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斯年看着慕齐的背影,有些生无可恋。
慕家的医术无人质疑,绝对是帝国最顶尖的水平,可他们最擅长的是地球时代的中医术。
没错,就是以药苦到离奇闻名的中医术。
樊斯年喝过一次后只要一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不对劲就立马去医院,坚决不给乐嘉木拉来让慕齐给他看病的机会。
但他这次没能躲过。
看着桌上排排放好的六个中药包,樊斯年犯了愁:“要喝两天吗?”
慕齐疑惑地问:“谁告诉你的?一个中药包里是一天三次的量,要喝六天。”
……太久没喝忘记了。
樊斯年哀怨地看向乐嘉木。
乐嘉木装看不见。
他从小被慕齐的中药喂到大,让樊斯年帮忙分担他都不肯,如今得了机会,他肯定是要好好报复樊斯年一下的。
为了防止樊斯年不喝药,偷偷把药扔掉,乐嘉木跟着樊斯年回了樊家,在樊斯年堪称绝望的目光下勤劳地煮好了中药,给樊斯年盛出一碗。
“趁热喝。”乐嘉木屏着呼吸,说。
樊斯年:“你有本事正常呼吸。”
乐嘉木漏了一下呼吸,又立即屏住:“没本事。”
樊斯年:……
他闭了闭眼,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一口闷。
乐嘉木拍手:“爽快。”
樊斯年反刍了一下中药味,面无表情地说:“你再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吐你身上。”
乐嘉木和他拉开距离,指责他:“脾气大。”
他脾气大?
樊斯年刚想要说些什么,乐嘉木的终端就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消息,问樊斯年:“你想不想让你口中的中药味变得不那么苦?”
樊斯年垮脸:“说吧,有什么比中药味还苦的事情。”
乐嘉木给他看电子屏:“学校让我们下周五回学校参加期中考试。”
别说乐嘉木,就连三好学生樊斯年也没想到两人都进了训练营了,竟然还能被抓回学校参加考试。
训练营确实是会教理论知识,但问题是教得不多啊!
让他们这两个每天百分之七八十的时间都在训练场上待着的人去参加考试,这到底是什么人出的主意?
但纵使他们再不情愿,他们也得回去考试。
因为虞榕在发完考试通知还发了一句话:“如果缺考的话,毕业证也会在两年后缺席哦[微笑.jpg]”
赤裸裸的威胁!
乐嘉木对着电子屏上虞榕的头像发脾气。
但等到周五,两人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学校参加考试。
戴邢和柯社稀奇地看着乐嘉木和樊斯年这两个好久不见的人,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乐嘉木丧丧的:“那你得问那条坏鱼。”
“谁是坏鱼?”
乐嘉木想也不想就回答:“谁把我叫来考试,谁是坏鱼。”
“要不你转过来看看是谁在和你说话?”虞榕笑眯眯地在乐嘉木身后说。
被抓包了的乐嘉木看向樊斯年,给自己找同伙。
虞榕撇了撇嘴:“行了行了,每次都让樊斯年给你顶罪,他要不改名叫替罪羊吧?”
乐嘉木恹恹:“也不是不行。”
虞榕咂舌问:“就这么不喜欢考试?”
乐嘉木抬眼看他:“虞老师,你凭心而论你当学生的时候很乐意考试吗?”
虞榕不上钩:“我没心。况且又不是我想喊你们回来考试的,这是学校的安排。要不满意,你得去找校长去。”
乐嘉木:“那我倒宁愿是你安排的。”
虞榕:“为什么?”
乐嘉木不说话了,樊斯年充当他的翻译:“因为你好欺负些。”
虞榕:?
“我看你还是在训练营里待得太舒服了。”他装模作样地卷起手里的书敲了乐嘉木头一下,说,“别吐槽了,马上第一门考试就要开始了,你们俩好久没回学校,快去准备准备,别连考场的门都找不到。”
虞榕还要监考,简单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乐嘉木小声嘟囔:“那倒不至于,就算我记性不好,我旁边这可是位记忆高手呢。”
樊斯年眯起眼:“无差别扫射攻击?”
