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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秘书,打起精神来。”
后座身旁的傅文州倚着靠背,转过头对他说道。
“哦,”孟希又打了个哈欠,忙坐起身:“早饭吃得太饱就是容易困。”
他伸了个不大舒展的懒腰,捶捶自己肩膀。
“你是醒太早,该多睡会儿的。”
傅文州这样说,孟希反倒不言语了。他不想告诉男人,自己是睡不着。
毕竟他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
俱乐部坐落在一处山脚下,依山傍水,本来遥遥望去,风景便极佳,经过雨水润泽,更是平添俏丽。
今天还真来对了。
孟希迈开步子,贴紧傅文州,狐假虎威似地听老板奉迎招呼,一口一个“傅总”。
空气清新,场馆中居然只有他们两人。
“好清静呀。”
孟希这下子两条手臂便能伸展开来,原地蹦了蹦。
傅文州两眼满是纵容,随口解释道:“包了场,自然清静。”
“啊?”
孟希的热身动作猛然停住,两只眼睛望向他,再度对他的财力有了切实体会。
男人十分平淡,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球包,取出一根铁杆。
孟希被他一声响指吸引过去:“你的客户老总呢?怎么还没到呀。”
“不等他,你先过来。”
傅文州冲他勾勾手,孟希便凑了上去。他探头探脑,好不新奇。
“干嘛呀?”
孟希由他牵着手拉到台子边,手里被塞了一根杆。
“这是七号杆,适合你这样的小白。”
傅文州叫他摆好站姿:
“把你教会了,才能下场。”
“那应该早说呀,我要提前来学嘛。”
孟希没反驳“小白”这个词,立马紧张起来。
傅文州也真是的,哪有兵临城门现教学的?他还以为自己今天的任务只是满场捡捡球而已。
傅文州却道:
“我有时间么?”
是呢,没时间来这里,但有时间往剧组跑。
“我随便打打不可以吗,这东西很严格吗?”孟希挠挠脸。
“认真些,技多不压身……脚再分开点。”
傅文州离他这么近,手掌完美包住了孟希的指头和球杆。
孟希感受到他贴上来的温度,精神紧绷——
“不然,帮我约个专业的教练吧。”
他话音还未落,傅文州的手竟不知何时移动到他的肩膀,再沿着胳膊一路下滑,朝两边胯骨按下去,恬不知耻道:“抖什么?”
“我就是专业的。”
第66章
清风拂过, 孟希皮肤的燥热并未得到解救。
傅文州身躯贴着他后背,臂膀一环,像大鹰用翅膀裹住小鸟宝宝, 把怀里孟希笼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孟希感觉自己要被闷死了, 手臂握着铁杆, 注意力却无法集中。
“手腕不要乱动。”
男人说完这句话,察觉到孟希彻底软下四肢, 脑袋后仰,朝他颈窝一搁。
孟希逆光抬眸,试图看清眼前他的下颌轮廓,腰上却被紧紧箍了箍:
“看球,不要看我。”
“我不学了……”孟希破罐子破摔。
那位老总还不来吗?迟到这么久傅文州都不生气?
还是早就生气了, 所以才这么玩自己。
孟希忍不住撇了下嘴巴。
傅文州似乎笑出一声。
笑声短促,叫孟希有些分辨不清楚。
“哇哦, 我还纳闷, 谁如此出手阔绰,原来是傅总啊。”
两人背后传来陌生的嗓音,紧接着,又是另一声急切话语——“先生, 您不能进去……傅总!”
工作人员无可奈何地停住脚步,两手攥在身前, 微微欠身, 求助一般望向傅文州。
孟希从傅文州的衣物缝隙里投过目光,看到来者真面目,不免惊奇。
袁铭?
是叫这个名字吧?
傅文州略一抬手,示意工作人员他来处理。
工作人员迅速松了口气, 悄悄后退。
“抱歉啊,打扰二位的好兴致了。”
袁公子优雅勾唇,身上装束专业但又透着一股骚包,尤其是脖子系着的花丝巾。
“你怎么跑到海市来了。”
他家不是庆安本地的嘛,难不成,傅文州要见的老总是他?
