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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胡大多撅起嘴,转头逗胡三多,“老三,再叫大哥一声爹听听?”
胡三多抬手就想打他,胡大多三蹦两跳,躲到了刚进门的胡二多身后。
胡二多捻着花白的山羊胡笑:“大哥你又调皮。”
“是的呢,还调皮,快拿镜子照照自己吧,我们仨人中就属你显老。”胡三多说完,就揭下他脸上的假面皮,露出一张近似五十岁的老人脸。
宋陆远哈哈笑:“别争,你们叫‘无邪三老’,哪个都老。”
快到晌午了,无邪三老要留宋陆远吃饭,宋陆远仿佛听到仇家要来了似得,立刻摆手表示不留,一溜烟跑了。
宋陆远赶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
宋显做了黄米鸡圆,刚蒸好出锅,白色的蒸汽散开后,蒸笼里一个个圆圆的金灿灿的鸡圆就露了出来。
黄米鸡圆是用鸡肉、栗子肉和豆粉调味搓圆后,裹上大黄米粉蒸熟而成。
鲜美的鸡肉与甜面的栗肉、软糯的黄米交合,不只在香味儿上交叠出最完美的香味儿刺激人的味蕾,在口感上也互相加持。
鸡肉单吃有些柴,栗肉则有些干,大黄米面儿则太粘牙,三者融合在一起后,都把各自的缺点优化掉了。
鸡肉保持住了鲜嫩多汁,栗肉和黄米保持住各自的香味同时口感上变得软、糯、弹却不过分粘牙,极好吃。
饭后,宋陆远半躺在竹椅上,捂着跟黄米鸡圆差不多圆的肚子,心里美滋滋。
他就知道,他满足了爹爹的愿望后,爹爹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他今天可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宋老二!
“今天的鸡肉圆子真好吃呀,想天天吃肉。”宋济民追在宋寒承身后感慨三遍了。
宋寒承一眼看透他的心思:“你想我劝梁王改政令法规,允许普通百姓吃肉?”
宋济民点头,他的酒楼想打出名声有特色,就必须要有黄米鸡圆这类的肉菜撑场子。
“也不是不可以。”宋寒承竖起三根手指,示意宋济民给他这个数。
“三十万!你杀了我吧!”宋济民肉疼。
“你不亏。”
宋济民:“……”
他确实不亏,但不耽误他肉疼。
大哥就是这样,总是能精准掐住他软肋,让他不得不在谋取大利益前先舍中利益。
宋济民夹起一个黄米鸡圆,盯着宋寒承的背影,狠狠咬一口,就当是咬在大哥身上了。
宋显突然笑意绵绵地凑到宋济民身边,将一杯红色的水殷勤地送到他跟前。
“民民乖,喝了它。”
第35章
宋济民以为是莓果干水,一口干了后,他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在山谷的木屋,家中并没有莓果干可以泡水。
“味道怎么样?”宋显满眼好奇地观察宋济民的反应。
宋济民愣了愣,咂咂嘴,“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怪味。阿爹给我喝的什么东西?”
“对身体好,对脑子好的东西。”宋显让宋济民放心,“阿爹不会坑你的。”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让宋济民更觉得不对劲儿。每次他在坑那些富贵人兜里钱的时候,也会说类似这样的话。
“阿爹,到底是什么东西?”宋济民追着宋显问。
宋显只好告诉他是红灯虫的虫蜜。
“红灯虫的虫蜜是什么?”宋济民还是疑惑。
宋显嘿嘿笑:“反正对身体很好,尤其对你这样的小孩子成长有大益处。要长期坚持喝哦,我们的民民就会变得更聪明,记忆力更好。”
宋济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直到宋寒承探出头来,示意他看墙面。
宋济民看向墙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死”字,忽然反应过来阿爹说的红灯虫是什么……
“阿爹!什么虫蜜!你给我喝的是不是那红虫子拉的屎?”
宋济民突然想起昨晚那些红灯虫爬在墙面上同时拉屎的场景,忍不住呕了起来。
“甜甜的蜂蜜你吃过没?那是蜜蜂的呕吐物,你也嫌弃吗?”