乐嘉木反击到了,得意地笑笑,开始找考场。
期中考试的考生号排序一直都没有规律,但乐嘉木研究了半天考场安排表,发现他竟然和樊斯年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运气不错。”樊斯年说。
乐嘉木很赞同,尤其是坐好后发现樊斯年还和他是隔着一道走廊的同桌时。
第一门考的是帝国历史学。
很明显,训练营并不教这个,樊斯年和乐嘉木试卷拿到手后,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帝国的一腔爱国之情答题。
一场考试下来,乐嘉木都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帝国人了。
樊斯年给他肯定的答案:“你绝对是帝国人,不然给你一份联邦历史试卷,你写得能有刚才多吗?”
乐嘉木想了想,觉得樊斯年说得还真有道理。
他问樊斯年:“‘吃得苦中苦’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樊斯年很懂他的意思,接上:“定是苦命人。”
第18章
乐嘉木和樊斯年熬了又熬,终于熬到了最后一门——生理学。
生理学的考试方式和其他学科的考试方式不太一样。
因为学生们有的已经分化,有的尚未分化,而已经分化了的第二性别也不尽相同,因而学校从很早之前生理学的考核方式就是机考了。
在考生们填入自己的信息后,生理学考核网页就会自动根据档案匹配对应的生理学试卷以供考生作答。比如尚未分化的考生拿到的试卷是ABO通用试卷,而Alpha考生拿到的试卷则是Alpha专属试卷,以此类推。
乐嘉木早就把Alpha的生理知识啃得滚瓜烂熟,生理学向来只填Alpha相关的部分,因而这一门考试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本来他也不打算这一门考什么高分数。
可樊斯年就遭殃了。
因为帝国向来注重对第二性别的科普教育,所以学校为了响应国家号召,生理学试卷上没有一道选择题,全是填空题和问答题。
而他被乐嘉木要求只学好Omega的生理知识。如果他尚未分化,他的试卷还不至于空白,毕竟还有Omega部分的题兜底,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分化,还分化的是Alpha,生理学考核网页自然也给他匹配的是Alpha专属试卷。
樊斯年看着完全陌生的Alpha生理问题,头一阵一阵的痛。
零分不可怕,问题是他得了零分,要怎么和乐嘉木解释他身为一个苦学Omega生理知识的三好学生Omega,为什么生理学考试分数是零分。
樊斯年只能祈祷分数出得晚些,留给他圆谎的时间。
然而校长太体谅专门请假回来考试的两人了,考完所有科目后,校长就让老师们把两人的试卷找出来先行批改。
不到一小时,乐嘉木和樊斯年就收到了自己的成绩条。
“我考得好差。”乐嘉木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成绩条,就来看樊斯年的。
樊斯年眼疾手快地把乐嘉木共享电子屏的权限关掉,若无其事地说:“我们该回训练营了。”
乐嘉木盯着他左耳耳垂上闪光的终端:“为什么不给我看?”
樊斯年哄他:“等去了训练营再给你看。”
乐嘉木指了指自己:“樊斯年你看我像个傻子吗?等去了训练营你早就把成绩条改成你想要给我看的模样了。我现在就要看。”
樊斯年挣扎:“我保证我不会改。”
乐嘉木撇嘴:“我不信,你现在就拿给我看,不然我不理你了。”
很幼稚的威胁,但对樊斯年很有用。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乐嘉木的权限恢复了。
“你的生理学考试成绩怎么是零分?”乐嘉木如樊斯年预料的那般,问。
果然,他还得庆幸学校为了保护考生隐私,所以不会标注考生考的是哪份试卷吗?
但樊斯年还没想好理由,于是他只是垂着眸,看起来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
乐嘉木最见不得樊斯年这副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的模样,在他眼里,樊斯年永远自信冷静,不会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低头。
因而他哪还顾得上疑惑樊斯年Omega生理知识学得那么好,为什么只考了零分,连忙用贫瘠的词汇安慰他:“我们本来也好久没上过课了,考得差正常。”
樊斯年顺着台阶下:“但似乎考得有些太差了,我生理学居然一分没有。”
零分是很不对劲哦,但他不能说。
乐嘉木干巴巴地接着安慰:“一定是因为学校把生理学的考试题库更新了,你没学新的,肯定就答不上来。”
“那你呢?你考试的时候遇到的是新题还是旧题?”樊斯年揪着这点问,像是不找出自己考零分的原因不罢休。
乐嘉木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有新题,有旧题?你应该是运气不好吧,全分到了新题。”
他记性不好,所以他从来不给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分注意,即使只是一两个小时前的事情。樊斯年问起,他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翻了又翻,也没能想起自己刚才究竟做的什么题。
樊斯年深知这一点,见他已经成功把乐嘉木带偏,不明显地勾勾唇,面上却还维持着失落的模样。
乐嘉木已经逻辑自洽,他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回到训练营后,两人分开,去各自的训练场地。
乐嘉木和樊斯年相处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相处的,一和樊斯年分开他就觉出些不对劲,但他还没深思,就被相熟的教官揽上肩:“上周五你不在,我们训练着都没劲。怎么样,今天训练玩点不一样的?”
