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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星(近代现代)——白芥子

时间:2025-07-24 08:47:31  作者:白芥子
  傅凛川回神,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两腿打着颤,很勉强才站稳。
  他什么都没说,冲明煦点了点头,转身缓步离开。
  有人回来陪着谢择星,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明煦愣了一下,看着他背影走远,最后消失在雪夜里。
  “……”
  进门后明煦直接开了灯,他回来得刚刚好,正巧来电了。
  谢择星自客房出来,明煦扬了扬手里的抑制药瓶:“给你送药来了。”
  “你特地回来的?”谢择星接过药,一眼看到他解开围巾后脖子上的红痕,调侃了一句,“你这解决问题的方式够别致的。”
  明煦两手比叉,禁止他再说下去:“我都还没晚饭,做宵夜,你吃不吃?”
  谢择星吃了抑制药片,这会儿也觉得肚子饿,点了头。
  明煦去开冰箱拿食材,顺嘴问他:“楼下那个刚看我回来已经走了,怎么回事啊?他不会在下面站了一晚上吧?你们这怎么还上演起苦情戏了?”
  谢择星不想提:“他单方面的,我没兴趣演。”
  明煦笑起来:“真不能说说你跟他的事?说说呗,我不介意当你的情感垃圾桶。”
  谢择星沉默了一瞬,反问他:“你以前不都只找Omega?这次为什么跟个Alpha纠缠不休?是不是像你这样做个Beta不被信息素控制情感,随心所欲才能真正快活?”
  “得了吧,”明煦不以为然,“你真信信息素能控制情感啊?你看看外面多少离婚去标记的AO怨侣,花花世界诱惑这么多,信息素标记产生的依赖哪里敌得过人的天性。
  “诶不对啊,你跟你那个死人前任不都是Alpha?你俩能有什么信息素依赖?”
  谢择星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半真半假地说:“他会下蛊,在我脑子里下了个蛊,比信息素依赖更恐怖,他的蛊真的能控制我的情感。”
  非但是信息素依赖,还叠加了神经元催化剂,真正如同种了蛊。
  明煦瞪着他,满脸写着你在开什么玩笑。
  谢择星“呵”了声:“你说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明煦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想了想,回答:“……那还是当他死了吧。”
  第二天明煦另外有约,谢择星独自去展馆。
  连着三天来看展,他更能沉下心慢慢逛,前头两日他都是先挑自己感兴趣的展出类别看,今天则更随意一些。
  天气不好今日来看展的人少了很多,也更清净。他漫无目的地在场馆内游逛,走到哪算哪,忽然被身侧墙上一幅放大的照片钉住了脚步——画面中间,一身灰袍的老人麻木跪在焦土中央,枯槁的双手扒开瓦砾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脸被初升的天光照出青灰色。
  过分黯淡压抑的色调让人心生不适,谢择星怔了怔,凑近去看旁边的说明卡片。
  阿什林春日,炮弹空袭后的清晨。
  展馆里虽开了暖气,室温其实不高,谢择星的后背却莫名渗出了汗。
  往前走,是一组连续快照,穿迷彩服的士兵和戴头巾的妇女在十字路口错身而过,各自面目麻木。
  再下一张照片里是一个抱着破布娃娃的小女孩,站在被炸毁的公寓楼钢筋骨架前,她的裙子上沾了血,脚边有团难以辨认形状的焦黑色物质。
  谢择星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意识到那或许是只烧焦了的猫。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旁边小声讨论照片的构图和光影,声音在空旷的展馆里逐渐模糊。
  耳边仿佛回荡起炮弹爆炸的持续轰鸣,谢择星听到自己不舒服的心脏在其中沉闷跳动的声响。
  他好像是第一次,借由这些摄影作品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走出展馆已经是傍晚,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停了。
  谢择星停步,望着眼前天地间极致的白,恍惚了很久。心里隐约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要去做点什么,他浑浑噩噩这么久,到这时这刻似乎终于知道了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傅凛川今天没去展馆等人,他一整天跑遍了全城的书店,想要寻找那本《星河絮语》。
  圣诞期间很多书店都没开门,他只能尽力一试。
  傍晚之前周崇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傅凛川直接拒绝了。
  周崇想他留下来加入这边的研究所,但他实在厌倦了这些。
  偏冤家路窄,再次从书店出来时,他碰到了那个郭伟胜。
  傅凛川不想搭理这人,郭伟胜见到他变了脸色,随即阴阳怪气地开口讽刺:“看看这是谁啊,傅医生这是在里面蹲了几年,终于出来了?”
