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且完全没有尽头的那种玩过吗?
如果没有,可以在黑暗哨兵的精神域里体验。
温述终于知道为什么黑暗哨兵的精神域是无懈可击的了。完全不需要精神壁垒,不需要加固也不需要防线,刚刚踏入深渊之中,迎接他的不仅仅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温述能明显感觉到脚下的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这令他急速坠落的速度提升了一个level,完全来不及调整身体姿势,更是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全身血液几乎要冲破头顶,声带几乎要被震碎。
极致的感官刺激让温述的大脑几乎缺氧,指甲狠狠掐入谢安年的肌肉中。
估摸着差不多了,谢安年敞开精神域,把温述弹了出来。
温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尤带惊恐,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弹坐而起,抓着谢安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枚肺泡都在极力索取着氧气,浑身肌肉痉挛般颤动,口涎眼泪不受控地唰一下流下来。
浑身被属于谢安年的气息包裹,一只手掌温柔地安抚着他的脊背,温述攀着谢安年的胸膛,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太过分了!”温述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安年,扑上去咬他脖子。
“很棒啊宝贝,你是在里面待得够久了”,谢安年敞开怀抱任其折腾,“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温述感受到自己唇齿间的血腥气,方才松了口,“一片漆黑,还有……”
说道一般,他感觉到不对劲,自己的记忆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不是自己看到的,而是直接被灌输进去的。
谢安年补充道:“还有我的一部分童年,一部分少年,我的学习、工作、生活,我的战斗记忆和战斗习惯……”
伴随着谢安年的讲述,温述似乎真的在一片朦胧的曦光中,看到了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在繁花似锦的花园里玩耍,背景是蔚蓝的海和湛蓝的天。
少年一点点长大,换上黑色镶金边的制服,褪去稚嫩,在教室里学习、格斗,第一次使用异能,第一次实战。
温述这才意识到在成为黑暗哨兵之前,谢安年也是能够使用异能的。而在这段记忆中,他使用的异能也是罕见的强悍,他惯用的共有两种,一种异能能够短时复制他人的异能,另一种能够改变体态容貌,进行潜伏伪装。
这是两种下限不低,但上限极高的异能。而谢安年也的确将异能的使用开发到了极致。
“我既有先天异能,后来又觉醒了后天异能,只可惜现在都没有了。”
少年完全褪去青涩,与哨兵如影随形的精神体章鱼也一点点成长,逐渐长到了体积可观的程度。
“因为深蓝体积太大,我年纪轻控制不好精神体的缩放,家里人不允许我自由地放深蓝出来玩耍,所以我在海边建了一栋房子,方便把深蓝放到海里玩。”
温述闻言也忍不住微笑。
其后占据青年最多记忆的,就是各种训练、考试、实战、任务,并且温述发现这些记忆并不只像水流一样流过自己的脑子,反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类似经验的东西,他翻转自己的手腕握了握拳,突然有种下床恩和谢安年切磋切磋的冲动。
谁料谢安年打击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先冷静一下,这是的确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但你现在处于一个脑子会了80%,但身体跟不上脑子的状态。更何况向导和哨兵的身体结构有很大差异,我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合你,这样的短期提升不利于长久发展,要是想要真正消化,你等回白塔再练练。”
话说完,谢安年补偿了一嘴,“我亲自带你。”
温述扯了扯嘴角,“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谢安年挑眉,“你不想要?”
温述眯了眯眼,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不想要?
“你让我知道这些,就是想让我知道你足以信任?”
谁料谢安年摇头,“还不够。”
温述不解,但当他看见谢安年解开颈带,随手扔在一边时,温述瞬间明白了。
谢安年指了指自己后颈腺体的位置,对温述道:“你咬吧,让我沾上你的味道,在靠岸之前,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
温述从有记忆开始,就在那个人们口中的11号矿区生活。他自有记忆开始,就固执地认为,雪是灰色的,天是黑色的。
以至于尽管他在塔上生活了很久,都无法完全融入,他会盯着人造太阳发呆,直到双眼刺痛,泪流满面。杨明弦是他的生理课老师,比起塔上的其他学生,杨明弦要花更多功夫重塑他对整个世界,包括哨向的认知。
“社会的运转仍要靠大多数的普通人维持,哨向是战争的产物,是最强的兵器,他的职责就是维护最广大人类的生命财产安全……在战斗过程中,向导被哨兵支配,哨兵是主导者,向导为哨兵服务。”
“我是向导,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吗?”
