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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晚上吃的还是泡面,吃完之后也没别的事可做,苏浮生直接睡了,火惊鸿在旁边玩手机。
玩着玩着,他发现苏浮生睡得很不安稳,好像是在做梦,想醒又醒不过来。
他很好奇这人梦见了什么,按照他的经验,这种情况不是噩梦就是春天里的梦。
念及此,火惊鸿突然有些兴奋,悄悄拿出一张晾干的黄表纸来,打着手电画了两张共梦符。
“就一次,看一眼就出来,”他在苏浮生耳边小声道,“我就进去看一眼,好不好?”
人对于别人的隐私总是有些窥探欲,他一边觉得这样不对,一边又忍不住把符贴到人家身上。
天很蓝,火惊鸿在微风的吹拂中醒来。
他站起来向四周看去,入眼一片橙黄色,是萱草。石子小路隐藏在花丛里,顺着走过去,尽头是一座破旧的古宅。
这不就是“孤秀居”吗?
火惊鸿迟疑了一下,开门走进去。
里面跟他们现在住的“孤秀居”有点不一样,房前没有挂红灯笼,院子中间的铁秋千也没有生锈,好像是那个故事里的宅子。
他推开其中一间房门,见里面布置与故事中描写无二,牡丹花的屏风,松竹梅的青花瓷罐,还有墙上褪了色的美人图。
而一到夜幕降临时,美人就会从画中走出来,到院子里荡秋千。
他关上门,悄悄退出去。
难道是墙上那个故事太深入人心,苏浮生也想看看美人跳舞?
“没看出来啊浮生,原来你也喜欢看美女?”他嘀咕着转身,正好对上苏浮生的眼睛。
苏浮生随意看了他一眼,没搭理,直接去推房门,他“嘿”了声,闪身过去挡住:“反了你了。”
苏浮生一愣,忽然把他抱起来,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梦里跟外面一样不乖。”
火惊鸿:“……”
苏浮生以为他是做梦梦出来的人,要解释吗?
第74章 古宅旧梦
对方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随便把他放到旁边,就进屋去观察美人图。
火惊鸿纠结一下,就觉得还是不要解释了,不然自己的屁股要遭殃。
院子里持续刮着小风,他感觉有点冷,在风里站了一会,就坐上了院子里的秋千。
苏浮生很快就出来了,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他。
“帮我推一下。”他喊道。
苏浮生上手帮他推了两下,但显然心思没在他身上,左顾右看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跟他说话。
火惊鸿能理解,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情况下,对于梦出来的人,只会当成一个幻影,自然不可能抱着诉衷肠,能帮他推秋千都已经出乎意料了。
他好奇道:“你看什么呢?”
“安静。”
“我不,”火惊鸿晃晃腿,“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苏浮生不理他,推秋千的手也停了下来。
须臾,天色急剧变化,太阳隐去,乌云压顶,黑暗中透着诡异的气息,萱草竟然也全部枯萎了,大地瞬间荒芜。
火惊鸿站起来:“怎么回事?”
“要下雨。”
话落,暴雨倾盆。
火惊鸿没感觉身上湿,就是觉得冷,他转身抱住苏浮生,想汲取点温度,但没效果。
他都想立刻从这个梦里出去,这都什么啊?白天被雨淋也就算了,梦里还来?
而且真的好冷,估计是被子没盖好。
沉默间,一阵呜呜的哭声传进耳朵,比白天听到的更加清晰,但声音还是太细弱了,分辨不出方位。
苏浮生突然推开他,命令道:“变成女孩。”
火惊鸿:“……啊?”
苏浮生“啧”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火惊鸿丧着脸:“你怎么不变?”
苏浮生盯着他,半晌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道:“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买糖葫芦吃。”
火惊鸿讨价还价:“草莓的。”
“行。”
“两串。”
“行。”
“要大颗的,酸酸甜甜那种。”
“……你到底变不变?”
火惊鸿无辜地跟他对视:“我是想变啊,可是变不出来,怎么办?”
