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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狼胆子很大。
当然了,别的地方也挺大的。
不过还是胆子最大。
明明是在肃清叛徒的紧要关头,明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偏偏何止还敢用那种炽热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他,甚至故意把椅子往他这边又挪了半寸。
木质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让几位高层脸色发白,可何止浑然不觉,反而支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继续打量兰矜。
从银白面具的边缘,到制服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再到被皮带紧紧束住的腰——
仿佛这场肃清大会与他无关。
仿佛他眼里只有暴君。
真是,色胆包天。
兰矜本以为连着一周的工作压力压下去,可以让何止收敛一点,但万万没有想到,何止是那种越搞越强的类型,反倒胆子更大了。
兰矜冷哼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胡墨出事了。”
他的嗓音冷得像淬了冰,冰蓝色的瞳孔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心思都剖开。
“西部片区的变异藤蔓是个陷阱。”
“现场有超凡者打斗的痕迹,胡墨全队覆灭。”
他顿了顿,银白面具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右脸的金属光泽与左脸的美艳形成诡异对比。
“胡墨的队伍里不一定有叛徒,但西部片区一定有。”
“而我的荆棘基地——”
兰矜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何止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一定有内鬼。”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叫蔺文,是基地研究所的带头者。
蔺文面容儒雅,声音平稳:
“首领,我们的搜查小队在西部片区发现了胡墨的血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血液样本显示,他中毒了。”
“毒素潜伏期约半个月,也就是说——”
蔺文的视线扫过在座所有人,语气沉重。
“有叛徒提前给他下了毒。”
“否则,以胡墨的实力,不至于全军覆没。”
胡墨,高级超凡者,异能是影子操控。
他的影子能化作实体,分裂成数个分身,攻击力极强。
正常情况下,哪怕遭遇伏击,也绝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目前尚不清楚胡墨遭遇的超凡者来自何方势力。
但若从地理上看,荆棘基地的西部片区,与青州基地接壤最近。
在末世之中,未被污染的土地是比黄金更珍贵的资源。
基地之间互相蚕食、争夺领土的野心从未停歇,暗算、背叛、血腥吞并……这些肮脏的手段,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土地,意味着粮食,意味着战力,意味着生存的资本。
绝大多数土地已被病毒和辐射污染,寸草不生,唯有净化系的超凡者能缓慢修复土壤,使其重新适合耕种。
而根据污染程度的不同,土地被划分为两类:
1. 可净化土地,污染程度较轻,经过净化系异能者的处理,能在数月内恢复生机。
2. 不可净化土地,重度污染区,即便耗尽异能者的力量,也无法逆转其荒芜,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变异的动物和高攻击性的植物生长更多。
西部片区的那片广袤荒地,正是“可净化土地”。
青州基地觊觎已久,荆棘基地也绝不会放手。
在末世之中,每一寸洁净的土地,都染着血。
“所以说,我的地盘上有很多小老鼠啊。”
兰矜唇角微扬,眼底却冷得像极地寒冰,一丝笑意也无。
银白面具折射出森冷的光,衬得他左脸的美艳愈发诡谲危险。
会议桌另一端,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瘦高男人猛地拍桌而起。
徐旺,基地经济规划负责人,末世前曾是叱咤商界的精英。
病毒夺走了他的妻子,如今只剩一个儿子相依为命,胡墨之前救过他的儿子。
他文弱的外表下藏着偏执的狠劲,此刻眼眶发红,声音嘶哑:
“首领!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胡墨才二十五岁!那群杂种都踩到我们脸上了,难道还要忍?!”
兰矜歪了歪头,指尖慵懒地支着下巴,银发从肩头滑落。
“我什么时候说要忍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西部片区是我的土地,一寸都不会让。”
“至于叛徒,我会一个个揪出来——”
“杀干净。”
一瞬间,何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脑袋还在。
兰矜百无聊赖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苍白修长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会议室大门轰然洞开,顾凤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巡查队员大步踏入。
这位冷艳的女队长一身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两把淬毒短刃,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两名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像破麻袋般被扔到会议桌上。
左边那个穿着油渍斑斑的厨师服,肥硕的肚腩从撕裂的衣襟里挤出来,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油。
右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弱文员,镜片碎了一半,白衬衫上全是鞋印,可能是被抓捕的时候抵抗,所以被踹了。
“报告首领,”
顾凤英严肃地说,
“已经查明,厨师往胡队长的营养剂里掺慢效毒药,文员负责篡改西部片区的土壤检测数据。”
是两只小老鼠。
兰矜突然笑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银白面具折射着吊灯的光,在墙面投下扭曲的阴影。
“那就先杀两只小老鼠玩玩。”
语气之中,杀意尽现。
一瞬间,感受到了这惊人的杀意,厨师突然疯狂挣扎大叫:
“我冤枉啊!我是被逼的!他们威胁我——”
一旁的顾凤英厌恶地皱眉,这都吵到她的耳朵了。
好在,厨师话音未落,兰矜的指尖已划过咽喉。
杀鸡儆猴。
没有用刀。
何止的狼眼清晰看见——暴君指甲暴长三寸,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像五柄微型手术刀。
人鱼的爪,比什么都锋利。
噗嗤。
动脉血喷溅在会议桌中央的沙盘上,把微型的西部片区的模拟地形染成猩红。
“啊啊啊啊!”
