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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一节自习的陆景阳魂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
此等言论被路过的同学听见,无语地“啧”了一声,敲敲陆景阳的桌子,调侃道:“陆少不要的那些钱,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捡啊!”
陆景阳笑着轻怼他一拳。
祝棉一扔笔,总是扬着笑的小脸上难得露出些咬牙切齿的神色。
“为什么只有三天不见,我又不会做解析几何了?!”
好命苦的高中生。
陆景阳心疼地抱住了壮壮的自己。
盛颂桉去了卫生间,祝棉看看水杯,直接跨出座位走向教室后面的直饮机。
正接着水,祝棉听到后门传来喊他名字的声音。
“祝棉同学?”
祝棉抬眼看去,发现是谢寻。
他还是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谢寻的名字,第一眼只记得是那个和沈蕴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生。
祝棉冲他笑一下,按停了出水键:“是你啊。”
谢寻笑着冲他招手,示意他到外面来一下。
祝棉想了想,直接端着水杯出去了,一会儿还能喝一口。
倚在走廊栏杆上,祝棉校服领结端正,他随意地抬手喝了一口温水润润喉咙,问道:“什么事,谢寻?”
谢寻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祝棉这下是真笑出声了,露出点小白牙,很可爱。
他说:“好歹也是高中生呢,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差吧?”
谢寻也笑起来,不过下一秒,祝棉看他突然面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谢寻猛地向外一拉!
祝棉转过头,发现是刚刚倚靠的栏杆居然有些松动!
栏杆怎么可能会松呢?这可是焊上的啊!
祝棉有些疑惑,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着。
“祝棉,你的水洒出来了,我帮你去重新接一点吧?”
祝棉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被谢寻拉的那一下,手没握稳,大半杯水都洒在地上了。
祝棉没太在意,决定一会儿自己给拖干净。
不过看着谢寻有些可怜兮兮的目光,又戳中祝棉心底的某一块软肉,他把水杯递出去,让谢寻直接在八班里接就行。
祝棉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只得起身,捞过拖把先把走廊的地拖干净了。
接过谢寻重新递过来的水杯,祝棉弯弯眼睛,直接喝了一口,道了声谢。
谢寻只垂着眼,没说话。
上课铃打响,祝棉刚想踏进教室,又被骤然一拉,这次他提前护好了水杯,一滴都没有泼出去。
他疑惑地看向谢寻,却发现谢寻额头居然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神色带着些痛苦。
谢寻拉着祝棉的手,用力到让他疼痛的程度,他艰难道:“别,别喝——”
听清他说什么的瞬间,祝棉立刻意识到不对。
但是他刚才已经抿了一口,虽然只是一小口,但看谢寻的反应,水里一定是有东西!
祝棉顿感不妙,身体某处突然腾升起一股热意,他强撑着,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进了八班。
只是还没等进去,几个呼吸间,他已经浑身无力,扶着门框无法出声。
坐在最后一排的季行最先注意到祝棉的情况,一声大喊:“祝棉你怎么了?!”
坐在他旁边的尤微眼皮轻抬,看着他预期中的事态上演,悄无声息地勾起唇角,又迅速消失。
整个八班的男生顿时躁动不安起来。
盛颂桉立刻起身奔向后门,下一秒,他就见到一个面颊泛粉,眼含水光的祝棉。
“带我走……”
灼热的吐息打在耳根,盛颂桉却无法胡想些其他,他直接打横抱起祝棉就往四楼的空教室奔去——
沈蕴摁下陆景阳揪着谢寻衣领的手,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神色痛苦的男生,银边眼镜折射出冰冷的光。
“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第23章 误食椿药(三合一万字大肥章)
盛颂桉抱着祝棉一口气奔上四楼。
一路上他精神紧绷, 只能听见祝棉无助又急促的喘息声。
祝棉一只手无力地垂着,勉强揽住盛颂桉的脖颈, 另一只手揪紧他的衣领,身体深处那团火愈烧愈烈,烧得他快落下泪来。
盛颂桉一脚踢开四楼走廊尽头的空教室,这是唯一一间没有监控的空闲教室,教室内连套桌椅都没有,只在地面上铺着泡沫板和海绵垫。
盛颂桉小心翼翼地先扶着祝棉站稳,迅速脱下校服外套铺在地上, 又搀着他软绵绵的身体坐稳。
“是……是那种药……”
祝棉小声道,连话都说不太清,眼前模糊一片, 几乎看不清盛颂桉的脸。
一眨眼就落下几滴泪珠,盛颂桉接在掌心里, 烫得他攥紧手掌。
高大的男生紧紧地揽住他的肩膀,他靠在盛颂桉怀里, 灼热呼吸拂过耳根,他听不清男生回应了他什么,耳朵嗡鸣,细白手指用力扣着身下的粗糙布料。
“盛颂桉,我难受……”
抽噎着, 祝棉很委屈,很难过,他不想伸下手去, 丢脸又痛苦。
“别怕, 宝贝。”
盛颂桉用力吻上祝棉额角, 喃喃道。
他甚至分不清, 到底是在安慰祝棉,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手机拨通了盛家家庭医生的号码,郑医生沉稳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吗,小少爷?”
