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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这位身为狐族上仙的母亲,真没在信里留下其他线索?比如这人脸认证门的破解密码,或者直接给一把能开门的钥匙?”
可廖欢却残忍打破了她的幻想:“信上说的是她在九央宫过得很好,让我不要来找。”都不想见她了,又怎么可能留什么密码或钥匙。
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怎么也不想现在就放弃。
虽然觉得没戏,两人还是走到了铁栅栏门口,渴望着一点奇迹发生。
结果就在安槿站定的瞬间,一声响亮的“人脸识别成功”突然响起。下一秒,铁门慢悠悠地朝内打开,因为连齿轮都已经生锈,打开的时候还卡了好一会儿。
安槿和廖欢顿时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神情恍惚地走了进去。她们频频回头,仍然没搞懂这是为什么。
身后的铁门试图关上自己,但下面的齿轮生锈得太厉害,卡在那里半天不动,还是两人合力才勉强把这铁门关上。
“所以人脸认证的意思是……只要是张人脸就能认证?”安槿还没缓过神来。
不管怎么说,两人总归是进来了。安槿跟在廖欢身后往宫殿的门口处走,廖欢快走两步上前,伸手去推宫殿的大门——
然后没推动。
安槿愣了一下:“?”
该不会又有什么机关吧?
看廖欢用力用得表情都变得扭曲,安槿没伸手去推,直接使出全身力气抵在门上。可就在她的身体触碰到宫殿大门的那一刻,门突然打开。
安槿猝不及防,向前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她转头看向廖欢,神情复杂:“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小。”
廖欢只觉得百口莫辩。
刚才明明是真的很重,推都推不动。
但这座城堡从刚才的人脸认证门开始,就处处透着诡异。两人也没多想,不敢在门口多逗留,快步走了进去。
结果刚进门,一阵冷气从城堡内部涌了出来,冻得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里怎么和凡人界一样。”
廖欢忍不住低声吐槽。上界向来是没有四季更替的,上神上仙们平时也体会不到寒暑变化。唯一能感受到冷和热的地方也就只有秘境,可秘境的冷是单纯的寒冷,而这里吹出的冷风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更像是凡人界的冬天。
安槿从凡人界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夏天,她只在那里待了三个月,自然不知道冬天是什么样子。她只觉得瑟瑟发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冻成一个冰雕。
“不知二位上仙是来找谁?”
身边突然冒出了一道很轻的女音,安槿和廖欢都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才发现是一位仙使。仙使微微弯腰问她们,表情很和善,似乎没发现她们是擅闯进来的。
“找……”找谁来着?
安槿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廖欢,对方却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眼神。
廖欢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甚至不能确定这封信到底是不是母亲寄来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想罢了,而信上还写着让她不要来找。
她不知该如何去向仙使解释,于是也只能沉默。
仙使的脸上仍然挂着礼节性的笑容,在等她们的回复。可廖欢不想说,安槿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宫殿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好在仙使平时见过太多奇怪的到访者。她只知道对方过了认证门,就是有了许可的客人,便也不再多问:“二位上仙请随意,若有事可以再来找我。”
说着就退回到了宫殿入门处。
顺着她的方向望去,安槿顿时瞪大眼睛,原来宫殿大堂的两旁都站满了仙使。仙使们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显然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
可安槿和廖欢进来时却根本没有发现。
那些仙使们就好像故意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影,变得毫无存在感,只在客人遇到问题时才会主动上前询问。
安槿咽了下口水,顿时觉得有点可怕。她和廖欢对视了一眼,明显能看出对方眼里同样的恐惧。
穿过宫殿大厅,眼前是一条很深的长廊。长廊两侧都是一模一样的门,紧闭的门上刷着红漆,配着金色的门把手。
“要不先找找看?”察觉到廖欢心中的犹豫,安槿主动提议说:“说不定运气好就直接碰上了呢。要是实在找不到,再出去问仙使?”
谁知廖欢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沉吟片刻说:“我记得师尊手里有重光宫所有人的名册,你说芾零帝君是不是也有一份这样的名册?”
“……你想干嘛?”安槿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23章 “你回来做什么?”
“找人啊!”廖欢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我们偷到名册后直接溜过去,远远看一眼就走,连招呼都不用打。”
“......”
安槿简直无语,至于这么见不得人吗?!
“说白了。”她扶额叹气,“你就是不敢和你母亲正面交流。”
廖欢讪讪地笑了笑,那副心虚的模样让安槿更加头痛。但转念一想,毕竟还是帮廖欢找人,既然她执意要去偷名册,自己也只能舍命奉陪了。
“你真是个好人。”廖欢眼泪汪汪地拽着安槿的手不放,很是感动。
“……倒也不必。”安槿嘴角一抽,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宫殿的长廊内部蜿蜒曲折,几十米就有一个拐角,却始终保持着一条路径,没有任何岔路口。两侧有无数道红漆木门左右对称地排列着,只是越往里走,门与门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宽。
最终她们来到了长廊尽头。
说是长廊尽头其实也不大准确,虽然正前方是一堵高墙,但左右两边各延伸出一条岔路。两边路口的墙上还分别钉着一块指示牌:左边的路标指向“主殿”,右边则写着“宫殿一号到七号”。
廖欢正要转向左边的分岔路,却被安槿一把拽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拖着她朝右边走去。
“……你来过这里?”廖欢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可脚步还是诚实地跟了上去。
“大选时的笔试好像……考到过这一题。”安槿的语气有些犹豫,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停。时间过去太久,她也只剩一点模糊的印象,记得这七间偏殿中似乎藏着芾零帝君的寝宫。
但要问具体是哪一间,她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选的了。
沿着右边的指示牌继续往前走,很快便出现了一段狭窄的楼梯。楼梯的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过,每一阶都又陡又窄,抬头望去是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上面究竟通向何处。
安槿仍然走在最前面,楼梯太陡,每上一级台阶都有些吃力。好在楼梯左边装着扶手,她一手撑着,借力向上走。
右侧的墙壁上则全是画像,满满当当几十幅,全都是芾零帝君的自画像。
安槿忍不住咂舌:“这位帝君......未免也太自恋了些?”
