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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到什么感动的情节了?”
傅文州抽几张纸,轻柔地擦擦他的脸颊。
孟希不否认,仅仅说:
“不告诉你。”
他还本着不剧透的专业素养,像是没事找事地故意撒娇。
无论真假与否,傅文州都认了:“那就不看了,想想晚上吃什么。”
被这样捧在手心里的日子好似没有尽头,孟希感觉自己如同团进一颗甜蜜的脆皮糖壳中,有些飘飘然。
傅文州只亲了他一口,就已然有求必应、俯首称臣,仍住在那方寸大小的沙发上,从不越界半步。
孟希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他传统吧,嘴对嘴的时候实在不怎么温柔;可若说他开放,现在又一副贤惠小意的模样,忙前忙后地伺候。
或许还是少一个关键节点,叫他释放自我。
孟希罕见失眠,就是在琢磨这事。
总不能自己贴上去搂着他的脖子,逼问男人“你亲不亲我”吧?
周末。
大早上,傅文州把他约出去,孟希对镜整理片刻的头发,心里想着,不知男人会策划一场什么样的约会。
万万没想到,汽车驶入的地方,竟是医院停车场。
孟希面露茫然。
“先去做个体检,下车吧。”
傅文州停进车位中,手松开方向盘,熄了火。
“为什么?”孟希扭过脸来,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瞅着他:“我又没不舒服,我不要。”
他用力拽住身上贴着的安全带,低下脑袋,不肯下车。
“这是员工入职的条件,体检数据健康是必须,公司会承担所有花费。”
“你骗人,上次怎么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
孟希攥紧双手。
傅文州解掉自己的安全带,掌心贴上他的手背,将人半拢在怀里:“我也想过提前跟你说,可总想不好该如何开口,只能用这个办法,吓到你了吗?”
“以前你也不是正大光明进青松的,自然不用涉及这些,可现在不一样……听话,体检而已,没什么坏处的。”
见孟希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傅文州又是哄——“下午想做什么,都听你的,行么?”
“真的?”
孟希挑起眼皮。
傅文州看到他眼底的促狭,喉头一凝,来不及思索自己这个提议是对是错,就点了头:
“嗯,任你处置。”
孟希被他连哄带骗地拐下了车。
走进大楼,那种上贼船的感觉更加强烈,孟希攥紧他的手,小心地打量四周。
他还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医院。
私立医院是都这样吗?处处洋溢着靡靡金钱的味道,门口居然还有假山造景,仙雾缭绕。
体检的项目,也跟他想象中不同。
“为什么要特别查心肺呢?”
“坐办公室的职员,难免工作强度大,这项是必须的。包括腰椎颈椎的情况,都要一一筛查。”
傅文州揽住他的肩膀,含糊应付两句,跟在导诊员身后。
VIP彩超室环境极好,作为家属,男人留在休息间,只让孟希自己进去。
隐约听到机器的声音,傅文州却如坐针毡,立身在室内,来回踱步。
孟希自诩身体健壮,对于这种小小的检查没在怕,可迈进屋里,往床上一躺,耳朵边像打鼓似的。
他盯着头顶的灯光,难以控制浑身上下脉搏震颤,呼吸紊乱,一时间被脑中某些可怕的画面侵袭,胸口格外发闷,喘不过气来。
仿佛,远处有嘶哑的哭声,哀乐响起。
这些看似不属于他的记忆,笼罩着孟希的神经。
“不!”
他猛地弹坐起身,情绪崩溃:
“不要,别碰我……我不想死。”
突生变故,屋里剩余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医生身旁的助手忙弯腰安抚——“哎呀孟先生,你躺好,没关系的,别害怕。只是检查,过程非常快,一眨眼就结束了,不会有什么感觉。”
孟希身体丝丝颤抖,眼中泪水打转,更多的是惊恐与畏惧,手心发了汗,紧咬嘴唇,摇摇头。
助手喊人拿来了一瓶水,拧开塞进孟希手里:
“你先缓一缓吧,我叫傅先生进来陪你,这样可以吗?”
