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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来,不只是自己没有其他朋友,连夏书逸也只和自己亲近,连带着迟家。
他们就像本体和影子一样,从未割裂。
直到,大学时期自己遇见了褚长煦。他沉思几秒,立刻得出了结论。
肯定是因为大学毕业后自己和褚长煦生米煮成熟饭,于是夏总光荣退位了。
不对,男人和男人怎么生米煮成熟饭?不管了,反正意思肯定是这个意思。
迟南青说服了自己。
原来他一下子渣了两个人,好像确实是他的责任啊。
“我也经常当着别人的面回你的信息啊,总不能你也是狐狸精吧?”他笑着反驳。
哄是不能哄的,褚长煦和夏书逸两人只能保其一,想保两个的结果就是全都保不住,他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惨烈场景。
他绝对不要左手被夏书逸拉着,右手被褚长煦拉着,两人一同掉眼泪,让他二择一。
想想就头疼,绝对不可以!
夏书逸挑了挑眉,锐利的眼神就落在他身上,把他盯得心虚:“我怎么记得你好几天都没回我信息了啊?”
“我很忙的,我可是大艺术家。”迟南青扯着理由,转头假装忙着回信息,身边男人哼笑一声,默许了他的逃避。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书逸几乎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感到迟南青不对劲,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好事被破坏了。
当他亲口说出“不想离婚”四个字的时候,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从云端跌落谷底,就是这个感觉吧。最梦寐以求、唾手可得的梦境幻灭,最先抵达的不是痛楚,而是麻木,麻木到有一瞬间远离了全世界,失去了所有感官。
但他的世界里没有放手这个选项,无论是之前的夏家,还是最钟爱的南青。他会一步一步,慢慢得到。
拉来迟北暮并不是想逼迟南青,而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究竟有多坚定地,想要和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男人继续走下去。
他收起眉间的厉色,又戴上温和亲昵的面具,拎上东西跟着迟南青进门。
迟南青盯着他行云流水地从鞋柜拿出脱靴换上,轻车熟路地脱下外套放下,进入厨房干活。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回了他自己家呢。
他揉了揉脑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该不会他隔三岔五就来家里看自己吧?那褚长煦……
迟南青不敢想下去了,默默拿出手机给褚长煦递温暖:“中午记得多吃点,不然晚上抱着不舒服。”
时隔十年,褚长煦依然是那个硌肉的褚长煦,迟南青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痛心。
正在开会的褚长煦面若冰爽,一丝不苟地听着下属汇报的工作。
对方虽然有些紧张,但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位面瘫总裁的风格。
忽然,褚长煦瞧见自己的社交软件传来一条信息。
他的手顿了顿,心底萌生出一股期待,会是南青吗?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从来不会主动找他的南青,居然会再给他发一次消息吗?
但他还是忍不住屏息点开了,那句话在他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他忍不住读了好几遍,才敢确认这是迟南青发来的。
他在关心我!褚长煦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眉目间常年不化的冰霜融化。
对面的下属震惊地看着冷面阎王居然笑了,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任他们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冷脸总裁在爱人那里每日低眉顺眼,柔情似水。
他不自觉停住了话语,褚长煦疑惑地抬头:“……,然后呢?”
他立刻打了一个激灵,继续汇报。心中感叹褚长煦都走神回信息了,还能记住他刚刚说的话?不愧是总裁。
褚长煦:“在开会,等会儿回。”
迟南青收起手机,晃悠来晃悠去,最终还是进了厨房,倚在门边观察好竹马做饭的壮烈景象。
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样四体不勤,没想到他手艺还挺好,步骤井井有条。
所以只有自己不会做饭?
迟南青深思,这都是因为自己比他们少活了十年啊。
夏书逸注意到他,顺手削了个桃放到他手里:“边吃边看吧。”
“……”迟南青无奈道,“哄小孩儿呢?”
对方回眸笑道:“这个桃子免费,下一个桃子要喊我一声哥哥来换。”
一提起这个迟南青就来气,举起空着的那只手作打人状,在半空中挥舞着拳头。
夏书逸居然还敢提这件事,真是该挨揍了。
小时候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夏书逸还算老实,对迟南青唯首是瞻,最爱跟在他后边玩,吃饭睡觉喝水都要一起,上厕所都要守着迟南青。
虽然觉得他有点太粘人了,但平生第一次收了小弟的迟南青还是很骄傲,连迟北暮都不怎么搭理了。
既然能当老大,谁要跟在迟北暮后边玩?
