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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阶级诞生了。
超凡者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绝对话语权,甚至能制定自己的规则。
大部分普通幸存者依附于强者,以劳力或身体换取庇护,勉强苟活。
更倒霉的流民被基地拒之门外的弃子,在荒野中挣扎,成为怪物,要么成为怪物的口粮。
末世第十年。
新的秩序建立了。
超凡者之间以实力划分高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成为铁律。
资源依旧被垄断着,并且显得更为稀缺,食物、武器、能源全部集中在少数人手中,普通人只能沦为附庸。
为了一口干净的水,有人可以出卖亲人;为了一张安全基地的通行证,有人甘愿成为实验品。
人类啊,世界已经变了。
要么适应,要么死。
——
荆棘基地。
这里是人类现有三百多座基地之中,除了中央基地以外最为强大的一个基地。
这里的规则至上,弱肉强食。
荆棘基地之王,是一株开在尸体和鲜血骨肉之上的白兰。
白兰暴君。
——兰矜。
这位暴君有多残酷,大家心知肚明。
基地有着大部分基地都有的规则。
普通人需每日上交定量物资或劳力,否则会被驱逐至荒野。
超凡者之间的争端,可以通过角斗场解决,败者的尸体通常会被扔出去当成猎杀变异动物的诱饵。
黑夜禁行,日落后街道属于兰矜的“巡逻队”——那群冷酷无情超凡者会撕碎任何在外游荡的人。
暴君有无数的逆鳞,不可触碰,其中最大的那个逆鳞还是他的脸。
听说,兰矜有着一张毁容的脸,所以脸上才会永远带着银色的面具。
没有人知道他那右边半张脸是怎么受伤的。
或许,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在末世沉闷的悲剧之下,在暴君的威压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压抑。
除了何止。
何止心情还算不错。
暂时,没什么很让他烦恼的事情。
毕竟,目前的何止,正处于事业、爱情双丰收的阶段。
他的事业,可谓是坐火箭一样窜窜直上。
短短三年多,何止从孤身一人来到荆棘基地——虽然这一部分他因为失忆而记不太清了——到赢过了胡墨那个骚包狐狸,成为了基地的二把手,简直是春风得意。
没错。
何止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何止意外失忆了。
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何止就被告知,他为了保护首领,受到了兽潮袭击,所以失去了部分记忆,跨度大概有三年吧。
但是,
据说,
以前没有失忆的他,好像极其狗腿地对基地首领——也就是荆棘基地的暴君兰矜——大献殷勤、格外谄媚。
甚至大张旗鼓地示爱。
尽职尽责的护士小姐被感动得泪眼汪汪:
“何队,您为了保护首领,独自引开兽潮,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记忆损伤约三年,但没关系,您和首领的感情应该不会受影响。”
疑似坑货的战友们拍着他的肩,一脸暧昧:“放心,何队,您以前那些‘壮举’,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壮举??
后来何止才知道,自己失忆前,不仅是兰矜的头号舔狗……还是白兰暴君唯一允许近身三尺的人。
属于是,
嗯,舔到最后应有尽有了。
草。
狗屁!
都是什么狗屁啊我靠!
一开始,何止内心是疯狂拒绝的。
笑话。
大献殷勤?
他?
对着一个男的大献殷勤,腆着脸当人家舔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就算把何止脑子撞坏了,他都知道自己是个直男。
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真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完全是空穴来风、不实消息。
更何况在末世来临的这几年,同性相恋这个话题简直被往死里打。
人类的繁衍问题空前重要,这时候,但凡出现一点同性相恋的苗头,都会被死死的掐灭。
何止那时候内心坚定的简直比钢铁还直。
为了保护首领,所以被兽潮袭击,所以失去了记忆,那肯定是因为忠诚啊。
狗腿和谄媚怎么能理解为坠入爱河?
这可太侮辱爱情了。
这顶多是何止对荆棘基地二把手位置的向往啊!
虽然何止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荆棘基地。
但谁不喜欢位高权重啊!
谁还没点事业心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喜欢什么基地首领、白兰暴君!
