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强行唤起的理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就好像一张薄纸一样,不堪一击,一触即碎。
色胆包天的何止从背后抱住了暴君。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一件伤痕累累的珍宝。
何止的胸膛贴上兰矜嶙峋的脊背,掌心覆住那些凹凸的疤痕,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他们倒在床上的瞬间,月光透过纱帘,将满目疮痍照得无所遁形。
苍白的脊背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每一道褶皱都是苦难的证明。
可更刺痛何止的,是暴君眼角的水光。
——哪怕已经极尽温柔了,暴君仍然在哭。
没有啜泣,没有抽噎,只有透明的泪水无声滑落,渗进枕头里。
他的睫毛湿成一簇簇,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嘴唇咬得发白,却又在笑:
“何止,你、真的挺有意思的……嗯……我有点、呃,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春雨一般的汗,落在暴君凸起的脊椎骨上。
先是那道最狰狞的爪痕,然后是子弹留下的坑洼,最后停在手术缝合的蜈峋处。
又轻又烫,像在给旧伤敷药。
“好美。”
何止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像星图。”
忽然,何止被拽着头发根部拉下去。
暴君含混道:
“你的嘴真的很甜,也很会说话……希望你的脑子也不错,不要愚蠢到背叛我。”
那晚的星星亮得惊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泼进来,在漆黑的大床上铺开一层银蓝色的纱。
暴君陷在床褥间,苍白的肌肤几乎在暗色中浮起一层莹光。
像一尾搁浅在深渊的人鱼,濒临溺亡时被浪推上岸。
而何止是那个趁虚而入的盗猎者,他俯身时,阴影笼罩住颤抖的人鱼
人鱼身上的伤痕累累,在月光下无所遁形、凸起的痕迹像海底的沟壑,嶙峋的脊椎是沉船的栀杆。
银白的长发散开,随每一次晃动,如同月下的海潮。
何止扣住暴君的手腕时,能摸到脉搏处鼓动的青筋,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淡紫色的血管——血液也是洪流,快要冲破壁垒。
月光正好淌过暴君汗湿的锁骨,积成一汪小小的银色湖泊。
何止低头啜饮。
甜的、咸的,是泪、是汗,是痛苦,是欢愉。
勇士想要捕获人鱼,
——无论是任何交换条件、无论前方有任何艰难险阻。
第72章 ·狗叫
暴君就是暴君。
哪怕是在最意乱的时刻,兰矜也像一尾从深海里强行捕捞上来的凶鱼——潮湿、滑腻、美丽至极,却带着锋利的齿与鳞。
何止的肩膀、锁骨、乃至胸膛上全是牙印,深深浅浅,有些甚至渗着点血丝。
兰矜咬人时从不留情,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那双幽蓝的瞳孔会兴奋地收缩,仿佛捕食者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咽喉。
“嘶……轻点!”
何止倒抽一口冷气,却换来更凶狠的一口。
兰矜的指甲也深深掐进他后背,抓出几道血痕,像是要把他钉死在床上。
疼吗?
疼。
但何止甘之如饴。
他早就发现——兰矜越痛或者越兴奋,咬得越狠。
那些破碎的呼息和颤抖,全都被暴君用利齿和指甲伪装起来、藏起来。
可何止很擅长学习。
一次又一次,他知道按哪节脊椎会让兰矜松口,也知道吻耳后那片肌肤能让暴君指尖发软。
当他把暴君折腾到泪湿枕畔时,那些咬痕和抓痕反而成了最张扬的战利品。
与暴君相合,本就是一场鲜血淋漓的狂欢。
兰矜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他戴着好像永远都不会摘下的那半张面具,猛地用尖锐的指甲抵住对方咽喉,腿紧紧绞住何止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
那双幽蓝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与委屈,像是被捉弄的深海之主终于露出獠牙。
好凶啊。
一点都不乖。
但是实在是漂亮。
何止忽然笑了。
他压下汗湿的脖颈,喉结在兰矜指尖下滚动。
然后——
一对毛茸茸的狼耳“噗”地冒了出来。
银灰色的耳尖还沾着水汽,软软地耷拉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何止甚至故意用耳尖蹭了蹭兰矜的手腕,嗓音沙哑:
“首领,看你好像生气了,给你摸,消消气。”
兰矜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暴戾的气势突然卡壳。
那对狼耳看起来太柔软了,内侧还泛着淡淡的粉,与何止锋利野性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暴君被压着翻来覆去——哪怕是暴君主动邀请——但是暴君依旧很恼怒。
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摸了上去。
狼耳温热又蓬松,绒毛扫过掌心时,兰矜的腿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何止趁机扣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鼻尖蹭过他汗湿的额角:
“宝贝,消气了?”