而且夏书逸一头长发,看起来像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他决定好好保护他,容忍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可稀罕这个精致得像瓷娃娃般的朋友了。
后来有一次,他们躺在小床上睡午觉,身体挨着身体,头抵着头。
夏书逸悄悄告诉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迟南青眼睛倏地一下亮起来,朝他身边挪了挪,凑到他嘴巴旁边,捂着嘴小声道:“什么啊?”
“其实我比你大一点儿,你要喊我哥哥。”夏书逸缓缓说道,仔细观察着迟南青的表情。
看他不信,他继续哄道:“真的,我每次过生日都比你早。”
迟南青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毕竟他这个大哥怎么突然就比小弟小了,真让人愁眉苦脸。
夏书逸抱住他:“你小声喊我一句,以后就不用喊了,好不好?”
半晌,被窝里传出一声软糯糯的“哥哥”。
接着他脸上就被亲得都是口水,生气地转过身去。
夜晚,他窝在妈妈怀里,问他和夏书逸谁是哥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比他大几个月,是哥哥哦。”
小南青绕着妈妈长发的手顿住了,赌气般地钻进被窝睡觉,怎么哄都不出来。
“你不是说,不想一直做弟弟,想做一次哥哥吗?怎么生气了?”
妈妈在外面轻轻拍着他小小的身体,□□弹弹,手感极好,她忍不住一直拍,这让迟南青更生气了。
等以后迟南青让夏书逸喊哥哥的时候,他就有一百个理由分散他的注意力,一次都没有得逞,真是让人糟心。
不仅如此,面对迟南青的控诉,他还笑得满脸无辜:“早一年过生日,也是早嘛。”
他赌气般大口咬下一口鲜甜多汁的水蜜桃,甜蜜的馨香顿时铺满鼻息:“明明我才是哥哥。”
夏书逸转过来,俯下身子,注视着他的双眼:“哥哥。”
他的身体笼罩下来,遮住了窗外的日光,让迟南青觉得自己被困在他的身躯与墙壁之间。
这句话像是直直闯进大脑,拨动着陈年记忆的琴弦,迟南青手中不自觉泄了力,桃子一个滑动就逃离了手掌心。
他瞳孔瞪大,惊讶地立刻抢救,终究是晚了一步,所幸那颗命运多舛的桃子已经落入夏书逸的手中。
他看了看被咬下一口的桃子,上面还有一层细密的牙印,调侃道:“你这是真的想喊我哥哥,来换第二个桃子吗?”
说着说着,他故意凑近迟南青的耳朵,某人的敏感之地:“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迟南青反驳道,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反应过来后尴尬地咳了咳,伸手推开他。
夏书逸也不恼,无辜地洗了洗桃子,随便地塞进迟南青嘴里。
措不及防被塞满嘴的迟南青:“……”他口齿不清地含糊道,“夏!书!逸!”
每一个字都隐藏着滔天的怒火。
暗道不妙的夏书逸立刻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哥,南青哥哥……”
却依然没有躲过迟南青愤怒的拳头。
第35章
被痛扁一顿的夏书逸老实了, 他正在专业吃饭二十年的迟南青老师指挥下进行烹饪工作。
虽然他毫无经验,全是理论,但使唤起发小来, 迟南青毫无心理负担,十分自然地凑到他身边指点江山。
他一手支着下巴, 一手绕在腰间,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点评起来头头是道:“你这个辣椒切得不够美观。”
“夏总, 刀功还要多练。”
“我觉得你那个调料盐放少了,这样调出来的肉丝味道会淡。”
在他混乱的指挥中,夏书逸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只是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看叽叽喳喳的迟南青, 眼神有些异样。
他总觉得这些天的迟南青很奇怪,性子倒是和以前相似,并不是变了个人。
但就是和以前相似才叫奇怪。
当年收到那份结婚请柬的时候,他正在国外收拢夏家最后的势力。一切都将要结束,只差美人在侧的时候,传来的却是噩耗。
他想过是该回去抢婚呢,还是该让迟南青的第一次婚礼顺利进行。犹豫了许久,终于在婚期当天,飞回国参加了这场婚礼。
婚礼现场浪漫如画, 人潮涌动, 他站在人群之中遥看着般配的二人, 冷漠的视线落到那张陌生的面孔上。
左顾右盼的迟南青终于找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牵着褚长煦的手朝他走来,笑靥如花。
和以前一样美。
但一切都变了。
夏书逸违心地扯出僵硬的笑容,掩藏起糟糕的情绪。
既然牵着新人的手, 又怎么会在意旧人的来去呢?