何止内心简直坚定得不能再坚定了。
直到……传说中的白兰暴君推开了他的病房。
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狂风拍打着窗户,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如泪痕。
但那个人推开病房的那双手却白得几乎透明。
推门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像冰雕的艺术品。
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蓝,仿佛常年浸在寒气里。
传说中的白兰暴君,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金色的肩章,身量极其高挑。
银色长发如瀑布垂落,发梢沾着雨水的湿气,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月光下的刀刃。
惊心动魄的美。
左脸如神祇亲手雕琢,鼻梁高挺,唇色淡得像雪地上的血。
右脸覆着银白面具,冰冷光滑,没有一丝人类温度。
那双冰蓝色瞳孔毫无温度,注视人时,会让人产生被艳色水鬼锁定的窒息感。
但他不是水鬼。
他是活生生的人。
还是个冰美人,长长的睫毛下,眼尾带着冰霜的弧度。
那一截腰身极细。
纯白制服严丝合缝地裹着身躯,黑色腰带掐出一截窄腰,腿环勒在大腿外侧,勾勒出充满压迫感的线条。
何止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简直像被世界上最重的拳,一瞬间以最大的力量暴击了。
他的身体:疯狂心动。
他的理智:垂死挣扎,但没用。
“哒。”
“哒。”
“哒。”
白兰暴君每走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踩在何止的神经上。
银发、白制服、黑腰带……色彩对比强烈到刺目。
根本就移不开眼睛。
这是任何言语都苍白到难以描述的、极其锋利又危险的美,这是任何一朵花、任何一片雪都无法与之比拟的……惊艳绝伦。
或许,面具下的那半张脸,是丑陋的、是崎岖不平的,但是这个人身上的美感,不在于完美无瑕的容貌,而在于那身冷骨。
惊为天人。
完全是雌雄莫辨的美。
白兰暴君实在是漂亮得就好像深海里出来的人鱼,宛如暗流中绽放的苍白水花,美得锋利,美得危险。
何止,
在那一瞬间,
已经完全,完全,完全懵了。
只见,白兰暴君抬眸看了一眼何止,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冷淡却又复杂地说:
“何止,你确实赌赢了。”
“我,愿赌服输。”
“今晚……来我房间吧。”
第68章 ·青州
何止一脸懵逼地僵在原地,脑子里疯狂刷屏——
啥?
什么赌???
什么赌约还能晚上去白兰暴君的房间???
可无论何止到底是如何愕然到说不出话的,兰矜的眼神只是意味不明地扫过他。
暴君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
——深不见底,却又暗流汹涌,像是冰封的湖面下蛰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眸光晦暗不明,既不是嘲弄,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审视、费解的复杂。
太复杂了,何止一下子真没看懂。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暴君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那样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军靴踏在地板上,脚步声像精准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远去。
仿佛白兰暴君并不是特意来看望何止的。
——兰矜很冷漠,很高傲,很暴君。
可偏偏何止被迷得七荤八素,满脑子都是那截被黑色腰带勒住的窄腰,和那双冷得像冰刃的蓝眼睛。
人都走了还念念不忘呢。
“我完了……”
何止瘫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见鬼的居然真喜欢男人?!”
——
这个下午过得极其煎熬,何止满脑子都是和暴君的赌约,晚上晚上晚上……
但是赌约到底赌了个啥啊???
是正经赌约吗?
何止觉得应该不是很正经。
何止正出神,忽然听见刘韫的声音。
“你的伤已经痊愈了,救你的人很厉害。”
医生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修长的手指握着电子记录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专业。
他推了推镜框,快速录入数据。
刘韫是基地里罕见的治愈系异能者,据那个脾气很好的小护士说,刘医生的半兽人属性是水蛭——这让他能精准操控血液流动,甚至加速细胞再生。
正因如此,何止原本以为是他治好了自己。
“不是基地的治愈系?”
何止一怔。
刘韫摇头,镜片闪过一道微光:“是个陌生少年,一身黑衣,长发,没人认识他。”
他顿了顿,笔尖在记录板上轻轻一点,
“就在外面,你要见见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会无缘无故救人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另有所图。
“见。”何止声音低沉,“当然要见。”
话音未落——
“吱呀”一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来者一身黑衣,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修长,墨发如瀑,用一根红绳随意束着,天庭饱满,眸含紫气,龙章凤姿。
少年进门时连空气都静了一瞬,仿佛连光线都自动聚焦在他身上。
眼神淡淡扫过来时,何止莫名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少年看向何止,声音清冽:“幸会,我是纪佑。”
何止纯粹觉得,眼前的少年一股子王霸之气,就那种,霸气侧漏龙傲天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小小年纪贼有领导范。
这家伙和何止的画风都不太一样,不属于同一个图层。
下一秒,病房之中,刘韫手腕上的医疗终端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蓝光在腕间不停闪烁。
他皱眉扫了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顿时凝重起来。
“不好意思,失陪了。”
他语速飞快。
何止还未来得及回应,刘韫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
医护资源在这个末世,同样也是极其紧张和稀缺的。
几个医护人员小跑着跟上,递上消毒手套和急救药剂。
走廊里顿时嘈杂起来,推车滚轮与地板的摩擦声、此起彼伏的呼叫声混作一团。
何止收回目光,转向依然站在眼前的黑衣少年。
现在病房内就只剩躺在病床上的何止,和面前这个浑身“有人欠我八百万”气质的黑衣少年。
怪尴尬的。
何止企图活跃一下气氛:“那啥……你救了我?谢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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