温述认真地看着他的老师,此时的他就如白纸一般,无论杨明弦说什么,他都会一并接受并奉行。
杨明弦却摇了摇头,带他离开了圣所。圣所之外没有和煦的阳光,但寒冷和黑暗反倒令温述感到亲切。杨明弦带他回了自己那不足50平米的公寓,上千户人家拥挤地生活在这栋蜂巢般的大楼之中,但他们的确被塔下的人称作精英,更有无数人羡慕他们这样的生活。
那时的杨明弦生活还很拮据,在灾变后时代,电力资源十分宝贵,石泪金更是普通人触摸不到的珍贵能源,杨明弦为了节省电费,自己在实验室里培养发光藻类,然后带到家里饲养。温述有时会帮杨明弦调配营养液,侍弄那些散发着淡蓝色幽幽荧光的小玩意。
杨明弦道:“温述,如果你接受了那些就是你人生的意义,你会被派往战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直到你失去利用价值,像皮球一样被蹂躏践踏,凄惨终老,这是大部分低级向导的命运。”
“但你就过得很舒服,也不用打打杀杀,还可以在圣所教书,同学们都很尊敬你,李铭钺都不敢对你耍脾气。”
杨明弦揉了揉温述的脑袋,“那是因为我是A级,是大部分人眼中的精英。但在这栋楼里,我也不过是塔的最底层,学生尊敬我,也只因为我是他们的老师。”
温述不解道:“这样不好吗?”
杨明弦平静而坚定道:“不好。”
温述哑口无言,因为他从杨明弦的双眸中读懂了某种东西,但对年幼的他来说还尚且太过沉重。
杨明弦双手放在温述的肩膀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在镜片之后,平和地看着温述,有一种让人内心宁静的力量,“不要走失败者的老路,也不要重蹈我的覆辙。温述,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居于人下,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他们都是你未来的对手,你一旦有一丝懈怠,就马上会被无数更努力的天才甩在身后……我希望你做第一名。”
温述有些紧张地问道:“如果我做不到,你会失望吗?”
杨明弦微笑,“不,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我只是希望你得到最好的。”
杨明弦向温述讲了一个睡前故事。
画家被美少年不受世俗玷污的魅力吸引,为美少年画下了一幅画像。
画家在画像中倾注的爱让美少年觉醒,他同魔鬼交易,让画像替自己承担岁月的沧桑和灵魂的罪恶。少年日复一日地放纵沉沦,用堕落的美丽引诱猎物,天真地玩弄着他人的生命。
画像在罪孽的污染和岁月的侵蚀下头秃眼浊、皱纹横生。
而少年容颜依旧,美丽如初。
杨明弦没有将这个故事讲完,他认为温述会说些什么,而温述也如他所料提出了疑问。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个年纪的孩子无非会谴责少年的罪孽和画像的悲哀。
温述问道:“画家后悔吗?”
杨明弦怔住,“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的爱让少年堕落。”
“……但他给了少年永远的青春和美丽。”
温述静静道:“或许这本不是少年想要的……”
【静穆之塔】的光辉笼罩了温述,温述的眼皮一点点垂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陷入了梦乡。
杨明弦为自己一瞬间的慌乱发笑,他还没有讲这个故事的后半段,只因他讲到半途,突然觉得一个孩子不适合听这样残酷糜烂的故事。
他为温述掖了掖被角,并提温述向圣所请了假,通知圣所温述今夜在外住宿。
“好梦。”
他道。
……
温述醒来时,谢安年已经不见所踪。
这很反常,但当他抬手看到时间后,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10:59.