宋济民愣住,以前他跟二哥常去林子里捅蜂窝,找蜂蜜吃。
“原来蜂蜜是蜜蜂的呕吐物吗?”宋济民更崩溃了,无辜的鹿眼里泛起了泪花儿,“哇,我天天都吃的什么东西啊!”
宋显没想到宋济民会因为这个大哭,忙哄他别哭了。
这事儿怪他,因为宋济民太懂事儿了,就忘了把他当小孩子看,说话方式没有足够委婉。简言之,他应当对他撒谎的!
“其实食物的途径怎么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我们身体有益就好。燕窝多金贵啊,其实大多都是燕子的口水。很多人想吃都吃不起呢!”
上午刚在酒楼喝了两碗燕窝的宋济民,哭得更大声了。
“阿爹不用管他,小人儿矫情!”宋陆远嘲讽宋济民事儿多。
“有能耐你也喝!”宋济民哭叫。
宋显正愁怎么劝剩下的两个孩子喝,闻言后连忙配合地端出一杯来,递给宋陆远。
宋陆远:“……”
他就不该多嘴!
“老二,你可不能在幼弟跟前矮一头。”宋显一句劝,直戳宋陆远软肋。
宋陆远一口饮尽,喝完就觉得喉咙发痒,想吐。他强装镇定地倒扣杯子,展示给宋济民看。
宋济民泪眼汪汪地看向宋寒承:“还有大哥。”
宋显连忙又递上一杯给宋寒承。
宋寒承双手抱胸,悠哉地靠在门框上,挑眉笑问宋济民:“你确定让我喝?”
“爹——”宋济民呜哇哇抱住宋显的胳膊。
“要不还是我喝吧。”
宋显将递出去的杯子撤回。他担心老大还在怀疑他的用心,不能硬逼他。
“我没先喝可不是我不愿意。我是觉得这东西好,才先紧着你们仨兄弟。”
宋显到底没喝上,宋寒承夺过宋显手里的杯子,也一饮而尽了。
宋济民立马不哭了,嘻嘻笑起来,“好兄弟,共患难,这样你们俩就不会笑话我了!”
宋显:“……”
宋陆远:“……”
宋寒承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意外。
宋陆远撸起袖子:“爹,你看他是不是欠揍?”
“是有点。”宋显这次也不想劝架了,让老二尽情打老三去吧。
兄弟俩你追我赶,好一阵吱哇乱叫,闹了两个时辰了还没完没了。
宋显已经开始准备做晚饭了,俩孩子还是不停休。
孩子们的精力太旺盛了!不愧是他的娃,有这精气神儿,干什么大事儿都能成。
宋寒承午后就走了,这会儿刚归家。他拎了两条鱼回来,说是梁王府的奖励。
“哇,没想到梁王府的账房待遇还挺好的。”
宋显稀罕地把肥鲤鱼拿过去杀了腌渍。
“有碳了,今晚上给你们做蒜香烤鱼。”
“吼吼吼,有烤鱼吃喽!”
全心投入打闹的宋陆远和宋济民听到有新吃食,立刻停战,齐声欢呼起来。
隔壁的严守静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他气冲冲跑到宋家大门口,哐哐敲门。
“喂,你能不能让你儿子们小点声!”
在宋显打开大门的那一刻,严守静就对宋显大吼。
宋显点点头,表示他尽量。
“尽量?尽量到什么程度?”严守静不依不饶,继续大吼,“你知不知道你们一家人很吵!吵得我头都快炸了!”
宋显觉得对方这态度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我们一家人正常生活,非休息时间,孩子们在自家院子嬉笑打闹有什么问题?总比有些人深更半夜放虫子到别人家,靠虫子拉屎来吓唬别人强!”
严守静愣住,震惊地看着宋显:“你知道了?我的小宝贝们昨晚都没回来,是不是因为你?”
宋显战术性后退一步,“你别冤枉人啊!我们一家人本本分分,从不干害人的坏事。三更半夜有虫子爬进我们家,我们驱虫一下有问题吗?”
“果然是你!”严守静咬牙切齿,他抄出后腰别着的笛子。
宋显继续战术性后退两步,“你要干嘛?”
