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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一个还不错的奇葩。
端明仙君极其淡漠、冷淡,他救人时没啥心软,同样的,他杀人也是没有杀心。
只有杀意。
不因私心而杀生。
沈御就是一把剑,从不歪斜。
当年,危妙算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位年轻的端明仙君执剑而立,忽然觉得——留在这里,好像可以看到什么明亮的事物的诞生和辉煌。
所以,他留了下来。
……所以今天,危妙算被迫接下这个烂摊子。
这半个月危妙算脸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快要爆炸了。
沈御这个该死的事业狂!掌门要做的事原来这么多的吗!
现在沈御不在,危妙算就是代理掌门,门派里的各种事情都快让他崩溃了。
居然还有外交这种事情……
危妙算本来就一肚子憋屈气,万兽阁这两个逼逼赖赖的,正好撞枪口了。
这不借机出两口气都说不过去。
听到危妙算的话,看到甄虎山长老脸都憋红了。
榴菡拍案大笑:“说得好!某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蒿的山羊须抖了抖,讪讪道:“危副掌门误会了,我们万兽阁也是关心则乱。”
危妙算手中折扇“啪”地一收,玉骨在殿内敲出清脆的节奏。
“哦?”
他尾音上扬,眼中带着玩味的笑意看向甄虎山,“这么说…甄长老是不敢去、也不愿去幽都救仙君了?”
“这就是万兽阁的胆识?”
听着一声明晃晃的嘲讽,甄虎山脸色由青转黑,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这差事分明是让他去送死——谁不知道幽都魔域如今实力大涨,也没有从前那么混乱,很容易被发现,连大乘期修士进去都要脱层皮。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启禀副掌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危妙算身后那位蓝衣少女单膝跪地。
她背上的双刀泛着幽蓝寒光,声音却比刀锋更利:
“掌门失踪,弟子愿往幽都魔域探查。”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危妙算手中折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知道云天灵的实力——这丫头是天才,门内戏称“沈御第二”,可以跨境界挑战,双刀之下连元婴老怪都要退避三舍。
但…
“胡闹!”榴菡副宗主猛地皱眉,她虽然看不起甄虎山,但也不忍云天灵意气用事,
“小丫头去送死吗?”
“副掌门这小徒儿,能有这个本事吗?”甄虎山冷笑。
云天灵头也不抬:“请副掌门成全。”
危妙算皱眉想了想,忽然,笑了:“嗯,好像不必了。”
他的目光望向门口。
众人如有所觉,一起望向门口。
此刻,却见云庭山大殿门口。
云庭山九万级青玉阶尽头,一道雪白身影,踏碎虚雾而来。
——沈御回来了。
他一身素白道袍不染尘埃,腰间悬着那把名震修仙界的碎骨兮,剑未出鞘,寒意已凛冽逼人。
山风卷起他宽大的袖袍,露出腕间一截冷玉般的肌肤,如刀削般的下颌微抬,眸中似凝着万年不化的霜雪。
锋利得可以斩尽一切。
大殿前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寂静。
各派修士不由自主地退开半步,仿佛靠近他三尺之内就会被那无形的剑气所伤。
就连刚才大声喧哗的万兽阁长老也噤了声,山羊须微微颤抖。
危妙算起身,手持折扇行李:“端明仙君可算回来了。”
沈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危妙算身上,微微颔首。
“咳,诸位。”
危妙算唰地展开折扇,强行打破凝固的气氛,“既然掌门已归,锁妖塔之事……”
“锁妖塔之事,九大仙门,须得齐心协力。”
沈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冷是一种感觉。
他缓步走上主位,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起身低头让路。
碎骨兮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剑鞘与玉带扣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甄虎山。”沈御又看向万兽阁长老,
“你认为应当先诛魔君?”
甄虎山额头渗出冷汗,突然不敢承认自己方才的慷慨陈词:“我只是……”
刚才话说出口的时候不觉得,这下子他突然想起来,以沈御这个油盐不进的可怕性子,很可能让自己去杀魔君。
以前开这种会议的时候,也有人提出过不切实际的设想,沈御的做法就是,让那个人自己去做。
这世上可没有嘴巴一张一闭,就要旁人动手的道理。
沈御不会把他丢去幽都吧?
那岂不是完蛋了?
只见沈御抬手止住甄虎山的话头,修长的手指按在碎骨兮的剑柄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三日。”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三日内,九大仙门必须派人诛下山,十日内杀作乱妖物。”
“否则便是与我云庭山为敌。”
“至于幽都魔君——”
沈御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兹事体大,容后再议,不得妄言。”
危妙算在一旁摇扇子的手突然顿住。
他敏锐地注意到,当沈御说到“魔君”二字时,那一副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就有了情绪的波澜。
什么情况?
危妙算突然很想算上一卦了。
自古,无情剑道,斩七情,绝爱憎,断悲喜,灭妄念;破六欲,目不见色,耳不闻声,心不动摇。
如今这无情剑道道首、碎骨兮之持剑者,为何有茫惑之情?
当天,危妙算还真就开盘算了一卦。
沈御的生辰八字排开时,卦盘上的铜钱全部竖立而起。
第一爻动,铜钱显出血纹。
第二爻转,卦象忽变。
卦盘“咔嚓”裂开一道缝,正好将沈御的命线一分为二。
——大凶。
卦盘裂开的脆响,愣是让危妙算那张常年带笑的俊脸瞬间扭曲。
“我的宝贝罗睺盘!”
他捧着裂成八瓣的卦盘,手指都在哆嗦——这玩意儿可是用冥青铜打的!里头还掺了他三滴本命精血!当年为了从古墓里挖出这宝贝,他可是被守墓凶灵追着啃了整整三个月啊!
