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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纪佑走到窗边,抱胸对着何止,淡淡道:
“不用谢,准备好谢礼就行。”
何止:“啥谢礼?”
纪佑说:“你的性命。”
“……”
何止呵呵一笑:
“出门左转,慢走不送哈。”
啥人啊,上来就要别人的命,您礼貌吗您嘞?
纪佑侧眸,眼神深邃:
“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之后会有灾祸连连,你保护好你的性命。”
纪佑也就是996,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时间线稍微早了一点,现在的白兰暴君的疯批值也就八十不到,之后何止的卧底身份被暴露出来,白兰暴君的疯批值才会破九十。
上个世界的百年滞留,已经让纪佑想起来了自己的记忆。
他本是王朝君王,因愧而崩,被所谓的“管理局”拦截了灵魂,洗去了记忆,投入小世界完成任务。
纪佑对任务毫无兴趣,他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好在,积分像钱一样,可以做大部分事情,完成大部分愿望。
完成任务就有积分。
所以纪佑才会救下被异兽潮攻击的何止,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就是白兰暴君,兰矜。
兰矜是个很特别的任务对象。
——特别难攻略。
极高的警惕心、防备心,完全不信任他人,对感情不屑又嗤之以鼻,高傲冷漠,疯狂独裁。
一切暴君应有的特征都在他身上显现。
他像一座冰封的孤城,高墙耸立,尖刺丛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那双狭长的凤眼永远噙着讥诮的冷光,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笑的蝼蚁。
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让人不寒而栗。
暴君的警惕心极高,近乎病态。
每一次与下属的会面,他都会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像是无声的警告——别妄想欺骗他,否则代价惨烈。
他的防备心深入骨髓,连贴身侍从都不得近身三步之内,所有经手的文件、食物,都要经过层层检验。
他从不信任任何人。
曾经有人试图用忠诚打动他,结果被他轻笑着丢进了地牢;
也有人妄图以美色诱惑,却被他用匕首抵着喉咙,慢条斯理地划出血痕,再丢出去喂狗。
高傲、冷漠、独裁。
他掌控一切,也摧毁一切。
想要接近他?
可以。
但要做好被他的荆棘刺得鲜血淋漓的准备。
毕竟,暴君从不心软。
何止纯粹是个例外……能舔成这样,也算是举世罕见了。
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失忆之前的何止是怎么想的?
首先,何止是荆棘基地里的卧底。
何止对白兰暴君的殷勤,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纪佑也不清楚。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失忆之前的何止才知道。
可是现在何止失忆了。
何止特别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家伙,他靠在病床上,挑眉:
“别吊人胃口啊,把话说完,我到底忘了什么,你说说看。”
“没什么,你之后大概会想起来的。”
虽然这么说,可纪佑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破破烂烂的二手机,在上面打了几句话。
何止一看,愣了一下。
像素不太好的屏幕上面:
——你是青州基地派过来的卧底,用于接近白兰暴君。
——你所听到的一切关于你和白兰暴君的绯闻,都是你故意表现出来的,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谁都不知道。
——白兰暴君一旦发现你的身份,他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万事小心。
——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帮你活下来。
相信?
相信眼前这个少年?
开玩笑呢。
何止怀疑地看了一眼纪佑,这个家伙还没自己年纪大呢,跟个小屁孩似的。
左看右看除了王霸之气之外,也没看出来半点可靠啊。
何止问:“你是超凡者?”
纪佑点点头:“我可以‘预言’,你可以相信我。”
这是超凡者的时代。
病毒席卷世界,人类在绝望中挣扎时,超凡者却迎来了进化。
不同于那些彻底异变的怪物,超凡者仍保留人类的理智与外形,只是体内蛰伏着野兽的基因。
他们可以自由控制兽类特征的显现,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唯有在战斗时,才会展露出獠牙、利爪、鳞甲,或是兽瞳中闪烁的冷光。
而与这些兽类特征一同觉醒的,还有异能。
何止就是雪狼半兽人。
一旦战斗爆发,他的指节会骤然延伸出锋利的爪刃,耳廓变得尖细,瞳孔收缩成野兽般的竖线,身后甚至浮现一条雪白狼尾。
而他的异能,是控风。
狂风化作无形的利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就是超凡者的力量。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他们是猎人,也是猎物。
人类畏惧他们,却又不得不依赖他们。
在这片废土上,在这个地狱里,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大多数超凡者都是偏向于攻击性的异能。
纪佑说的‘预言’的能力,还挺少见的。
何止多嘴地问了一句:
“那什么,要不然你预言一下我今晚会怎么度过?”
纪佑冷淡地摇摇头:“不行。”
何止:?
何止:“为啥?”