他草草穿上衣服,推门而出,毫不意外地发现‘绿洲号’已经抵达圣德里安要塞。
巨轮被截停在口岸,从舷窗往外看去,可以看见十米高的钢铁高墙和铁丝网,森严肃穆的哨所塔台,以及在天空逡巡的无人机……
有几名全副武装戴着面罩头盔的哨兵站在甲板上,正拿着高压水枪清洗甲板。
“小温同学,早安。”
温述一回头,看见了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的谢安年,他的肩章和胸章闪闪发光,肩线平直,一头白发也被简单用发胶抓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幽紫的双眸。
莫名其妙地,就有些害羞……
看多了谢安年不好好穿衣服的样子,再看他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就更不自在了。
第53章
温述眯了眯眼睛, 迎着曦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三人。跟在谢安年身后的两人都是一身迷彩,绿色肩章上是黄色的肩上一杠两星,面容也是哨兵一贯的英俊。而谢安年是一身黑色军装, 袖口领口有金色勾边,衬得人如松柏一样挺拔。
自南部战败以后, 东部联合塔陆陆续续撤回了在南部的驻军,但仍有人滞留, 而谢安年身后的两位中尉就是驻守在圣德里安要塞的军官。
其中一名中尉看见温述, 狐疑道:“外面动静那么大, 你怎么现在才起来,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甲板上?”
温述抓了抓头发, 看了一眼谢安年,回答道:“不好意思,昨晚没有休息好, 起晚了。”
谢安年虚握着拳,放在唇边, 轻咳了一声。
中尉惊讶道:“谢少校,你生病了吗?”
另一名中尉怼了他一拳,笑呵呵地打圆场,“我们去上下两层疏散船客, 这里交给谢少校您嘞。”
“哎!我什么时候……这很可疑啊!”
谢安年朝两人做了个回头见的手势,乐呵呵道:“劳烦二位了。”
走廊内只余温述和谢安年两人, 温述看向谢安年,神色难辨,“货舱里的人怎么样了?都已经结束了?”
自己临睡前定了闹钟,怎么也不可能睡到现在这个时间现在才醒过来,一定是谢安年动了手脚!但他是什么时候……
温述感觉头疼欲裂, 他嘶了一声抬手去揉太阳穴,断断续续回想起自己昨晚的一些细节,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昨夜实在太混乱,他经历的一切都好像一场迷乱的梦,几乎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交界,现在醒来站在阳光下,让他有一种醉宿断片的空虚感。
但现在,他缓过神来,隐隐意识到自己貌似被谢安年摆了一道。
尽管温述是向导,但他对自己的体能一直有自信。虽然比不上高级哨兵,但肯定比大多数人强,更何况昨晚谢安年把了把自己的小腰后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把上上下下的力气全出了,自己不是承受的一方,也不用出力,怎么可能累到一觉昏睡到中午?!
温述终于回忆起,第一次中场休息时,他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谢安年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了一片白色小片含在自己嘴里,转过头俯身,五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提着他的后脑吻了上去,舌头将药片推进他口中。
温述本能抗拒咬紧牙关,但谢安年哄着他说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就是助兴用的小药片,温述半推半就在唇舌纠缠间把药片分食了。
“什么助兴药!那丫的是安眠药!”
温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着谢安年胸前的链条,逼他俯身,咬着后槽牙紧着嗓子说:“你为了不让我掺和到这事儿上,连这种阴招都用了……谢少校,你真是做了好大的牺牲啊……”
谢安年被扯得微微倾身,鬓角擦着温述脸颊,“我哪里想这么多,想睡你是主要的,这只是顺带的。”
温述闻言惊诧地转头,谢安年却也在此时转过头,两片唇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擦过。
四目相对,温述瞳孔微微收缩,愕然地后退一步,却被谢安年揽住腰,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里是公共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船客和士兵走过,而且两人现在就站在舷窗前,更不知道清扫甲板的哨兵会不会突然转头看见这一幕。
温述紧张地推拒,但被谢安年死死按住。
“温述,你不会想要始乱终弃吧?”
“有人……”
“那又怎么了?你怕被人发现?”
温述软着嗓子骂了他一句,“你疯了……”
谢安年的双唇终于离开了温述,他眯眼看向舷窗意外,看着甲板,对温述道:“我原本是这样想的,不过发生了一些意外。”
温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甲板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一眼便可以看见内里被严重腐蚀的钢筋结构,黑黢黢不知道被腐蚀了多少层。
“到底发生了什么?”
“‘绿洲号’进入界碑之前被海德拉追上了,不过幸好有部队接应,用核武震慑了海德拉,让它不敢靠近,对峙了大概3个小时。”
“所以说……”
“所以说,我们其实才刚到这里,所有人还都在船上等待指令,没有撤离。”
温述深吸了一口气,谢安年知道他要做什么,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既是安慰也是制约,“所以我特地提前上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乖乖站在这里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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