严守静吹起笛子,声音刚高亢,就见一排排虫子从隔壁墙头爬了过来,有红的、黑的、黄的、绿的。
【价值说明】:黑虎虫,全虫是宝,炙烤后研磨成分,以温水冲泡,有提神醒脑、利尿消肿之效。
【价值说明】:黄沙虫,全虫是宝,生食可以治疗心肾不交、肝郁阴虚、精神衰弱。
【价值说明】:绿盖虫,全虫是宝,生熟食用皆可,补肾填精,助男人再展雄风。
“快快快!”宋显突然惊叫起来。
正打闹的宋陆远和宋济民察到情况不对,都跑过来要保护宋显。
“快去拿罐子,拿扫帚,抓虫子!一个都别落下!”宋显急急忙忙喊完,自己也跑去拿罐子抓虫子了。
黑虎虫头上有长长的黑色触须几十根,像是一个拥有杀马特发型的虫子,身体又细又长,爬行起来的样子丑陋又可笑。
黄沙虫则像蛆一样,长长的,软体,不停地蠕动,但蠕动速度很快。
绿盖虫通体绿莹莹的,长满绒毛,看起来像是双倍大的绿豆蝇肚子长出六条腿出来爬行了。
剩下红的就是红灯虫了,昨晚宋显等人已经见识过了。
这些虫子聚集在一起,无数只同时爬行起来,看起来密密麻麻,恐怖又恶心。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一般人家,肯定都被吓得吱哇乱叫,痛哭流涕逃跑了。
奈何严守静运气不好,碰到了奇葩一家人,竟以捉他的虫子为乐。
父子四人,各自拿着锅碗瓢盆,在院子里抓得不亦乐乎。
严守静眼看自己精心养育的虫子要被抓走大半了,气得脸色铁青,呼吸都差点停滞了。他赶紧变换笛声,撤退了他的虫子大军。
宋显赶紧用木盖封住装好虫子的陶罐,遗憾地目送那些逃走的虫子们。
严守静看他这意犹未尽的表情更气了,“你们为何不怕?”
宋陆远挑眉:“我们为何要怕啊。”
一些老爹确认过无害且有益的虫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与地狱藤相比,这些虫子只能算小可爱。
“你、你们这是在逼我出狠手!”
严守静气得手抖,从后背抄出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
他现在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双目赤红,神情有些癫狂,整个人像是要入魔了一样。
“快搬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严守静威胁性的吼声几乎穿透整个巷子。
宋显看看周围,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按理说,严守静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会吸引巷里其他住户好奇来围观。但现在整个巷子除了他们俩家,都很安静。
“他在饼里下了药。”宋寒承解释道,“午后我离开的时候,看见他在挨家挨户地送饼。”
严守静瞟一眼宋寒承,哼笑:“还挺聪明的,所以你们应该清楚,我现在想做什么了吧?”
严守静晃了晃手里白亮的大菜刀,邪笑着逼近对宋显等人,目露凶光。
本以为父子四人会害怕,就算他们奇葩,至少也该露出一点惊慌的表情吧?没想到父子四人谁都没动,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阿呀——”
宋显突然叫一声,破坏了现场紧张的氛围。
“烤鱼要糊了,我去翻面。老大老二,你们能处理这事儿吗?”
宋寒承微微笑,颔首。
宋陆远拍胸膛:“阿爹放心吧,我们能行!”
宋显丝毫不担心,尽管对方拿了刀,可孩子们身上有他给的霹雳弹和白皮树花粉防身。这些东西弄倒几头大象都没问题,对付区区一个严守静不在话下。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安静生活,以至于连名字都叫严守静。
你房子东边住着一对聋哑老夫妻,很安静,很符合你的需求。
西边这户却成了你的大难题。我们在这正常生活,对你而言太吵了,以前的租户也是。
所以,你就想方设法使手段,吓走了他们,也想吓走我们。那场凶杀也是你做的。”
整个陈述过程都用的肯定语气,说明对方对他的行为足够了解。
严守静很震惊,不得不重新打量宋寒承。年纪很轻,只是个少年,竟透析到事情本质,将他看得如此透彻。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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