孟希下意识发出疑问。
“傅总可以为爱赴庆安,我又何尝不能到海市来求爱?”
初生牛犊不怕虎,袁铭身浑身散发着一股死生无惧的气场,昂首挺胸,目光毫无遮拦,使劲往傅文州怀里扫。
傅文州扭头,神色淡淡地瞥向他。
“亲爱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次偶遇,是否有这个荣幸?”
孟希被他的大胆吓到,瞪圆双眼,腰上依旧还黏着傅文州的手掌。
“我……”他正欲启唇,傅文州便控制着他的脊背侧向一旁。
男人言简意赅:
“滚。”
这下子不止孟希呆住,袁铭处变不惊的眸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诧异。
凭他的家世背景,自然不能与傅文州匹敌。
可对方并未承认那个小秘书的身份,自己也不算抢他的人。
就算他傅文州喜欢,玩过之后再给自己,袁铭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现如今,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倒真让袁公子有些下不来台了。
“别这样啊,傅总,我知道你跟家父交情颇深,我千里迢迢赶过来,起码让我蹭一杆吧?”
他还腆着脸说道。
傅文州再度握住孟希的手,操纵着怀里的小人挥杆击球。
看到高尔夫球倏地飞出,孟希盯住空中那转瞬即逝的抛物线,嘴巴下意识张大,惊奇地“呜呼”一声,心潮澎湃。
傅文州没戴手套的那只掌心覆在他额头,拇指擦过他毛茸茸的发际线,似乎轻笑,但开口仍是冷漠:
“不想毁掉你们家和青松的生意,就闭嘴,夹起尾巴滚蛋。”
孟希自挥球的喜悦中抽身,侧过脸瞧他一眼。
袁铭脸色很精彩,只看脸颊形状,就知道他牙一定快咬碎了。
这人灰溜溜的离开,孟希却也待不住,挣扎着钻出他的桎梏。
“他不是你的客人吗?你怎么把他赶走了呢?”
“做我的客人?他还不配。”
在孟希面前,他很少这般锋芒毕露,言语也相当冷厉,低着头整理衣服:“客人今天不会来了。”
孟希晃了晃神,望向他透过阳光展现出的身形线条,瞬间摘掉手套,茅塞顿开:“你骗我?”
“我不学了。”
他将那手套随意丢开,转头就走。
这次,傅文州并未着急追上去,反而不动如山地立在原地,目光追随孟希任性恣意的身影,脸色一沉。
这时候,室内反倒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孟希拧开一瓶水,站在吧台旁,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锁屏上显示的新闻推送——
[威亚断裂!《醉花阴》剧组拍摄过程替身坠落,制片人回应:]
他眉头一跳,当即点开搜索词条,里面最早那条资讯,在出事第二天就已经出现。
想不到,楚逸做起这种事来,还真利索。
孟希咽下一口气泡水,视线流转,立马瞧见了大厅角落中、瘫倒沙发上的袁铭。
他隔着玻璃,瞄了一眼站在发球台挥洒自如的傅文州,两侧眉头忍不住朝中间挤,收回目光,迈开腿往前走。
袁铭坐姿懒散,手机里正在播放着某部动漫。
孟希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也看萌萌小厨神啊?”
袁少忙暂停播放,像是一秒钟都不愿落下,才摘掉左侧耳机抬头,眉宇间略有惊喜之意。
“是你?傅总肯放人,可真不容易呢。”袁铭本来打算站起来,见他有意挨着自己坐下,就没动,只调整了姿势:“我看这番很久了,周围朋友们都嫌我幼稚,没有同好呢,没想到你会看。”
“我是今年才开始看的,之前看过ZONO和春日高校。”
“ZONO?!那可是好多年前的老番,你中学时候看的?”
“嗯,高中……”
孟希低眸,指腹摩挲着手里的水瓶。
袁公子忽而来了兴趣:“你是海市人吗?高中在哪儿读的?”
“海大附属一中。”
“哦?全国闻名的顶尖高中,怪不得,你跟傅总是校友啊。”袁敏翘起嘴角。
闻言,孟希却愣住了:
“是吗?”