文员吓得瞬间失禁,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在空调房里弥漫。
兰矜甩了甩指尖的血珠,垂眸瞥了眼那个瘫软失禁的文员,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
他转头看向何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去解决剩下的那个。”
何止:“……”
这暴君绝对是嫌脏又懒得动手!
空气凝固了一瞬。
所有高层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何止身上。
而兰矜只是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冰蓝色的瞳孔里盛满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何止无语。
下一秒——
“唰!“
一道无形风刃破空而过,精准划过文员的咽喉。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干脆利落。
文员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恐惧,头颅却已歪斜着滑落,断颈处喷溅的鲜血在雪白墙面上泼墨般绽开。
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止收回手,风刃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要问他有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有。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裂缝,转瞬即逝。
末世早已碾碎了文明的枷锁,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赤裸裸地横行。
人命如草芥,背叛与杀戮不过是生存的常态。
那两个被处决的叛徒,或许有苦衷,或许被胁迫,或许单纯的只是受到了别的基地的诱惑,但——
无比原始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原则在这里是最实用的,他们对胡墨出手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要么就不做,放弃高风险的回报,要么就做,认了这个结局。
在荆棘基地,在兰矜的统治下,仁慈是奢侈品,而活下去需要沾满鲜血的手。
这就是丛林法则,这就是末世的规则。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何止也被暴露了。
何止不想死。
但要是真死了,那也没办法,对吧?
如果有活下去的可能,当然要不顾一切的拼命抓住活下去的可能。
命在,什么都能在,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次肃清叛徒的整个行动都由暴君亲自监督,何止大概猜测确实有可能是青州基地设计的,那个视频来源也是青州基地。
何止是青州基地安排进来的卧底。
那么那个厨师和文员估计也是青州基地安排进来的。
还好他们不认识何止——卧底这活,应该还是隐秘性挺强的,估计彼此也是不认识的。
叛徒这件事情,越查下去何止越危险。
但是没有办法,暴君就是暴君,他的想法就是整个基地的政令。
何止只能先研究一下那个视频了。
总得想办法先把这三年的记忆找回来,不然他太被动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
西部片区。
苍山密林·正午。
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吞噬,山洞内昏暗如夜。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叶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变异乌鸦的嘶哑啼叫。
山洞里。
简陋的草堆上,胡墨侧躺着,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发梢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头顶一对紫色的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身后的尾巴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毛茸茸的尾巴尖上还粘着几片枯叶。
狼狈死了。
心高气傲的胡墨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颗稀有的宝石。胡墨试着动了动,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耳朵上的紫色玛瑙耳环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啧。”
胡墨咂了咂干裂的嘴唇,喉咙火烧般刺痛。
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冲着山洞另一头喊道:
“喂,奶牛,过来,我渴了。”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蹲在石壁旁整理草药。
他有着明显的奶牛特征:棕白相间的卷发,下垂的柔软牛耳,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上甚至还有几块奶牛般的棕斑。
听到胡墨的声音,男人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走过来,宽厚的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温顺又怯懦。
“没……没水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牛耳不安地抖了抖,
“我、我去打一点,回来,烧。”
胡墨眯起眼,紫色的瞳孔在暗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我现在就要喝。”
他一字一顿,紫色的狐狸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草堆,扬起细小的灰尘。
奶牛男人局促地揪住自己破旧的衣领,T恤领口已经被他紧张的手指绞得变形。
塑料靴子沾满泥泞,裤腿上还挂着几根干草,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大型动物。
“真、真的没有水了……”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下垂的牛耳紧紧贴在脑袋两侧,棕白相间的卷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奶牛男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生怕激怒眼前这只受伤的狐狸。
胡墨冷笑一声,紫瞳里闪过一丝不耐。
“麻烦。”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男人的衣摆,在对方惊慌的“啊、等等——”声中,利落地将T恤下摆掀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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