苏浮生皱起眉,扳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似乎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哭声越来越尖锐,火惊鸿有点受不了,忍不住捂上耳朵,四周的景象开始褪色,他感觉这个梦境要塌了。
面前的苏浮生忽然闭上眼睛,随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长出了一头柔顺的长发,穿上了古装长裙,身材变得纤细,五官也变得更加柔和。
几乎跟画中的美人一般无二。
苏美人坐上了秋千,轻轻荡起来,火惊鸿在旁边出神地看:“浮生……姐姐?”
“……”
他越冷淡,火惊鸿越抑制不住兴奋,伸手摸了摸他浓密挺翘的睫毛:“姐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苏浮生躲开他的手,神色凝重地向四周看去。
忽然之间,哭声停止了,一阵歌声响起,苏浮生站起身,去找歌声的源头。
火惊鸿跟上去,一直跟到后院,见苏浮生停在一棵大树下,那里有一团白影,正在幽幽地唱歌。
苏浮生道:“去找工具。”
火惊鸿点点头,跑去前院找了两把铁锹。
他们在那棵树下挖掘,大概是有苏浮生的意念加持,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坑里面躺着一副朽烂的棺材。
火惊鸿把棺材钉拔出来,正想看看里面的人长什么模样,耳朵里就听见“砰”的一声。
这声音跟之前的都不同,似乎不属于这个梦,苏浮生好像也被震到了,梦境瞬间坍塌。
一阵风灌进屋里,火惊鸿哆嗦着睁开眼睛,发现门被刮开了,床头上方的小窗子也开着,直接形成了穿堂风。
他给苏浮生掖了掖被子,然后起来关门。
“你接着……”他关好门回到床上,发现身边的人又睡着了,“……睡。”
不得不说,这个睡眠质量比起当初真是直线上升啊。
火惊鸿怀揣着一种把伴侣养得很好的欣慰感,也睡了过去。
由于睡得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相继醒过来了。
火惊鸿正琢磨着怎么婉转地提那个梦,苏浮生就主动把梦跟他讲了一遍,讲得比较粗略,还把关于女人那部分省略掉了。
苏浮生的结论是:那是某个东西灌输给他的梦,不完全算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火惊鸿暗戳戳问:“你没看见美人跳舞啊?”
苏浮生回答得很自然:“下雨了,美人图怕水。”
火惊鸿明白过来:“昨天有哭声,也是因为下雨了,美人不能出来跳舞,所以树下的女鬼寂寞了?”
“可能吧。”
火惊鸿心道怪不得苏浮生要把自己变成美人,敢情是勾引树下女鬼出来唱歌。
他没拆穿,认真分析道:“看这里的布局,肯定是废弃的寺庙改建的,怎么会是故事里的鬼宅呢?”
“我有个猜想,”苏浮生拉着他下床,“先去后院看看。”
后院的土地上还有昨天的积水,每棵树都是一副喝饱了水的样子,恣意伸展着。
他们找到梦里那棵大树,大树的根部裸露在外面,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灰白的颜色像坚硬的石头。
“这棵树下面有棺材?”火惊鸿蹲下来看,“不应该呀,山上雨多,树根都冲成这样了,要真有棺材也早就被发现了吧?”
“不,应该没有棺材,”苏浮生指着那面刻了文字的墙,“你看那面墙颜色比其他的更旧,很有可能是从别处搬过来的。”
火惊鸿懵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模仿这上面的故事恶作剧?”
“嗯,就是这棵树。”
他们一起看向那棵老树,都恍然觉得这家伙是活的,就像老槐树村广场上的老槐树一样。
火惊鸿摸摸树干,觉得它莫名有种忧郁的气质:“不一定是恶作剧,可能是它天天对着那面墙,就把自己当成故事里埋着棺材的那棵树了,而且碰巧的是,这里跟故事里一样都有个秋千。”
“要不然……”他犹豫道,“我去把那面墙拆了?”
苏浮生面色淡淡:“到时候人家说你破坏古建筑,给你抓起来。”
“那就这样了?什么都不做?”
苏浮生反问:“是谁说的只谈恋爱不捉鬼?”
“……那就这样吧。”火惊鸿纠结了下,释然了。
反正也没人来住,就算偶尔有人住一宿,也就是做个梦的事,没什么可怕的。
顶多在梦里被吓个半死。
看门的小伙子还没来,火惊鸿想起梦里苏浮生哄他的话,突然就想吃糖葫芦了。
“我要吃糖葫芦。”
“嗯,一会下山去买。”
火惊鸿随口道:“要两串草莓的,酸酸甜甜的那种,不要纯甜。”
苏浮生猛地看向他:“我没跟你说过这段吧?”