见他神色微变,袁铭适可而止,不想再浪费宝贵时间扯有关傅文州的话题——
“ZONO里你最喜欢哪个角色?前段时间,我买到了剧场版3的原声蓝光碟。”
“真的吗?那可是超级稀有的呀,能不能借我看看?”
孟希刚才突现的那点情绪飞速消失,颇为激动地瞅着他,眼睛亮亮。
袁少爷眉开眼笑,被他这表现讨好到,心痒无比:“不用这么麻烦,你来我家看不就好了?我家还有很多谷子,当初花高价拍下来的。”
“你家在庆安吧?”
“嗯,但现在这个社会,距离不是问题,我来接你,你在海市招待我,我呢,就陪你去庆安转转,那里我可说了算。”
言外之意,傅文州就管不着了。
孟希有点想笑:
还记得论坛那天,这二世祖不还是恭恭敬敬的么?就会背后逞威风呢。
他腹诽一通,还在考虑如何委婉拒绝,余光却瞥见傅文州一边摘手套,一边径直往他们两个的方向走来。
“好啊,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孟希当即开口说道。
袁铭整张脸的色调瞬间亮了几度,受宠若惊。
“你扫我吗?”孟希已经掏出手机。
同时,傅文州已经走了过来,未置一词,缄默地坐在沙发另一端,与两人之间相隔甚远。
服务生为他倒了一点威士忌。
大白天就喝酒呀?
孟希忍不住抬眼瞥过去,耳边传来扫码成功的声音。
“嘻、嘻?”袁铭念出他的昵称。
“是,我姓孟,单名一个希。”
“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我没有白来。”
袁铭显然也留意到傅文州的身影,收起手机后,抬腿站起——
“不好意思,今天扫了傅总的兴,如果你再有机会去庆安,我一定好好赔罪,回见,告辞了。”
他神采奕奕,掸了掸衣角。
傅文州当然是不搭理。
“小希,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拜拜。”
袁铭临走之前,还俯身挑逗孟希一句。
只是后者始终瞅着傅文州,等袁少走远,才恍然反应过来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目光眺望过去。
傅文州也在这时刻抬头,将他眺望的眼神归为“不舍”。
男人搁在大腿上的手陡然握起。
听到酒杯磕碰的声音,孟希猛地回神,扭过头,倏地与挪动到他身旁的傅文州对上目光。
“啊!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么,是你太专注了。”
傅文州一只手搭在他身旁,幽幽开口。
孟希刹那间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面对他,就拧开瓶盖喝水。
“他明知道我们的关系,还对你如此谄媚,居心不良。”
男人咬牙切齿,貌似对袁铭一顶一的厌恶。
何止袁铭呢,他对待出现在孟希身边的其他男性皆是如此,更别提楚逸了。
孟希补充完水分,双唇润润的,露出甚为不满的眼神,盯着他: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铁齿铜牙的傅总语塞了。
久得不到他的回答,孟希便起身,遮掩下怅然若失的神情。
两人闹得不欢但没散,坐在后排一边一个,谁也不说话。
司机战战兢兢地启唇:
“傅总,是去吃午饭吗?”
“附近有什么店?”
傅文州双臂环胸,倚着座椅开口。
“有家小炒还不错,滨江路那边的老牌西餐厅,开了很久了,味道很经典。”司机连忙给出建议。
他的大老板没表态,而是侧目看向身边板着脸的小孟先生。
司机便抬眸,瞥了眼后视镜。
孟希不知因何事气鼓鼓,气得太明显,甚至有些可爱:
“我不吃。”
傅文州见状,只告诉司机——“绿锦庄园。”
话音刚落,孟希瞪了他一眼,不过男人头转得快,压根没发觉。
抵达小区楼下,傅文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呀?”
他俩朝电梯里去,若是远远望着,感觉还是在甜蜜牵手,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对抗。
可事实并非如此,孟希扯着自己的胳膊,傅文州赶紧松开手,仍是在他皮肤上留下了印。
傅文州舒出一口气,等待对方开门。
而后,在孟希的目光下,傅文州进屋将自己的行李箱拖至客厅。
“你到底想干什么?”孟希手里还拿着钥匙,见状不免抱臂,靠住了墙,视线一路下移,好整以暇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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