“……你,别这么叫,怪恶心的、呃。”
兰矜很嫌弃,可指尖陷入狼耳绒毛的瞬间,何止的呼吸明显重了。
那双手刚刚还掐着他的脖子,此刻却犹豫着蜷缩又舒展,像在触碰易碎的玩具。
何止甚至能感觉到兰矜冰冷尖锐的指甲轻轻刮过耳廓内侧。
“晤……”
何止闷哼一声,狼耳快速地抖了抖。
这个反应显然取悦了暴君,兰矜眯起眼,忽然用指腹揉捏起耳根最柔软的那块软肉。
何止的腰瞬间绷紧,报复性地把暴君压得更紧、窒息、喘不过气来。
“小狼……呃,你不乖……”
兰矜的声音带着沙哑,力道却
加重了。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何止突然仰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讨饶的意味,舌尖舔过他下唇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一点点血腥味。
很带劲。
两只狼耳动了动,讨好地贴服着兰矜的手腕,尾巴却悄悄缠上暴君又冷又白又纤细的脚踝。
“宝贝,我想摸你的尾巴。”
何止垂眸,眼色极具侵略性,汗水滴落,正砸在兰矜凸起的喉结上。
那滴水珠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进锁骨凹陷处,像一颗坠入深海的流星。
兰矜睫毛颤了颤,眼尾被蒸腾的热气逼出薄红,锐利褪去三分,却仍昂着下巴笑:
“你……失忆难道把脑子也一起丢了吗,都说了……你,别这么叫。”
他指尖揪住何止冒出来的狼耳,力道不轻不重地碾了碾,听到对方闷哼才满意地眯起眼:
“小狼,不听话…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闻言,何止低笑,犬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芒。
他忽然俯身,鼻尖蹭过兰矜颈侧,舌尖卷住暴君凸起的喉结:
“可是,宝贝,我真的很想摸你。”
“听说,人鱼的鱼尾触感神经的密度是皮肤的十倍。”
这句话裹着炙热的吐息钻入耳膜,还没等兰矜反击,何止已经狠狠吻下来。
没办法,何止生性就是顶风作案的性子。
此刻他半兽化状态全开,银灰色的狼耳笔直竖起,耳尖还带着兴奋的抖动。
可那双狠色的狼瞳里却翻涌着赤裸裸的侵略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暗芒,像是盯紧猎物的猛兽。
野性、凶悍、充满掠夺性。
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兰矜锁骨上。
他故意用犬齿磨了磨下唇,扯出一个带着那种意味的笑,有几分下流,可又偏偏惹眼。
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紧的肌肉线条蓄满爆发力。
兰矜罕见地怔了一瞬。
他见过何止吊儿郎当的样子,见过他耍赖撒娇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样充满兽性的何止——
像是终于撕开人皮,露出里面那匹饿狼的真容。
此刻,暴君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驯服的从来不是狗,而是一头饿狼。
要以血肉喂养。
“好看?”
何止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狼耳却故意往前折了折,
“宝贝喜欢我的耳朵,那是我的荣幸啊。“
他边说边凑近,带着厚茧的掌心摩挲着兰矜,明明动作温柔,眼神却凶得像要把暴君生吞活剥。
这匹饿狼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
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双浅琥珀色的狼瞳收缩成一道锋利的竖线,眼尾天生自带三分野性的上挑,像是画师用沾了金粉的墨一笔勾出来的。
鼻梁如刀削般陡直,下颌线紧绷时能看见咬肌凌厉的起伏,连胡茬都刮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这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
何止故意用高挺的鼻梁蹭过暴君脆弱的喉结,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颈侧,低笑时胸腔震动传到两人紧贴的肌肤上:
“我想看宝贝的尾巴。”
话音刚落,何止的狼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加速的心跳。
兰矜的呼吸乱了。
就是现在。
何止勾起唇角,他的笑容带着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笃定,野性而张扬。
今夜,他赢定了。
先心软的人,一定会先输。
——而何止的自信心,一向很准。
他猛地扣住兰矜的手腕,暴君的反抗比想象中更激烈,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闹了这么久,何止太熟悉白兰暴君的身体了。
……
直到汗湿淋漓,幽蓝色的鱼尾终于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何止——!”
虚弱的兰矜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丝慌乱,可尾音还未落下,就被何止以吻封缄。
暴君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最终只能任由何止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
可能是从来都没有被这么欺压过,暴君气得睫毛湿成一簇簇,幽蓝的鱼尾无力地搭在床沿,鳞片微微张开,像是濒死的蝶翼。
今夜,
暴君一败涂地。
威名赫赫的白兰暴君整个人几乎半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在颤抖,哪里还有半点暴君的威严?
被视作战利品的幽蓝鱼尾很长,至少有两米半,却无力地耷拉在黑色床单上,像一截被暴风雨打落的星河。
每一片鳞都泛着湿润的冷光,边缘锋利如刀,此刻却微微张开,露出底下更柔软的珍珠色内层。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鳞片上折射出变幻的虹彩。
时而如极地冰川的幽蓝,时而如深海漩涡的靛青,鳞隙间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随颤抖的呼吸缓缓滑落。
这是暴君锋利的武器。
可现在,这条曾绞碎过无数敌人骨头的鱼尾,正不受控地轻颤着。
尾鳍边缘的透明薄膜黏在床单上,随着兰矜试图蜷缩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音。
何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顺着鱼尾上移——
暴君的银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平日总是紧抿的唇微微张开喘息,露出一点尖尖的白齿。
最要命的是那眼神。
兰矜正用被水汽浸透的蓝眼睛瞪他,可涣散的瞳孔和发抖的指尖,让这个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何止的鼻血,涌出来了。
滴答。
滴答。
卧槽,流鼻血了?!
何止懵了一下,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结果蹭得满手满脸都是血,配上他亮得吓人的狼瞳,活像刚完成狩猎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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