心疼。
肉疼。
肝儿疼。
可还没等他哀悼完,目光扫到卦象上:天火同人卦象,九三爻动。
危妙算的表情“唰”地噎住了。
“不是,昨天还算出来紫气东来大吉大利呢?!这变卦比翻脸还快?”
危妙算一把薅起裂开的卦盘,连滚带爬就往沈御的洞府冲。
结果。
洞府空空如也,唯余案几上一盏凉透的茶,和一张龙飞凤舞的字条:
“下山除妖,十日即归。”
危妙算:“……”
服了,端明仙君这超绝执行力。
危妙算气得原地转了三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蒲团——又很憋屈地给人家捡了回来,毕竟这是掌门的洞府,危妙算也就敢猴子称大王一会了。
他憋憋屈屈地低头再看手里的卦象:
天火同人卦象,九三爻动。
爻辞曰: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久岁不兴。
天火同人,离下乾上,
天为乾,乃刚健、威严、大道无情。
火为离,乃炽烈、依附、焚心之欲。
天在上而火炎其下,离明乾刚,同人相求。然火性烈,剑道寒,若强合之,必致道毁之劫。
至于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久岁不兴。
戎者,兵戈也;莽者,深草也。实则恩怨暗藏,杀机伏而未发。
升其高陵者,登危见险。仙君修道至高,但因应劫之缘故,道心动摇,只恐结局危险,因果未解,纠缠愈深。
乾刚离烈,各不相容。倘执迷不悟,必致或同陨于寂灭,或共堕于疯魔。
天道循环,因果不爽。惟恩怨尽偿之日,方见本来面目。
方知:
嗔是痴,恨是爱,
俱从心造。
仙君这一劫,恰恰正是情劫。
无情剑道者,太上忘情。然天道有常,物极必反。故剑道至极处,必然遭情劫。
其劫有三:
一曰痴妄劫,剑心澄明,偏遇魔障。彼姝诡艳,如附骨之疽。纵碎骨兮出鞘,难斩心乱一缕。
二曰因果劫,往昔因果,今朝业报。当年结下孽缘孽因,尽化作今日之劫数,剑锋所指,却是故人。
三曰长生劫,修士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延寿元,然生命有时,必有大寂,以至同类相食,万物刍狗。
第49章 ·亲缘
东海之东,有玄塔凌虚,名为锁妖塔。
八重炼狱,上应北斗之数;万妖镇伏,下合九幽之渊。
锁妖塔划分魔域幽都与人间。
当日沈御提剑斩杀了大部分要冲塔的妖魔,但后来他被顶层的大恶金蛟所伤,更多的妖孽是逃往幽都魔域,但还是有部分妖孽逃窜出塔、为祸人间。
九大仙门在云庭山的压力下,都派出了各自的部分精英弟子下山,除妖卫道。
沈御则一直在寻找那大恶金蛟。
那只大恶金蛟,是炼虚期的修为。
修真界中,能像沈御一样踏入化境期的修士已是凤毛麟角,而炼虚期的大能,更是屈指可数。
沈御虽强,终究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一步之隔,便是天堑。
那日锁妖塔一战,惊动九霄。
碎骨兮剑光如雪,劈开漫天妖云,沈御的剑锋在金蛟的鳞甲上划出刺目火花。
那孽畜的千年金鳞坚硬无比,寻常法宝难伤分毫。可沈御的剑意太盛,一剑递出,终究撕裂了那层护体金鳞,在蛟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却偏偏差了三分,未能刺穿心脏。
金蛟吃痛,狂性大发,一爪撕向沈御丹田。鲜血飞溅,沈御闷哼一声,身形急退,但蛟毒已顺着伤口侵入经脉。
蛟毒让沈御栽了跟头。
后来,薛妄出现,红衣猎猎,硬生生将金蛟逼退百丈,又替沈御挡了一爪。
不知薛妄使出了什么手段,那金蛟便往西逃了。
西面,是万兽阁。
万兽阁阁主是月瑶姬,容貌无双,天下绝色,曾经嫁给西部最强的修士凌自强为妻,借助凌自强的本领和月家的背景,凌自强一跃成为万兽阁主。
后来那凌自强因为心魔陨落,万兽阁变成了她的一言堂,更准确的来说——是月家的一言堂。
在这修真界中,世家大族犹如参天古木,根系盘踞四方,将灵脉资源尽数垄断。
南边慕容氏独占三座灵石矿脉,其子弟筑基时便以百年玉髓洗髓伐骨;
北边拓跋家掌控七处洞天福地,族中豢养的灵兽竟比寻常修士的修为还要精深;
西部月氏门阀更是将整条龙脉炼化为自家后花园,连门前扫地的仆役都穿着避尘法衣。
这些世家,藏书阁中堆积着寻常修士毕生难见的功法玉简,炼丹房里终日飘散着令人窒息的珍稀药香。
而寒门修士,为一块下品灵石甘当世家走狗,为半部残缺功法不惜以身试险,那些所谓“仙缘大会”,不过是世家挑选奴仆的幌子。
至于东面,也就是东海一隅,能说得出口的世家无非也就那么几个,但是在云庭山几十年前的日益清算之下,能活下来的世家也已经不足为惧了。
所以这就导致了大多数的寒门修士和有天赋的人,更倾向于往东部的云庭山拜师学艺,从而导致了云庭山的实力确实是九大仙门之首,渐渐的成了良性循环。
半空中,一道雪白剑光划破云层。
沈御脚踏碎骨兮,衣袂翻飞如孤鹤展翅。
他眉目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正循着神识在云海间搜寻大恶金蛟的踪迹。
[宿主宿主!]
脑海中突然响起996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样对魔君!他都要疯掉了呜呜呜…疯批值已经95了!95了啊!]
沈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胸口还有伤呢…呜哇——]
996突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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