一块吃饭的夜里,他在院子里玩,又悄悄与豆豆眼对上了,这回他没有声张。
他怕大哥与大鹅又打起来了,而且他觉得大鹅很威风!
苗哥儿家里有一只鳖,是他爹趁人家在晒背时抓回来打算拿去卖的,只是苗哥儿养了好几天养出了感情,望着那只老鳖偷偷哭。
苗哥儿家也算是疼孩子的,再加上家里也吃得上饭,见状索性就把老鳖留在家里了。
乔小圆跟去看了好几回,偷偷羡慕了许久。
如今他看着大白鹅,慢慢伸出试探的手,那大白鹅用豆豆眼看他,高昂的头低下。
乔小圆捂着嘴笑,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所以,这几日你就偷偷将它藏起来了?”
乔小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大王它不喜欢我藏它。”
大白鹅在河的上游做了个窝,平日里很少出现在人前,只乔小圆带着野菜,它才会施施然出现。
“可是那个窝,我看过,没有屋顶的。”
乔小圆急得眼眶都红了,“大哥,我们把它带回来好不好?不然它淋雨生病了怎么办啊?”
乔岳见状只好答应:“那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它,好吗?”
就在此时,屋外一声低沉的鹅叫响起,丝毫没被哗啦啦的雨声掩盖。
乔岳打开门,大白鹅站在门口。
身上的羽毛被打湿了,它快速抖干净羽毛上的水珠。
而后从侧边挤进屋子里。
乔岳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第二天雨停了,乔岳对着桌子旁的大白鹅说:“雨停了,你走吧。”
大白鹅张了一下翅膀,膝盖一弯,窝在屋檐下睡大觉。
第62章 奇怪的野果
云销雨霁,青山氤氲着浓浓雾气,从山顶一路蔓延至半山腰处。
地面的小水洼数不胜数,太阳倒映在其中折射出点点碎金。
湿润的空气沁人肺腑,燥热一扫而空,只剩下凉爽的微风与和煦的阳光,实在舒服得让人喟叹不已。
吃过早饭后,一家四口都准备出门去。
乔岳准备挑着肥水去给地里作物补补肥,夏禾与方初月则与岳母阳哥儿他们一块去后山捡菌子,恐怕后山早就有人翻了一遍,但难以清洗的地皮菜有的是。
不怕空手而归。
临出门时,夏禾对着乔小圆说:“不可以去河边,知道了吧?”
“知道了,下大雨后河水好凶的,我知道!”乔小圆脚步一顿,下巴一扬,学会了抢答。
夏禾无奈笑道:“那你小心些。”
“好哦,我和大王出门了,大哥,小哥,小爹再见。”
乔小圆朝他们挥挥手,挺着胸膛,哒哒跟着大白鹅后面。
大王是大白鹅的名字。
刚开始听到时,乔岳问他,为什么起名是大王,不叫大白小白,又或者叫胖胖肥肥也很贴切。
乔小圆斜眼瞥他:“大哥,白哥哥就是小白啊,还有胖胖肥肥这么难听,大王听了会生气的。”
乔小圆常听周夫郎喊白哥儿叫小白,如果大王叫大白的话,听上去很像与白哥哥是兄弟哎。
这不好,他知道。
虽然大王很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大王。
“而且,大王就是大王!”
