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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颊更烫了,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让温翡放松警惕的计策,这只是她面对温翡那脆弱的眼神时,唯一能做出的,最笨拙的回应。
温翡也怔住了,她看着江事雪那副又羞又恼,却故作强硬的样子,眼底的迷离和渴望渐渐被一种滚烫的、近乎虔诚的深情所覆盖。
......
事后,卧室里的空气黏稠而温存。
窗帘拉着,只留下一线缝隙,让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温翡侧躺着,餍足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她身上那股清冽的信息素已经彻底平息下来,变得柔和而宁静,与房间里江事雪的龙舌兰味道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江事雪躺在她身边,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这样也好,温翡舒服了,应该就不会再那么偏执了吧?也许,她会放松警惕,自己就能找到机会……离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事雪的心就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她悄悄转动眼珠,看向身边的温翡。温翡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心惊的占有欲,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疲惫的、漂亮的女人。
江事雪悄悄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臂从温翡的颈下抽出来。
可她刚一动,温翡就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江事雪不敢再动了。
她僵着身体,任由温翡抱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事雪感觉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那道视线并不灼热,也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一直都在。
江事雪猛地睁开眼。她没有动,只是用余光去瞟。
温翡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睡得正沉。
是错觉吗?
江事雪蹙了蹙眉。
她重新闭上眼,假装睡着,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到了极致。
果然,没过多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江事雪很确定。温翡没有睡着。
她只是在用一种极度安静的方式,看着自己。
那目光像空气,无孔不入,包裹着她。
江事雪躺在温翡的怀里,背对着她,却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被那道视线细细描摹了一遍。
她感觉自己不是躺在一个柔软的“巢”里,而是躺在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华丽的玻璃展柜中。
而温翡,就是那个餍足之后,依旧不肯移开视线的,唯一的参观者。
那道视线没有温度,却有重量。
像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纱,从背后笼罩下来,将江事雪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她没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
温翡没睡。
这个认知比那间装满她“遗物”的巢穴更让江事雪感到毛骨悚然。
强迫和禁锢是看得见的锁链,而现在这种,却是无声的、餍足后的注视。
她活像一只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翅膀上的每一寸花纹,都被收藏家在灯下细细观赏。
江事雪僵着身体,直到天光渐盛。
身后的温翡终于动了,她撑起身,在江事雪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昨夜那场近乎失控的情事和此刻诡异的氛围都不存在。
“醒了?饿不饿?”
温翡的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柔和得像羽毛,“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就这么掀被下床,仿佛昨天发生的种种,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江事雪慢慢坐起身,白天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分分秒秒都像在温水里煎熬。
温翡似乎心情很好,她将公寓里那些散乱的纸箱一一归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把她们的衣物分门别类地放进衣帽间,江事雪的裙子和她的长风衣挂在一起,亲密无间。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拉着江事雪,讨论客厅的沙发是换成白色的布艺沙发,还是皮质沙发更好。
“我觉得白色很衬你。”
温翡拿着光脑上的商品图给江事雪看,眉眼弯弯,“你坐上去,就像一团掉进奶油里的小猫。”
江事雪垂着眼,心不在焉地应着:“嗯……都好。”
江事雪有一瞬间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似乎也很好。
可是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或许,还是应该逃离的吧?
过于纯情的江事雪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情感,她发现自己对于温翡并不排斥,甚至有一点依赖......