火惊鸿的笑容僵在脸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错了!浮生我错了!”他都没敢看苏浮生的脸色,一溜烟窜了出去。
苏浮生在后面追,顺手捡起一根麻绳折成几段。
男朋友太皮怎么办?
还是揍一顿吧,揍一顿就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又写完一本,每次写到结尾都心情复杂,有点舍不得。不管怎么说,人生重在体验,希望能多多创造出不同种类的故事,给他们完整的人生。
后面有个长番外《门前有棵槐》,是副cp的,灵异占比较大:
【江易(乐天派大学生)×水见秋(懒懒的小卖部老板)】
背景是老槐树村,时间线是在《槐诅》单元的后面[害羞]
这个结束后还有一个主cp的日常:《漫长的春季》,纯甜,可以跳着看。
第75章 门前有棵槐(副cp)
八月中旬,江易拖着行李箱回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太阳像淬了毒,晃得他怀疑人生。
村南边的小卖部还在,外观看起来很破旧,上面那块写着“老槐树村南小卖部”的牌子是白底红字的,不知道是不是十二年前那块。
江易也不太记得当初的牌子是什么样子了。
他抬着行李箱迈过了门槛。
内里空间依旧是小而拥挤,货架一排挨着一排,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廉价而甜蜜的西瓜味泡泡糖,冰柜里堆满了圆柱形的夏威夷冰棍和大红果,软糖一袋叠着一袋挂在墙上。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见他进来也只是掀掀眼皮,复又垂下眼去。
是他下公交车时碰见的那个。
江易渴得不行,拿了一根夏威夷冰棍,直接撕开咬了一口,橙子冰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爆开,还混了一点甜丝丝的奶油。
他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货架上有北冰洋汽水,江易顺手拿了两瓶,摸起来温乎乎的,可想而知口感也不会好到哪去。
“小老板,有冰的吗?”
白衬衫青年打了个哈欠,拖着长音道:“没有,自己拿回去镇一下。”
“家里没冰箱。”
青年这才抬头,似乎在诧异没有冰箱这件事,几秒钟后开口:“放那冰柜里,一会来拿。”
江易点点头,把上面的冰棍扒拉开,汽水塞到里面。
他又拿了两桶泡面,结了帐,无意间看见青年在看的书,封皮上明晃晃七个大字:如何钓到一条鱼。
江易:……
他特别想告诉对方,实践出真知,不用看这些有的没的。
临出门时,青年叫住他:“等等。”
“嗯?”
青年伸手往他手背上拍了一把:“沾到土了。”
拍完那一下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又缩回了柜台。
江易有点懵地道了谢,拉着行李箱回了家。
他家的老房子没荒废多久,此前一直租给一对外地夫妻住,前些天二人退租了,房子空了下来。
老槐树村地处偏僻,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这里的一切却停滞不前,住在村里的外地人本就极少,现在更是几乎走光了,想再租出去是不可能了。
最近正赶上暑假,江易便准备在村里住段时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村里有大大小小数十条街道,他家的老房子在紧南边,旁边挨着一片玉米地。房子大门朝东开,内里是个小四合院,院子不大,栽着一棵石榴树。
一切的一切,除了比记忆中更破旧,也没有太多变化。
那对夫妻退租前说过冰箱坏了,江易放好行李后,进厨房看了眼,果然不制冷了,不过他没准备修,反正不会住太久,将就一下算了。
正是中午,树叶子都被晒蔫了,江易也蔫答答的,铺好床单就倒头睡了一觉。
石榴树上不知趴了几只蝉,蝉鸣声此起彼伏,十分剌耳朵,江易睡得不踏实,醒来后口干舌燥。
他用院子里的自来水洗了把脸,而后又去了趟小卖部。
小卖部离他家很近,溜达着不到两分钟的路程,门半掩着。
老板不在。
两瓶北冰洋在冰柜里躺着,瓶身冰凉,带着细小的水珠。
江易把汽水拿走了,见柜台上放着那本《如何钓到一条鱼》,便把零钱夹进了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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