  傅凛川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走去街边等车。
  郭伟胜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德性,偏大家都坐牢,傅凛川还能在狱中完成轰动整个医学界的论文,自己在这边无数次听人提起他的名字,就像魔咒一样,以为把他踩在了脚底,其实差距越来越远。
  “你见到了周崇吧?你也要留在这边?”郭伟胜咬牙切齿地追问,如果傅凛川也加入研究所,他的位置会变得十分尴尬。
  出租车停在身旁,上车前傅凛川终于分出了一点余光给他,冷淡丢下句“没兴趣”,坐进去带上了车门绝尘而去。
  之后两天他继续满城跑地找书,终于在一间二手书店里买到了一本九成新的《星河絮语》。
  傅凛川兴冲冲地付了钱,立刻打车去谢择星住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寓楼外。
  不知道谢择星具体住在哪一层哪一间,他只能跟那晚一样在楼下等。
  天色逐渐暗下,傅凛川看向腕表,快八点了。
  前方走过来几个高大的黑人,一起围向他,吵吵囔囔地正用德语说着什么。
  傅凛川察觉到不对,神色沉下,戒备问:“你们要做什么?”
  他说的是英语,这几个黑人没有回答他,依旧在嘀嘀咕咕,其中一人手里多出了一把小刀,搓着手指示意他拿钱出来。
  傅凛川一脚踹出去,转身就跑。
  那些人追上来,傅凛川的拳头砸在为首那个的鼻梁上,立刻有鲜血喷涌而出。
  对方愤怒骂了一句脏话,其他人一拥而上。
  傅凛川侧身躲过一记拳头,反手肘击向对方太阳穴,那人应声倒地。又一人扑上来,也被他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重重掼倒在地上。下一秒有人从背后偷袭扑向他,傅凛川的手肘向后猛击,利用身体重量用力一甩,却被对方拖住双双摔倒在地。
  纠缠之中他逐渐力不从心,寡不敌众,更何况是六七个高大蛮壮的黑人。
  傅凛川挣扎着站起来,尚未站稳,又被一记重拳击中腹部,痛得他弯下腰去。身前的黑人抬膝撞向他的面部,他听到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温热的血流进嘴里。
  对方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一拳打在了他左眼上。眼前的血色迸开,傅凛川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他挣扎着抬头,越过抓着他的黑人的肩膀,恍惚看到了前方出现的车子。
  车停在了公寓楼门前的车位上,谢择星随同伴下车,背对他的方向正在跟人说话。
  傅凛川的心脏狂跳,他只要大喊一声谢择星一定能听见,他的嘴唇抖动着,所有的声音却又哽住——他不想喊,不想让谢择星也卷入危险中,不想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被谢择星看到。
  谢择星很快走进了公寓楼,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打斗中傅凛川一直收在怀里的那本摄影集落地,摊开摔进雪地里,被这些黑人一脚一脚踩上去,傅凛川目眦欲裂,嘶声骂着:“滚开!滚!”
  但没有人听他的,他被按在地上,被踩住了后背,这些黑人狞笑骂着脏话,正有人试图踩上他的手指。
  “给钱的说废了他的手!快!”傅凛川听懂了这句德语。
  他的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前方隐约传来了尖锐警哨声。
 
 
第68章 不会走回头路
  巡逻的警察赶到时,行凶打劫的黑人一哄而散。
  傅凛川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那本已经污脏不堪被踩破了的摄影集,试图用袖子去擦拭上面沾到的污雪。
  擦了几下纸页上的印子反而更扩大,璀璨星空图在他眼前被化开的雪水晕得一片模糊。
  “你还好吗?”
