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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俩人怎么在这里,不该是逃回娘家去了吗?
乔岳从树后走出来,“你们一直在这里?”
刘大哥儿和钱杏仁被乍然出现的人和声音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大喊,“鬼啊!”
乔岳:“……”鬼还能长他这脸吗?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钱杏仁颤颤巍巍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青年,“是你!”
竟是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
刘大哥儿睁开眼,默默地又捡起地上的车前草,要不是为了用这草医治晓得的咳嗽,他也不会冒然靠近村子,还被几个豆丁发现。
“那几个小孩还是告诉你们了?”刘大哥儿低着头问。
乔岳“嗯”了一声,也不是很关心这个。他又问,“你们在这边待了多久?”
乔岳倒不是好心,就是好奇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说不准还能有意外收获,再不济也能有个说嘴。
刘大哥儿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收秋税的税吏没到村子里来吧。”钱杏仁咳嗽两声,幽幽道。
乔岳看着他,“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我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钱杏仁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说,“我需要一辆牛车……”
“那你还是憋着吧,”乔岳翻白眼,“我自己都没有牛车,去哪里给你整!”
“你就说几句破消息,就想讹我一辆牛车啊。我跟你说,门都没有。”
钱杏仁被噎住,“那就两身厚实的衣裳和一袋干粮。”
“……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钱杏仁看了刘大哥儿一眼,刘大哥儿就开始不紧不慢地说起这一个多月他们父子二人的见闻和遭遇。
刘大哥儿将钱杏仁人救走后,俩人花银子偷偷在附近的寡夫郎家里住了几日,才找人将他们送到隔壁镇去。俩人再走回娘家去,结果钱家人见他小爹回来,迎面就是一个扫帚。
不仅骂他是丧门星,还说他害死了自己亲爹。
钱杏仁身上本就有伤,被这么一打又痛上好几日。
这下子,钱杏仁倒是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随意找了个破屋住下。
修养了几天,顺便打探一下村人的口风。
村子里的人见他们大房爽快,便好心告诉他们缘由。说他娘家之所以这么做,皆因庇护钱家人的钱员外死了。
钱家人素日没少借势得罪人,如今钱员外没了,自然就有人家开始报复了。
乔岳听到这,举手问:“这与秋税有甚关系啊?”说来说去,不都是钱家人的事情嘛。
乔岳是一点儿也没觉得稀奇,平日你欺压别人,靠山倒了,自然就得还回去。
钱杏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快了,就要讲到了,你莫急!”
乔岳觉得自己挺急的,因为肚子真的饿得有些难受了。
在乔岳的催促下,刘大哥儿看了小爹一眼,见钱杏仁点头,他又说,“因为干爷爷的死又与县令有关。”
钱员外与县令私交甚笃,钱员外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他的靠山县令老爷也倒了。
且还是被县丞给拿下的。
如今城门紧闭,县衙又被县丞的人接手,这税自是没人收了。
月上柳梢头,虫鸣声不断。
刘大哥儿讲话讲得口水都干了,乔岳听完后:“我手头上什么都没有,明晚拿过来。”
一脸沉郁地离开了。
刘大哥儿望着乔岳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小爹,我们把事情都说了,他真的会如约来吗?”
他真的能继续回到村子里吗?
“如今……我们还有别的法子吗?”钱杏仁抬头看着头上的月亮,苦笑道。
他们银子在路上都耗费得差不多了,本以为回了娘家就能活下去,没想到娘家对他恨之入骨。
他们无路可去,其他村子也不许他们靠近,除非是直接找个人嫁了。
除了回青山村他们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留下的地方。
夜里的野外瞧着有几分可怖,乔岳心里揣着事,心思反而不在这上面。
他手臂挥舞,跑着家去,耳边是猎猎的风声。
等到家时,屋里燃着油灯,方初月坐在屋子里低着头绣着一个荷包、
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碗喝一碟菜,上头都盖着一个碗。
见他回来,方初月站起来:“相公,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热一热饭菜,你先去洗漱。”
“不用,我就这么吃就行。”
乔岳饿得前胸贴后背,等不了那么久了。
乔岳将盖在上面的碗都给掀开,一盘是炒菘菜,另一个大海碗装着满满当当的,下面一半是干饭,上面铺着油汪汪的笋干炒腊肉,还窝了一个鸡蛋。
乔岳问了一句,“这鸡蛋哪来的?”
如今饭桌上很少见到鸡蛋,毕竟村子里都没什么人养鸡了,鸡蛋自然是少了。卡牌抽出的鸡蛋,一般不会光明正大窝在饭碗里。
方初月坐在旁边看着他闷头吃饭,他说:“马婶子给的。”他家还养着两只老母鸡。
“我拿了竹鼠肉过去,马婶子硬是塞了两个鸡蛋过来。”
如今真是一口肉难倒英雄汉了,嘴巴淡出鸟来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
马家人一看到竹鼠肉就两眼放光,许是觉着自己占了便宜,非要塞给他两鸡蛋。
乔岳点点头,夹起那只鸡蛋递到方初月嘴边,“吃一大口。”
一共就俩鸡蛋,一个就在这里。
方初月抿唇浅笑,张开口咬了一口,鸡蛋沾上了肉菜的汁水,还带着一点点腊肉的香味,吃起来非常香。
“我不饿,你吃。”方初月咽下去后摆摆手说。
乔岳闷头吃了大半,速度慢了下来,才将今晚见到钱杏仁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方初月一开始还像是听话本一样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听到了县令的消息后,他才忍不住喊出声来。
“什么!“
“县令死了?县衙现在的老大是县丞?”