画中的芾零帝君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坐姿,穿着如出一辙的黑色长袍,面上不苟言笑。几十张画像的背景、衣装和姿势几乎都没有任何变化,若非是每幅画右下角的落款都有些细微的差别,安槿都要以为这是同一幅画的复制品。
有趣的是,尽管画像上的人一脸严肃,可每幅画角落的落款却显得格外活泼。“元舜华”三个字的署名旁边总是点缀着各种各样的小装饰,有时是一朵粉色小花,有时是个简笔笑脸,没有什么规律,都画得很随意。
登上台阶后,左右两侧各有一间房,门都敞开着,内部却风格迥异。右边标着“宫殿七号”,是一间粉色调的公主房,里面的大床睡三四个人也绰绰有余。顶部是很精致的白色水晶吊灯,房间内还配有梳妆台,桌案和床尾凳。
左侧的宫殿一号则简陋许多,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靠在角落,连个桌案和书柜都没有,床上甚至还落了一层灰。
这次两人都没有犹豫,很默契地朝右边走去。
廖欢还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芾零帝君也这么有公主心。”
安槿撇嘴:“你这是刻板印象。”
踩上柔软的地毯,只见床边的桌案上摊开着一本册子。安槿和廖欢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地如此顺利。
安槿先廖欢一步凑上前去看,却在瞥见册子上的字迹时目光一怔,猛地合上了本子。
“怎么,上面不是名册吗?”廖欢注意到安槿的脸色突变,伸手就要去翻那本册子。谁知安槿动作更快,直接将本子收进了怀里,一点都不带犹豫。
廖欢:“?”
对上廖欢疑惑的眼神,安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有些尴尬地笑笑,“反正不是你想要的名册……再找找吧。”双手仍然紧紧抓着本子,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哦,那是什么?”见不是自己想找的东西,廖欢也不再坚持。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手打开衣柜问道。
“……”是凌师姐的日记本。
这话当然不能说。安槿轻咳了一声,随口胡诌:“是上界的修炼秘籍,都是平时岑师姐没讲过的东西,我怕你学了就会超过我,所以不想给你看。”
“我信你哦。”廖欢冲她翻了个白眼。
安槿也觉得自己编得没什么逻辑,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朝外面走去:“别找了,这不是芾零帝君的寝宫。”
“啊?”廖欢摸不清头脑,“这种装潢还能是谁的房间啊?”
“不知道,反正和芾零帝君没关系啦。”
安槿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模糊的交谈。
她心头一紧,刚迈出一步的腿又收了回来,慌张地退回到房间内。与廖欢对视一眼,两人迅速闪身躲到了窗帘的后面。窗帘极为厚重,里面有足足四五层内饰,窗纱和遮光帘层层叠在一起,完美遮住两人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外稍作停顿,转入了对面的房间。
安槿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两个房间面对面敞开着,对面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对面进去的两人隐约在讨论着什么“神骨”和“比武大会”。
可此时的安槿满脑子都是刚才瞥见的日记本。虽然只扫到了两行字,可对她的冲击极大,连对面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忽然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手背。安槿回过神来,只见廖欢冲她拼命使眼神,示意她看向窗外。
……不是吧,真要跳啊?
可就算飞下去也不可能做到悄声无息,总归还会留下些许风声。安槿冲她摇摇头表示不行,只是廖欢仍不死心,又伸手冲她比划了什么。
安槿尝试理解,安槿无法理解。
她刚要抬手示意廖欢,手臂却不慎碰到了窗框。窗户本就关得不严,这一撞竟直接被安槿撞开了一条缝,发出“吱呀”一声。
“谁?!”
对面立刻传来一声厉喝。安槿吓得一个激灵,脑中嗡嗡作响,最后还是乖乖和廖欢一起从窗帘后钻了出来。
门口已然站着两人。为首的正是画像上见过的芾零帝君,此刻眉头深深皱起。
站在芾零帝君后侧方的女人则嘴角微扬,目光明明看向安槿,话却是对旁边的芾零帝君说的:“我竟不知师妹今天还有贵客。”
能在九央宫自由出入,还敢直呼芾零帝君为师妹的,上界现在唯有一人。
正是和两位帝君同出一脉的天陌上神。
安槿心头一紧,抬起头却猝不及防对上那人的眼神。女人仍然是笑着的,可眼神却带着很深的让人不适的寒意。
顶着那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安槿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个……说起来二位可能不信,外面那道人脸认证门真的坏了,是个人都能认证,真的……”
说的明明是实话,语气里却有几分心虚。
“对不起,我们是来找人的。”站在一旁的廖欢突然开口打断她,“我今早刚刚收到母亲的来信,说她正住在九央宫。不知帝君和上神是否见过……一位狐族上仙?”
廖欢表面平静,身侧的手却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眼前二人压迫感太强,还是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的消息。
她话音刚落,门口的天陌上神却笑容更深,“哦,竟然是这样吗……狐族上仙啊,让我想想看。”
天陌上神嘴上说着在想,目光却在两人身上反复打量。她假装沉思了一会儿说:“近百年里生活在九央宫的狐族上仙,怕不是只有赵晗道友了?只是赵道友十余年前就已经去了凡人界,不知这位道友是何时来的上界,又是何时收到这封信的呢?”
竟然早就去凡人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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