祝棉抽泣着,手臂无力抬起,挥了两下,想打掉他的手机,不让他跟旁人道出他现在的窘境。
“宝宝,要告诉医生的,我们等一下就去医院,好不好?这是郑医生啊,你认识的。”
盛颂桉哄他,他小臂用力,直接把祝棉揽到腿上,轻轻晃着,努力平复他的情绪。
祝棉崩溃地闭上眼,额头后仰靠上他锁骨,手指抓在盛颂桉胳膊上,留下几道印痕。
郑医生正开着车回家呢,车载蓝牙放大了盛小少爷低声温哄的声音,他惊讶挑眉,听见那头传来一个人的低泣声,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只得干咳一声,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了?”
盛颂桉语速很快地询问:“可能误食了一些助.兴药物之后,最先采取的手段是什么?”
郑医生心念一转就想到了什么,毕竟也在盛家当了五六年的私人医生,猜测是那位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出了差错。
他快速回道:“如果是普通的,帮他发.泄出来就好了,但如果是药性强、成分不明的,立刻送医。”
盛颂桉垂眸看向怀里面色潮红的祝棉,沉声道:“郑医生,麻烦你去疗养院一趟吧,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郑医生:“……”
他方向盘一转,明明离家只剩一千米,硬是拐上了加班路。
“五倍加班费。”盛颂桉轻描淡写道。
郑医生轻笑,“行。小少爷,我在疗养院等你们。”
盛颂桉挂断电话,冰凉的手贴上祝棉滚烫的小脸。
像猫一样,祝棉神志不清地轻蹭着,连没有多少的脸颊软肉都微微挤出来一些,感受着舒适清凉的温度。
盛颂桉艰涩道:“棉棉,你听见郑医生刚刚说的了吗……可能需要,先抒.解一次……”
其实盛颂桉一点也不想让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发生在如此不安的环境和状态下。但听郑医生的意思,必须需要一次,才能确定到底是普通,还是烈性。
刚刚陆景阳已经给他发来消息,就算是距离秀和高中最近的陆家,赶到远在郊区的秀和,最快也需要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小时,祝棉受不了的。
盛颂桉两只手都摸上祝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目光沉沉:“棉棉,你需要自己来,好吗?”
祝棉浑浑噩噩,时而烈火焚身,时而冰沁如玉。
不过他听清了盛颂桉说的话,盯着盛颂桉的眼睛,干渴的喉咙费力吞咽几下,嘴唇烧得通红,像被揉到极致的浆果。
祝棉移开视线,喘息道:“好。”
盛颂桉站起来,背过身去了。
他闭上眼,其他感官却变得无比敏锐。
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一声扣子钻出禁锢的轻响,使他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教室门窗紧闭,不大的空间,温热香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盛颂桉背立着,这香味似乎无孔不入,缠在他的鼻尖、发梢、甚至是衣角,他觉得自己快被这独属于祝棉的香气浸透了,无处可逃。
呜咽声闷闷的,祝棉似乎咬住了什么。
盛颂桉慢慢抬起眼,视线低垂,只盯着脚前那一块木板,声音低哑到粗粝:“棉棉,不许咬着嘴唇。”
静了一会儿,祝棉的声音响起,不似平常的清透,带着些轻哑,和喘息。
他低声道:“是衣服。”
衣服……
衣服。
盛颂桉这一瞬间,几乎嫉恨上那块布料了,能有被祝棉含在嘴里的资格。
不清楚从哪发出的声音细碎不断,盛颂桉就那么定定站着,一丝一毫回头的想法都看不出来。
祝棉盯着盛颂桉的背影,毫无章法地用力,根本不起作用。
他急得要哭,又不得其法,不停喊着:“盛颂桉,我出不来,盛颂桉,我难受!”