方初月张着嘴巴又闭上,好半晌后他才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交秋税了!”
哈哈~
难道这就叫死得其所?
第87章 歹毒的东西
见方初月双眼如星子般璀璨,便知他如今心情好得不行,乔岳擦了一下嘴,问他作何这么高兴。
方初月单手撑在桌子上,笑意吟吟地说,“不用交秋税自是高兴了。”
“而且……”方初月眼珠子转了转,乔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后,他说,“我突破了!”
约莫是在救沈哥儿的时候,灵力骤然爆发,一下子冲破了桎梏许久的瓶颈,不知不觉就给进了阶。
如今他和山子也是一样的了。
乔岳闻言,顿时笑出来,“那感情好。”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做了好事有好报,总是让人身心都愉悦起来。
乔岳将碗筷收拾到一起,准备起来,方初月推了一下,说,“时候不早了,你去洗澡,这碗我来洗。”
乔岳便松开手,走进房里把换洗的衣裳拿出来,站在油灯前,他又邀请道:“你要不要与我一块洗?”
方初月端着碗筷的手一松,差点把碗摔在地上。
“我已经洗过了。”
乔岳走过去捻起他耳边的头发,“那也可以再洗一次。”
“嗯嗯,是可以。”方初月倏地站起来,“但是我今日没空。”
说罢,急吼吼抱着碗筷夺门而出。
乔岳忍俊不禁,但又不敢让初月听到,憋着笑了一路。
亥时过半,乔岳洗完澡回到房间里。他坐在床上,看着旁边卷着被子呼呼睡的方初月。
油灯许久没有挑,略显黯淡昏黄的光线映在睡脸上,像是打了一圈柔和的光晕,乔岳的心也跟着熨帖起来。
乔岳轻轻在脸上摸了一下,侧身将方初月搂紧怀里,很快也跟着沉入梦乡中。
翌日,乔岳早早出门去,和前几日一样带队训练,方初月和夏禾俩人在家也没忘继续锻炼,做早饭。
乔岳回来,乔小圆也起床了,几人再一块吃早饭。
而后便开始各种忙活。
一天很快过去,乔岳从后山回来,准备拿着东西去找钱杏仁父子二人,却被小爹告知说初月已经带着东西过去了。
初月的拳脚功夫实在不怎么样,但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也够了,乔岳不怎么担心。
夏禾往旁边走了两步,催促道:“山子,锅里有热水,你要不要洗澡?”
正往门外看的乔岳:“……”
他扭头幽幽地扫了夏禾一眼,“哦。”拖着脚步进了灶房,慢悠悠拿桶打了一桶热水。
抬水走出来时,田六婶他们也过来用灶房,见了他这样以为他生病了,大喊着:“山子,你不舒服啊?”
如今是黄昏时候,大家伙都从外头回来了,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灶房里。
田六婶嗓门很大,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到了乔岳身上。
“什么,山子哥生病了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乔岳连忙解释说,“没有。”
田六婶问,“那你作何这般?”
乔岳耷拉下来的肩膀莫名挺起,只不过他还是坦然地说:“只是有些累了。”
“没生病,那就好,”田六婶松了口气,“让你小爹给你补一补,是不是去后头习武习过头了,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像他们家柱子,他们隔三差五就给煎几片肉给他吃,没有肉什么都给整点,又或者煮点黄酒喝也成啊。
乔岳“嗯嗯”地敷衍几句。
夏禾在旁边笑了一下,乔岳提着桶从他身边走过时“哼”了一声,才跑进隔壁洗浴间去洗澡。
另一边,方初月已然与钱杏仁父子会面。
“怎么是你?”钱杏仁轻声问。
“他没空,我这个做夫郎的来也一样。”方初月说。
他看着面前的钱杏仁父子,面容憔悴,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衣裳起褶皱,袖子有些脏乱,估摸着是蹭到哪里去了,头发还看到有落叶沾在上面。
瞧着没什么问题。
只是却不能打消他心底的疑虑。
方初月看了刘大哥儿好几眼,才将干粮拿出来,“我带了些干粮来。”
刘大哥儿面露喜色,“多谢!”
他将包裹拿过去拆开了看,发现里头有十来个杂粮饼,够他们三五天的份。
衣裳确实没有。
钱杏仁说:“这不对吧。”
方初月笑了下:“我瞧你们这衣裳比我穿得都厚,该是不需要厚实的衣裳了才是啊,所以你们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好奇了。”
刘大哥儿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忙着低头。钱杏仁摸了一下头发,淡定道:“没有,我们确实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才在这边落脚。这边起码我们熟悉一些,远的地方不敢待。”
钱杏仁又继续:“而且我们只要两声衣裳和干粮,要了我们就离开。你不用想太多,觉得我们会害人。”
方初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想笑。
做小爹的曾经为了给儿子报仇给他们的谷子下毒,做儿子狠下心来把亲叔给杀了。
但他们是没有恶意的。
俩人又打了几句机锋,方初月见实在问不出话来。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就准备回去了。
回到家时,夕阳还未完全下山,灶房里的香味飘得四处都是。
乔小圆和铁蛋他们踮着脚尖扒在桌子上看着夏禾炒菜,菜刚出锅,夏禾就一人夹了一块肉喂到他们嘴里。
几个小娃含着一口肉,乐呵呵递跑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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