“我还以为你没赶上了,要是没赶上,看我怎么找你麻烦。”迟南青有些害羞地拉过褚长煦,把他往前推了推,“看,这是我新上任的丈夫。”
“你好。”褚长煦友好地伸出手。
夏书逸眼睛眯了眯,结束时轻声附在他耳边道:“真是好手段。”
褚长煦愣了愣,再一次直视了这位先生,似乎意识到了对方是谁:“夏先生,久闻大名。”
“哦?我还挺出名?”夏书逸将目光投向迟南青,如果不是他,想必褚长煦和他一辈子都会是两个世界的人,何谈听过。
迟南青有些奇怪,怎么两人气氛怪怪的:“作为我唯一的好朋友,他怎么能不知道你呢。”
提及“唯一的好朋友”,他和褚长煦相视一笑,回想起那天的对话。
“哦——”夏书逸拖长了声音,那就是明知故犯。
不要脸的东西。
后来,也许是为了那该死的社交距离,也许是迟南青已经有了新欢,忘了旧人,总之他已经不再与夏书逸亲近。
而他归国之后,得到了一切,却又失去了一切。
直到有一天,迟南青突然找到他,想请他帮一个忙。他突然看见了新的希望,足以将他从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中拯救。
这份虚假的甜蜜也让他甘之如饴。
即使是这个时候,迟南青也没有再和自己相处得如此轻松自然。
忽然,他眉头一跳,余光中突然闪现一只鬼鬼祟祟的手。无奈之余,他默不作声地用手背挡住某人偷偷撒盐的小手,勾起唇角欣赏他接下来的反应。
如他所料,被碰到的迟南青发出尖锐的惊呼,立刻冲去水池边冲洗,翻来覆去地洗着手上莫须有的油汁,一边洗一边瞪他,鼓起的脸像极了胀气的河豚。
在他愤怒的目光里,始作俑者倒打一耙,轻飘飘说:“怎么拿个碗还能顺带牵下手,你究竟是不是喜欢我?今天第二次了哦。”
“怎么吃个饭还能跑到别人家来吃,你是不是喜欢我?”迟南青回嘴道。
“是啊。”夏书逸承认地坦坦荡荡,丝毫没有迟疑。
“……”
迟南青“你你你”了半天接不下这句话,感叹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真行啊。”他拿出这句万能话术。
夏书逸看着他这副样子摇摇头,心想他就是太老实了,才被人骗跑了心。一点花言巧语都会害羞,就该多听点乱七八糟的话,锻炼一下心理素质。
他当年不该出国的,就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生了气的迟南青更是难哄,他决定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最终夏书逸不堪这个厨房小白的折磨,揽着他的肩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要不是亲眼盯着他洗了三次手,迟南青一定不会如此老实地任他动作。
此时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他有些不适应地耸了耸肩,不明所以道:“真的不要我陪你吗?感觉你一个客人忙活半天很孤独啊。”
肩膀上的力瞬间重了一倍,他痛的一个激灵,左摇右晃,却逃不出夏书逸的手掌心。
夏书逸:“是是是,我是你的客人,小时候我跟你睡一张床的时候你也没说我是客人呢。”
今时不同往日嘛。小时候,褚长煦……
褚长煦小时候不知道在哪个孤儿院吃苦,他没来由地心疼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夏总,我在外面为你加油。”
夏书逸揉了揉他的脑袋,无奈地走了,反正他一向拿迟南青没辙。
被遗忘的角落,褚长煦已经半晌没有收到迟南青的回复。他预感到不对劲,立刻打开家里的监控,正巧看见这温情的一幕。
他眸中的温情立刻凝固,消散无踪。
如果是之前,他也许会装作没看见。迟南青想要演戏来达成离婚的目的,但他绝不会放手。
但是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几乎是关闭录像的下一秒,他就起身离开。
门外的助理只看见他急匆匆的背影。
“褚总……”助理疑惑地看着他的反应,难道是家里出了急事?他从未见过褚长煦如此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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