  警察快速说着什么傅凛川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极力地睁眼,察觉到眼眶牵动的痛感,通红的眼睛发烫,眼珠子定住盯着手里的图册,很久没有动一下。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以后,警察后来简单给他录了笔录便走了,事情大概率就这样不了了之。
  傅凛川不认识那伙黑人,但他们最后说的那句话,看似打劫,更有可能是被人收买故意找他麻烦。
  他猜到是谁做的,但无心顾及,他只是很遗憾,跑了两天好不容易给谢择星买到的摄影集,最后也没法送出去。
  走在寒风中,傅凛川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手去摸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忽地僵住。
  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原本挂在那里的戒指不见了。
  心脏开始疯跳,他抑制不住地身体颤抖,顾不得身上疼痛,拔腿便往回跑。
  医院里找了一遍没有,傅凛川几乎要发疯,立刻又冲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回到了那片公寓楼下。
  他跪蹲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在积雪地里摸找。
  这一块是路灯背光面,他的手机也在先前的打斗中掉出来被抢走了,这会儿连能照明的工具也没有。更狼狈的是他挨了一拳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右眼的视野也很模糊,几乎只能靠双手去摸索。
  两只手被冷雪浸得僵硬发麻,近乎失去了知觉。
  终于摸到那枚连着黑绳的戒指,傅凛川脱力跌坐下,佝偻下肩背,在失而复得的后怕中打着寒战。
  明煦下楼来扔垃圾,不经意间瞥见前方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打开手机电筒晃过去,认出那是谁,愣了一下。
  怎么又来了?
  他犹豫着走过去,叫了一声:“喂,你还好吧?”
  傅凛川在手电筒的光亮里缓慢抬头,明煦看清楚他脸上的伤更是惊讶:“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这真不是在演什么苦情戏吗?
  犹豫之后他给谢择星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谢择星没有起伏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半分钟后,谢择星下来,傅凛川也踉跄着站起身,手背到身后将那本送不出去的摄影集藏了起来。
  明煦冲谢择星努嘴,让他自己搞定,转身先上楼去了。
  谢择星的目光扫过傅凛川的脸,冷淡问:“怎么弄的?”
  傅凛川哑声说:“碰到了打劫的人。”
  “这里晚上不是绝对安全,”谢择星道,“你应该回酒店,何必跑来这里?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你的做法真的让我很困扰。”
  傅凛川的嘴唇翕动:“对不起……”
  谢择星很烦躁:“够了,傅凛川,我们四年前就彻底结束了,我以为你去自首坐牢是想通了,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是过不下去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偏执?放过自己不好吗?”
  这是时隔多年谢择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
  “我……”
  傅凛川开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不要再出现在谢择星面前,连远远看着都算越界,但是很难,真的很难。他应该克制住自己不去打扰,却总是贪得无厌,奢求还能挽回,哪怕明知道谢择星身边也许已经有了别人。
  “今天的事情是意外,”他艰难出声,勉强找了个十分蹩脚的借口,“……我来这里找东西,找到了我就走。”他确实是来找戒指,只是忽略了原本来这里的原因。
  “你去医院吧,”谢择星疲惫道,“看你身上的伤也好,看心理问题也好,去看医生吧,不要再固执地认为心理医生对你没用,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用?你应该好好去治病,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里了。”
  傅凛川背在身后的手握着那本图册用力收紧:“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谢择星斩钉截铁地说,“我只要看到你,就会不断怀疑我现在脑子里这些念头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又是神经元催化剂在作祟。我没办法活在一个我自己都分辨不出虚实的假象里不明不白,我跟你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关系,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绝对不会再走回头路。”
  他说得这样决绝,并非气话,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回头的可能。
  傅凛川真正意识到,自己坐了牢、赎了罪,谢择星也许可以不恨他,但是他曾经自以为是亲手在谢择星脑子里种下的“蛊”,早已断绝了他们之间任何一丁点的可能性。
  被操控的情感是真是假永远无法证实,谢择星便永远不会再去触碰它。
  他这几年里日思夜想苦撑着自己坚持下来的希望,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谢择星说四年前就已经结束,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已真真切切地彻底结束了,无论他再做什么,全都是多余。
  傅凛川的眼睛变得比先前更红,一只肿得无法睁开,另一只被泪水模糊。
  这大概是谢择星第一次看到他哭,他的身上再没有了半分过去的强硬强势,在自己面前,无助又狼狈地不断滑落泪。
  谢择星的心里却生不出触动,他也不觉得痛快,他曾经抑郁症发作最痛苦的时候,那些眼泪早就流干了,现在看着别人落泪,唯一的感觉只有麻木。
  “对不起……”
  明知道谢择星不想听,傅凛川能重复说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谢择星摇头,他不需要这三个字,当年不需要,现在更不会需要。
  明煦眼见快一小时了谢择星还没上来,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下去看一趟,拉开家门,却见谢择星就站在漆黑走道里发呆,一声不吭。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拉进来:“怎么了你?怎么上来了不进门站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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