盛颂桉被他叫得心都快碎了,闭眼转过身,什么也没看,大步走到祝棉身边,不顾地上是否有灰尘,直接单膝跪地,指尖一寸寸划过,直至确认了祝棉手停留的位置。
他还是闭着眼,那副英俊锋利的面孔完全露出来了,祝棉盯着他的脸瞧,视线一寸也不离开。
盛颂桉轻声哄着:“就这一次,好吗棉棉,出来了,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忍着哭腔,抿住那点唇珠,祝棉应道:“嗯。”
被引导着、教育着怎么尝试,指尖用力划过的瞬间,祝棉闷哼一声,小脸整个埋进盛颂桉的锁骨凹陷处,咬上他衬衫领口敞开的一角,不住喘息。
他看不见的地方,盛颂桉垂着脑袋,鼻尖微微陷进祝棉蓬松的发丝中,没有吻下去,也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彼此都渐渐平复。
祝棉眼角湿红,浑身瘫软无力,靠手臂勉强支撑着,才没直接躺倒在地。
盛颂桉拿出纸巾给两个人都妥善整理完毕,才重新抱起祝棉,向楼下走去。
*
八班教室门外走廊。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看着盛颂桉把人抱上楼,才纷纷移回视线,皱眉不善看向跌在地上的谢寻。
陆景阳直接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人立刻开车过来,挂断电话转过身,发现沈蕴正拎着谢寻领子抬拳欲揍。
他连忙拦了一下,“不让我打就是为了你自己动手啊?!”
沈蕴拳头只砸在谢寻肩膀上,即使这样也砸得人一声闷哼,面色痛楚。
他一把摘下谢寻的眼镜扔下楼,眸色狠厉:“你往他水里加了什么?”
谢寻脸色苍白,却有着不寻常的冷静:“……是我。”
陆景阳忍不住也想给他一拳了,却听谢寻轻声道:“我不是自愿的!至少,绝对不是主观意义上的自愿。”
斩钉截铁说得坚定,仿佛他才是被冤枉的那一个,陆景阳看着谢寻这一段表演简直目瞪口呆了,三两句把自己说成缓刑了。
沈蕴凤眼微眯,高傲的神情几乎凝成冰刃,狠狠地扎在了谢寻的脸上。
他望着眼前人的少爷姿态,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一个站一个坐,一个天一个地,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
陆景阳把男生们都劝回了八班里,拍着胸脯保证祝棉绝对不会有事,笑着打岔:“哎快回去吧,老方一看监控还以为咱们班同学都回家睡觉去了呢,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也太夸张了吧!”
男生们都不太想回去,都想看着祝棉平安下楼再说,架不住陆景阳一个劲儿劝,最后只得妥协:
“好吧好吧,棉棉校花恢复了记得通知大家一声啊!”
“这孙子,要不是在学校里,真给他打掉几颗牙!”
“我爸是xx医院的院长,有事打我电话啊!我让我爸给开个VIP病房。”
陆景阳无语了,“你们都冷静点儿吧,一会儿我们直接去盛家疗养院,别费心了!”
被骂了一百句的谢寻仍然坐在冰冷的走廊上,后背靠着栏杆,额发垂下,遮住他脸上神情,看不见什么波动。
正僵持着,陆景阳接到司机的电话,司机说车已经在教学楼下了。
同一时间,盛颂桉也抱着祝棉从楼上下来,祝棉窝在他怀里,更显清瘦,面色苍白。
沈蕴又想把谢寻从楼上扔下去了。
他难得粗鲁地拉起谢寻,推着他走了两步,冷声道:“到了医院你自己跪在病床前跟祝棉解释吧。”
他嘲讽道:“棉棉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其他尖酸刻薄的话,谢寻都能忍了,直到沈蕴这句话的出现,精准戳中了谢寻最深的痛点。
祝棉,他辜负了祝棉的信任,还害得他受伤……
谢寻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想触碰祝棉的手背,被抱着人的盛颂桉退一步避开。
盛颂桉淡淡道:“还在等什么,快走。”
他平日里总是随意地笑着,仿佛很好接近的样子,所以尤微也在那个梦里,勾勒出唯一一条具体的场景,可现在……
尤微余光看向后门,高大男生站得挺拔,背影宽阔,被他抱在怀里的人,除了一双长腿,别的部位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盛颂桉面无表情的时候,竟然是这样冰冷可怕。
*
幸好陆景阳留了个心眼让今天陆家司机开了辆路虎过来,不然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人。
司机往盛家疗养院开,祝棉已经精疲力尽到睡着,四个男生相顾无言,车上也不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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