“傅先生?”
孟希眼神中似乎蒙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真切,呆滞又懵懂。
宛如初日降临在这个世上。
“傅先生……”他喃喃道,眸光涣散。
不等人去喊,傅文州就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声响,什么都顾不上,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直愣愣闯进来。
孟希面色苍白,眼神虚晃着努力看清来者长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傅文州手里还攥着一只空的薄荷糖盒,明明昨晚,他才刚拆开。
孟希瞧不见他的脸,却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言不发地伸手,埋进他胸膛。
男人手臂滞在半空,眼神中略带惊诧。
医生瞪大了眼,暂时悄悄地离开检查室。
幸好傅文州来的是这家医院,还用了金钱的特权,并没有占用公共资源,否则这个样子,实在会被人蛐蛐一年。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傅文州没时间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轻拍他的后背,只想弄清楚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须臾,孟希捏住男人手臂,缓缓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傅文州摸着他的下巴:“如果真接受不了,我们就改天。”
“不。”
孟希晃了晃脑袋,灯光下,唇边的牙印显露出来。
“你之前说,只要我好好做检查,下午就任我安排,对吗?”
傅文州听到他这么问,忽然不太敢点头了。
“你告诉我,对不对?”
孟希仰起头来,搂着他的脖子步步紧逼。
男人不得不应下:“是。”
“我要见楚逸。”
话音刚落,孟希就脱口而出,不给傅文州任何思考的时间——
“你答应,我就躺下。”
第64章
先卓传媒。
这是楚氏发家的产业, 最开始做电台与纸媒,后来传统媒体受到冲击,略见颓势, 便转到娱乐报刊领域,专营宣传公关。
老楚总过世, 楚逸坐上第二把交椅, 大刀阔斧搞改革,跟短视频公司搞合作, 弄起了网红孵化。
公司里的其他元老坚决反对他直接砍掉传统纸媒的想法,结果反而丢了工作,怨声载道。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孟希踏进大厅,瞧着室内装潢, 还是挺有派头的。
“下午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前台员工露出和煦微笑。
孟希不由得也跟着提起唇角:“我找你们楚总。”
“不好意思哦, 楚总目前不在公司, 请问有预约吗?”
“没,你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他会……”
孟希还没解释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抱歉, 您没有预约,我是不可以贸然打扰楚总见客户的。”
见这人坚持, 孟希也没办法, 说句“打扰了”,就扭头移到一边。
为难一名员工也没什么用,何况照楚逸的性子,工作时间往外跑倒不是没可能。
孟希循着记忆, 拨了一串号码。
嘟、嘟……
“喂?谁啊。”
楚逸的声音很好认,哪怕是沾了一些酒精。
孟希握着手机,人却顿住了。
在楚逸挂电话之前,他才匆匆启唇:“是我……孟希。”
“呦?原来是傅嫂啊,立了这么大功,傅文州爱死你了吧?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早把我们这些小人物抛在脑后呢。”
“听说你结婚纪念日快到了,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孟希微微蹙眉,看似平静地开口。
对面骂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我在你公司楼下,相信我,你会喜欢这件礼物的。”
孟希说完便挂了电话。
果不其然,楚逸发短信过来:
[位置]
[五分钟,马上滚过来。]
孟希从旋转门晃出去,外面乌云密布,处处灰暗。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汝阳会馆。”
孟希念出这名字,脑袋里似乎生出一些模糊的印象。
他后脑勺压在后排座椅上,余光掠过窗外的湿暗风景,心里溢出一股酸楚。
完全没有来源。
只是因为天气阴吗?是的吧。
毕竟……
天气不好,心情也会不好的。
孟希分明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却总有一种熟悉感。
“您好,有预约吗?”