乐嘉木起了兴致,按下心中的疑惑,问:“玩什么?”
不同于其他武职学员的公式化训练,乐嘉木的训练一直都是跟随着教官的想法而变化的。今天可能是1v1对决,明天就可能是多v多大混战。
按教官们的说法是,前线可没有人玩公式化的那一套,既然麦金托什皇帝这么看重他,那么就提前让他体会体会前线战场的灵机应变。
这个搭乐嘉木肩的教官平时就爱玩点游戏,因而他的想法也往往和游戏有关。
他料定了乐嘉木不会拒绝,早在乐嘉木到来之前就让剩下的几位教官驾驶机甲在训练场不同处进行隐蔽。乐嘉木的任务就是通过熟练的机甲操作找出所有隐蔽的机甲,但要注意自身与隐蔽机甲的距离。如果乐嘉木所驾驶的机甲与隐蔽机甲相距十米但他并没有发现隐蔽机甲的存在,隐蔽机甲即可对乐嘉木发起攻击。被命中三次,就算乐嘉木任务失败,要请他们所有教官吃饭。
只听完规则,乐嘉木就觉得这次的训练十分有意思。
乐嘉木的机甲和教官们的机甲都是同一批机甲,因而乐嘉木是不可能通过机甲的雷达探测到隐蔽机甲位置的,他只能用精神力去一一排查周围的空气波动,查找异常。
乐嘉木钻进机甲,沉着气,仔细盯着机甲内部的显示屏,不放过上面产生的一点变化。
有几位教官不是安分的性子,也或许是他们只是想逗逗乐嘉木,总之显示屏上一闪而过几丝空气波动,又立即归于寂静。
乐嘉木来不及多想,迅速朝空气波动的地方发起攻击,然而却一无所获。
他们不在这里,这是个幌子。
可当乐嘉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同时出现在好几架机甲的攻击范围内,教官们毫不客气地向他发动攻击。
乐嘉木完完全全地败了。
“请我们吃饭!”教官们从机甲里钻出来,欢呼着围住乐嘉木。
乐嘉木也输得起,和樊斯年发了个消息,说他中午要请教官们吃饭,不能陪樊斯年吃饭了。
樊斯年得知原委后,没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嗯”。
乐嘉木觉得樊斯年的反应不太对劲,但又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如果樊斯年生气了,绝对不会是风轻云淡,他闹也要把乐嘉木闹死。
他想不通,教官们又追得紧,他只好匆匆发了句“我吃完饭去找你”就关闭了终端。
训练营食堂后,樊斯年被几个同为文职分类的学员围着。
“有什么事吗?”樊斯年问。
那几个文职学员相视一笑,恶意满满地说:“樊同学这话说的,难道只有有事才能来找你吗?”
樊斯年点头:“不然呢?”
文职学员一噎,脸上浮现出怒容:“最烦你这副自视清高的模样了!装什么装?要不是靠你那相好,你哪能被麦金托什皇帝看中?”
樊斯年一顿。
他那天出训练营的时候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招来了眼红的。
“怎么不说话?”文职学员笑,“是不是无话可说了,樊小白脸?”
樊斯年很坦然:“你说的是事实,还要我说什么?说真可惜你没有那么好的相好?”
文职学员们被激怒了,全然忘记了樊斯年的体能成绩远在他们之上,一股脑地冲上去,妄想用武力和樊斯年论长短。
樊斯年不太爱动武,轻飘飘地躲闪过后,给乐嘉木发了一个语音邀请。
乐嘉木正被教官们围着说话,左一句右一句,声音太过嘈杂,因而樊斯年发的第一个语音邀请他理所当然地没有听见。
文职学员眼尖地看见樊斯年的动作,嘲笑他:“怎么?樊同学被相好抛弃了?”
樊斯年知道乐嘉木正在做什么,并不在意他发出去的语音邀请没有回应,但“抛弃”这两个字完完全全踩在了他的逆鳞上。
他抬眼,眉目阴沉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文职学员没有意识到樊斯年的变化,笑嘻嘻地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樊同学,你被你的相好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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