大白鹅此时在旁边嘎了一声,翅膀张出一边来,乔小圆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了,伸出来摸了摸。
乔岳忍不住气结,暗道:雨停就把它赶走。
只是雨倒是停了,大肥鹅显然有驻扎在他们家里的打算。
乔岳看着远去的那一人一鹅。
前面的大白鹅趾高气昂,步子走起来凌乱又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后面的小圆不遑多让,下巴都快昂上天了,一副人仗鹅势的样子。
他忍不住扶额。
算了。
反正小圆玩伴也不多,就这么着吧。
挑肥前,乔岳拿着东西跑了老屋一趟。多日没回来,破屋里的角落的破缸不知道被谁给搬走了。
他看了一圈,发现无事后又来到大房这边。
乔小梅与乔磊不在家,应该是下地干活去了,屋子里只有周氏和乔老汉在。
他朝周氏问了一句好,无视周氏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进了乔老汉那半间屋子。
分家经过一轮掰扯后大抵算得上是平分,只是乔家大房赔了十两给他们,后来又为了给乔兴盛娶媳妇都私房都给掏光了。
因此,银子不趁手,大房只能起了三间茅草屋,还有乔兴盛那屋。
如今乔兴盛跟着徐晓惠去了徐家,他那屋没人住,便隔开两间,乔老汉与乔老大父子各自占一半。
屋子的门窗紧闭,光线从门口斜斜落在地面。
乔老汉躺在角落的床上愣愣地看着屋顶,床幔垂下,明明是亮堂的白天,瞧着却有几分阴森森。
“爷,你好些了吗?”乔岳将红糖放在床上,里侧空间很大,却是连床头柜都没有。
乔岳将乔老汉扶起来,让他靠着墙坐起来。
那条腿骨折的腿经过两个月愈合恢复,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偶尔用力时才会痛。
只是有些长歪了,人到老年却成了一个瘸子。
乔老汉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乔岳,“死不了……”
同样是遭了灾,不受他重视的二房人心齐整,一人不缺。山子这懒人也因此立了起来,担起整个家。
大房却截然相反。
先是他腿断了,成了废人。紧接着老大夫妻也出了问题。再到他最看中的大孙子,在灾祸面前仍旧只知道之乎者也,只知道要去投靠岳丈。
爷爷、爹娘,甚至于弟妹,都不在他的眼中。
后面果真弃他们不顾。
而老大他们也对他这个老头子颇多怨言。
分家时他藏了一些银子,当时挖东西的时候他长了个心眼,悄悄指使乔磊帮他挖,而不是交给老大,不然的话,他这个老头就真没用了。
好在还有石头和小梅俩兄妹照顾,恐怕他这个没用的老头子早死了。
躺在床上无人说话的时候,过往的一幕幕出现的眼前。
其中难免后悔与内疚,有关于乔兴盛开蒙,老二服兵役,老大老二还小的时候,但更多的是分家那日。
他悔啊。
乔老汉与乔岳说起话来。
他叮嘱道:“你如今是当家人,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爷爷这边不用你管,知道了吧?爷爷知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们,我只是……算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你今日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乔岳点头,把床幔挂起来,又去把窗户打开。
“你以前最喜欢吃梅子,ⓢⓌ总是央求老二给你摘。有一回你生他的气,不许他给的摘梅子,自己一个人跑去爬树。结果下不了了,冲着你爹一顿哭。”
“也不知道山脚那颗梅子树还在不在……”
乔老汉语气感慨,说到后面还笑了下。
乔岳受到触动,眼眶湿润起来。
后面他爹将他抱下来,为了哄他还让他骑大马,把他带去县里吃了一顿肉包子。
那肉包子确实香。
“爷爷……”
“如今你长进了,地里屋里都把持得很好,”乔老汉又说,“若是你爹看到你如今的这样,一定很高兴。”
听到这,原本起了涟漪的湖面又霎时归为平静。
乔岳觉得,如果他爹知道他吃了这么多苦,一定是心疼他。
也许有欣慰和高兴,但更多的会是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在。
乔岳表情收敛了不少,看着他道:“爷爷,红糖你记得藏好,让石头冲了给你喝。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下地,先回去了。”
乔老汉嘴角僵硬了一瞬:“……好,你回吧。”
乔岳没有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闻言直接起身走人。
地里的肥水还没添呢,他没有功夫看大戏。
乔岳去挑肥水的时候,方初月一行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来到了后山。
后山的人还真不少,地面上的地皮菜被挖了大半,草丛堆的还有不少,显然菌子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
田六婶在不远处举着手挥了挥:“你们怎么才来啊,菌子都被挖没了。”
菌子在雨后随处可见,青苔、草丛、枯枝落叶等等,什么地方都有可能长。
后山这些大家常去的地方,菌子蘑菇就没有一个能逃出大家的掌心。
周夫郎站起身。
夏禾笑着摆手道:“不用给我让位置,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寻一寻,还有好些地皮菜呢,我们挖些回去炒地皮菜吃。”
“成,你们快去吧,不然等会连地皮菜都没了。”
田六婶他们催促起来。
夏禾带着方初月和阳哥儿他们离开,方母和田六婶更投契,便没有跟去。
田六婶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木耳过去,这木耳刚摘的时候瞧着多,拿回去一晒干估摸着就只有几把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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