“我来找楚逸。”
“哦,好的,请这边来吧。”
小楚总哪里在会见客户,孟希进门的时候,他正跟一个白皙小男孩嘴对嘴喂葡萄。
孟希下意识皱起眉头,撇开目光。
楚逸撑起脑袋,兴味盎然地斜眼瞥过去一眼,胸腔震动,轻笑两声。
“宝贝儿,你先出去吧。”
他捏捏面前小男生的脸颊。
小男生不悦地哼哼,起身,抬起下巴盯住孟希,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像是在提防情敌,离开时,还刻意朝孟希肩膀上撞了撞。
“嗯?”
孟希摸着自己的胳膊,轻轻转头,门已经被关上了。
“哈哈!”楚逸开怀,两条腿叉开来坐,身子前躬,去够桌上的酒杯。
孟希看向他,迟迟才迈开腿走过去:
“你现在已经不跟阮星辰在一起了吗?”
“呵,那个人啊,也就一张脸难得,性格索然无味。”
楚逸握着酒杯,再度躺下去,翘起二郎腿,啧啧摇头。
孟希一双眼睛注视他的神情,不知为何,觉得很痛心:
“这才多久,就没热情了?你对程嘉恩,也是这样吗?”
相当平常的一句话,只是触及到某人姓名,本来就属炮仗的男人瞬间被点炸。
楚逸猛地坐起身,水晶酒杯砰一声摔在桌面,两条腿迈开,突然立到孟希跟前:
“闭嘴,你还不配提他的名字。”
“真这么爱的话,为什么那么快就移情别恋跟其他人结婚呢?”
“你他妈是疯了么,孟希?”
楚逸愤怒神色中带有深切的惊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以为有了傅文州做靠山,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他不是我的靠山。”
孟希表情淡淡,丝毫不躲,眸子一晃不晃地望向他的双眼。
一瞬间,楚逸变成了被操纵的提线木偶,霎时松开手。
奇怪的感觉转瞬即逝,他张嘴依旧可以把人气死:
“怎么,傅文州对你不好?打算红杏出墙啊?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先验验货吧。”
男人勾唇,孟希只沉默地退后半步,将手里东西拍在桌上。
楚逸随即转移视线,往那锁扣一瞥。
“这是什么?”他微微挑眉。
“楚总如果不认识的话,那我就更不认识了。”
孟希两手揣兜,坐了下来:
“能正经聊一聊了么?”
闻言,楚逸眯起眼睛,总觉得面前这人今天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你从哪儿弄来的?”楚逸问道。
孟希抬眸看向他,如实回答:
“剧组出事那天,我在现场,这是地上捡的。”
“是吗?那你想做什么?傅文州叫你来威胁我的?”
“楚总,你把我们两个的关系想得也太坚不可摧了。”孟希浅浅勾唇:“这东西,我没拿给傅文州看过。”
起初,楚逸还很防备,听他说完,那点戒心逐渐转化为了玩味——“这是什么意思?我得知的是,你撵走了我派过去的记者,对傅文州好一个忠心狗腿呢。”
“在他面前做的事,自然是对他做戏,不然我怎么重新回到青松,为楚总所用呢?”
孟希眨了眨眼睛。
楚逸对他的兴趣更上一层楼,终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是跟我做戏?”
“是真是假,楚总自有分辨。我替傅文州卖命,得到了什么呢?钱、权……什么都没有。”孟希苦笑,清了下嗓子,竟说道:“他只是想睡我,到时候腻了就一脚踢开,哪像楚总这样对情人这么大方呢?”
他努力不让自己脸红,也不去回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些难以启齿的话。
楚逸点了点脚尖:
“没错,他就是这种人。”
“我一个私生子,毫无地位,只能在旁人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他仅仅许我甜言蜜语,有什么用呢?我要钱。”
孟希垂眸。
楚逸深以为然,顾虑消了一大半:
“那你想怎样?投诚?打算跟着我?”
“延续你我的合作罢了,纯粹的利益关系,不沾染其它。我帮你做事,你给我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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