可是这样缱绻的情感要如何去面对?江事雪想不出。她最熟悉的方式只有“回避”这一种。
第82章 冷战
夜色再次降临。
吃过晚饭,温翡像往常一样去处理A大和军部发来的公务邮件。江事雪则捧着一本书,蜷在沙发上,假装看书。
她的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困了?”温翡处理完公务,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嗯……”江事雪揉了揉眼睛,声音含混不清,透着浓浓的睡意。
“去睡吧。”温翡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江事雪顺势将头埋进温翡的怀里,呼吸均匀,身体完全放松,扮演一个已经陷入沉睡的人。
温翡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床边静静地坐了许久,才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江事雪想:这是离开的机会。
但江事雪没有动。她知道,温翡的心思有多缜密。
她继续“睡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温翡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湿水汽。她没有立即上床,而是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停在了那间藏着她所有秘密的储藏室门口。
她站了很久,久到江事雪以为她会进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转身,回到了床边,然后轻轻地,躺在了江事雪的身侧。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事雪能感觉到身旁的热源,能闻到那股已经与自己信息素彻底交融的塞西莉亚花香。
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温翡睡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深夜,万籁俱寂。江事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身边的温翡呼吸绵长而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正准备悄悄挪动身体,身后的温翡,却忽然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像没有实体的幽魂,向江事雪靠近。
江事雪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熟睡的假象。
温翡的脸颊,慢慢地贴上了江事雪的后颈。
那不是亲吻,也不是抚摸,就只是贴着。
冰凉的肌肤相触,激起江事雪一阵战栗。
然后,江事雪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吸气声。
温翡在闻她。
像瘾君子对待最后一剂慰藉,像沙漠中的旅人对待仅有的水源。
她贪婪地、无声地,汲取着江事雪皮肤上散发出的,混着龙舌兰与蔷薇的alpha信息素。
她的呼吸很轻,却灼热地喷洒在江事雪的颈窝,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
江事雪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她能想象出温翡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满足的,迷恋的,又是极度清醒的。
就在江事雪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怖逼疯时,温翡的嘴唇动了。
一个幽幽的、带着叹息般满足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轻得像一场幻觉。
“我的……”
“……宝宝。”
那句贴着耳廓的低语,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扎进江事雪的梦里,让她整晚都在冰凉的恐惧和灼热的贪恋中反复煎熬。
第二天清晨,江事雪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温翡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见她醒了,温翡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柔的笑。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江事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坐起身,靠在床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温翡雪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真实得像一幅画。
“我煮了小馄饨,加了你喜欢的虾皮和紫菜。”温翡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江事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昨夜那无声的、贪婪的汲取,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让她感到窒息。
见她不张嘴,温翡也不恼,只是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她收回手,自己将那个小馄饨吃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不合胃口吗?”
江事雪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片茫然的空洞。
白天的时间,温翡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沙发颜色或是家居布置的话题。她只是安静地陪着江事雪,江事雪看书,她就在不远处处理公务;江事雪看窗外,她就放下手里的光脑,陪她一起沉默。
那道无形的、属于收藏家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光脑偶尔发出的提示音。这片宁静,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下午,江事雪蜷在沙发上,光脑悬浮在她面前,页面上正播放着一则星际旅行的宣传片。蔚蓝的星球,白色的沙滩,海鸥掠过澄澈的天空。
“温翡……”江事雪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嗯?”温翡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外面的海……我想去看看,我想,我要去旅行了,你,你觉得怎么样?”江事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温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温柔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警惕。她走过来,在江事雪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海边风大,会着凉的。”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禁锢的话。
江事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涌了上来。她从温翡的怀里挣了出来。
她垂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执拗,“我想出去走走……旅行,不可以吗?”
温翡看着江事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温柔褪去。
“旅行?”她重复着这个词,尾音拖得很长,“为什么要旅行?这里不好吗?”
“不是的……”江事雪被她看得心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不是?”温翡向前倾身,再次将她逼到沙发的角落,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那你告诉我,你想去哪里?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像上次一样,再消失一次,是不是?”
江事雪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翡看着她倔强又沉默的样子,她忽然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后撤,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好。”她说,“你想走,可以。”
“啊?”江事雪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温翡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在进行一场最后的豪赌,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现在告诉我,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宝宝。”
江事雪的呼吸停滞了。
温翡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残忍地继续说道:“只要你说出口,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喜欢。我就放你走,让你离开我。我绝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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