纪佑皱眉,无语地看了何止一眼:“十八禁,限制级。”
何止:……草。
第69章 ·赴约
下午的光线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照进来,何止坐在病床边,低头检查身上的伤口——那些狰狞的疤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道浅色的痕迹。
据说,何止刚被送来时,整个人几乎血肉模糊,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首先得感谢治愈系的医生。
其次感谢他福大命大。
最后感谢一下,把他捞回来的那个黑衣少年。
何止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灰尘在斜照的阳光下浮动。
这间屋子——理论上属于他的屋子——透着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屋子不小,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地图,桌角压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床单皱成一团,完全没有任何要叠被子的意思。
衣服也是东一件西一件,很多黑色战术背心丢在椅子上,都是干净的,这样子放纯粹是为了拿取方便。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偷懒,不加打开衣柜那一步。
乱得很有他的风格。
何止站在门口。
“啧。”
床头柜上积了层薄灰,这房间就像他残缺的记忆,满是线索,却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何止重重倒在床上,浮尘腾起。
他随手拿起身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未读消息和通知弹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何止点开浏览记录,一条条翻看。
然后是聊天记录,从最近的消息一直拉到最底部,好多都是恭喜何止升职加薪的祝贺。
——因为奋不顾身救了白兰暴君,所以何止超越胡墨,荣升基地二把手。
简直就是事业巅峰。
最后是邮箱,堆积如山的未读邮件让何止皱起眉头。
划着划着,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
一封加密视频邮件,
发件人匿名,收件人是何止。
“……”
何止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服了,
解密密码是什么?
他试了几个常用的组合,全部错误。
这绝对和他缺失的三年记忆有关。
他只记得三年前自己确实准备前往青州基地投靠老熟人,但之后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如果纪佑没有骗他,那么这个视频很可能是青州基地发来的。
想想也很正常,一个卧底既然派出去了,那就要有控制他的商业手段。
有利诱,也有威胁。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所以,视频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翻遍了手机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查找了备忘录、云端备份,但关于密码的线索一点都没有。
这很正常,卧底不可能留什么信息在能打开的设备里。
万一被抓了,一查手机,那岂不是完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何止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算了,还不如找个黑客强行破解。
何止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丢到一旁。
夜幕降临得很快。
因为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他有点睡不着,精力充沛,整个下午基本上都在整理房间。
何止的原则是,可以乱,但不可以脏。
很快就是晚饭时间。
傍晚的风裹挟着铁锈与柴油的气味,何止走出房间时,天边正烧着血橙色的晚霞。
荆棘基地在暮色中显出一种粗粝的生机——高墙上缠绕着带刺的电网,哨塔的探照灯已经开始例行巡视,将人影拉成长长的鬼魅。
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拳脚碰撞的闷响混着粗重的喘息。
角落里,几个狼狈的少年正偷偷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何止慢悠悠地逛着,目光扫过基地东侧新搭建的隔离区,那里亮着刺眼的紫外线灯。
——据说最近又出现了新型变异病菌,所以基地的排查更加严格起来了,基本上不太收留流民。
不过已经第十年了,流民几乎没有了。
末世第十年的黄昏,平静得近乎虚伪。
基地里所有的商品都需要积分换,积分就是金钱,何止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足足有两百五十万。
末世里,安全的地方,烟火气也很足。
小吃街上,何止蹲在塑料凳上,捧着豁了口的搪瓷碗,滚烫的馄饨汤蒸腾起白雾,熏得他睫毛都挂上水珠。
“慢点吃,客人。”
老板娘了哈哈的,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一勺辣椒油泼进隔壁客人的碗里,溅起一片红亮的油星。
何止压根没空回嘴。
太好吃了吧!!!
馄饨皮薄得透光,咬破的瞬间鲜甜的肉汁就涌出来。
汤底是用变异猪骨熬的——说来讽刺,反倒比战前的猪骨更香浓。
汤面上漂着紫背天葵的嫩叶,嚼起来咯吱咯吱响,是基地大棚刚摘的。
五个积分花得值。
何止连汤带渣喝得精光,最后还舔了舔碗沿的葱花。
夕阳把小吃街的铁皮棚顶染成橘红色,卖糖油果子的老头正和巡逻队讨价还价,几个半大孩子追着条三尾野狗跑过去,撞得何止的凳子晃了晃。
“喂!小心一点!”
老板娘拎着长柄勺冲上去管教自己的孩子。
此刻的人间烟火气,
就是末日里最真实的救赎。
——
浴室里。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时,何止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过肩胛上未愈的伤痕。
氤氲的蒸汽在镜面上蜿蜒爬行,模糊了边缘,却遮不住镜中男人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滚落,滑过饱满的额头,最终悬在锋利的下颌线上摇摇欲坠。
何止的肤色泛着健康的光泽。
脖颈线条紧绷,连接着宽阔的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锻造的武器——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的花架子,而是真正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充满爆发力的躯体。
水雾中,他的身形若隐若现:
腹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在皮肤下蛰伏,仿佛随时准备暴起。
跨出淋浴门。
他抬手抹开镜面的雾气,“刺啦”一声响。
镜中陡然清晰的,是一双狼般的眼睛。
短发根根直立,水珠四溅。
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双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天然的野性。
鼻梁高挺,唇线紧绷,下颌的胡茬泛着青黑——整张脸就像一柄出鞘的军刀,锋芒毕露。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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