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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子槐听了他这话,倒比想象中要平静,他起身走到他身旁瞪着他,“还挺有傲气的,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假借我的手来达到你的目的?”
白矾抹了嘴角的血,“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清高,我们不都是相互利用吗?如今你已经除掉了陆小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满意?我要的是他身上的那个东西,他可以死,但是东西必须给我拿到!”
白矾看着他现在很暴躁的样子,他有些不屑,对于他的为人早就了如指掌了,那东西的是花家的,实在想不通他现在也是妖界至尊,还有着混沌之珠,那东西他拿着要干嘛?难不成也想着去灵犀山当一当掌门的瘾吗?
风子槐突然开口大笑,这一笑确实让白矾惊愕道了,他凑到白矾面前,用着一种像讥笑又好似得意的口吻道:“没错,我就是想当一当他们修道之人所在乎的掌门之位,就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白矾一脸不可置信道:“你的东西?你是妖,怎么轮都轮不上你,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
话刚说一半就被风子槐给拎了起来,嘲笑着:“你当着以为我会助你登上掌门之位吗?你不是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随即瞟了一眼他的左手,冷冷道:“你这等废物,连手筋都被人挑断了,还拿什么跟人争,不过……你倒提醒我了,你还是有用的……”说着从他那面具后面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来。
白矾听着这诡异的笑,心里直发毛,他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风子槐手一松,将他狠狠得摔在地上,从手中慢慢起着一团浊气。
他本能的往后挪去,神色有些变了,冲面前这个疯子嚷着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子槐将那团浊气一点一点推向他,浊气顺着白矾的脚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自己另一只手将他的真气给拉扯出来。
白矾嚎叫道:“风子槐,快停手,你以后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吩咐什么我都照办,求求你饶我一命……”
风子槐全程好像都把他的声音给自动屏蔽掉了,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对于眼下情况,现在他就是风子槐砧板上的肉,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任他宰割。
浊气已经完全包裹着白矾,他的皮肤逐渐黑化,真气也被风子槐给全部吸走,最后他成了一滩黑色的浓水。
见此目的达到,风子槐这才收起双手长呼了一口气,随即慢慢往下咽,看样子很是享受。
等他完全将白矾的真气吸收变成自己的,才挥了挥衣袖,望着地上的那滩浓水,不以为然道:“忘了告诉你,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我们可不是相互利用,因为你压根儿就不配也没有能力来利用我,就好好下去给你爹赎罪吧!”
其他手下在门口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他们都有些瑟瑟发抖,风子槐只向他们抛出了一句:“要是你们以后不听我的,或者背叛我,下场可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那群手下都唯唯诺诺的点头,得到示意后战战兢兢地离开。
风子槐上台阶坐了下来,他伸着手看着之前被细雨飞针划破的那道伤痕,轻蔑道:“无风,你想不到吧,你以为你能让我中毒牵动内力而亡,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等他调息好自己的内力后转道出去,他要去一个地方,因为他需要找一个东西。
风子槐来到陆小凤的墓前,他双手合拢又慢慢打开,陆小凤的坟堆的泥沙就不断的往下滚落,朝着两边散去,一副棺材裸露在他面前,他上前用手一挥,棺材板被掀翻,里面躺着毫无生机可言的陆小凤。
风子槐用手轻轻将他抬起,紧接着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任何东西,他有点失落,也有点疑惑,想着那东西如果不在他身上的话,那还会放在哪里?难不成又回到了花满楼身边?
他低头望着已经离去的陆小凤,摸着手中的指环,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师父,徒儿替你报仇了,你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
一个转身就看见一团黑气飘荡在空中。地面因为刚下过雨显得很潮湿,陆小凤的墓碑前贴着从雨中刮落下来的桂花。
回到灵犀山的花满楼,这几日一直都未曾出过百花楼,整座楼阁也好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感觉是被人遗忘的一个角落。
他安静地坐在桌前,桌上的茶壶从外面看像是有几天没有盛过水了。
“你的头发……”从身侧响起一个声音来,玄岑见大门大开,还没进屋就喊道。
花满楼摸了摸肩头的银发,没有惋惜之意,有些样貌注定是不会长存的。
玄岑也走过去坐下,伸手拿茶壶倒茶结果发现茶壶空空,他调侃道:“花满楼,你这招呼客人有点特别啊,还得自己去烧茶。”
花满楼对他拱手道:“玄岑兄,实在抱歉,这几日没有烧水,只怕你自己得动手了。”
玄岑放下手中的壶,从身后掏出一坛酒来笑着,就知道他没有准备茶水,自己便带着酒来,今日也是想来找他一醉方休。
花满楼手摆道:“只怕今日要扫你的兴了,我一向不太爱沾酒,喝茶便够了。”
玄岑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倒了半盏,他这话怕是有意欺瞒自己呀,说他不沾酒,可都知道他爱酿酒,尤其是桂花酿,说起来自己一次都未曾品尝过他的手艺呢。
花满楼眼中掠过一丝波浪,轻声说了句只怕日后这手艺也要决藏了。
“为什么?”
他起身走到阳台外的花丛中,对着底下的那棵桂花树缓缓说道:“从此没有爱喝桂花酿的人了……”
玄岑当然知道他说得是谁,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世间爱喝酒的人很多,可是独爱喝他的桂花酿怕是也难找出几人了。
他四处环顾了一眼,发现琴桌上没有往日摆着的那把古琴,有些好奇道:“花满楼,怎么没见你的琴,好像有好久都没有听到你抚琴了,这整个百花楼都安静了许多呢。”
花满楼手指碰到临近身边的花朵,轻叹一口气,“日后没有了喜欢背后偷听之人,总感觉会少了几份想要弹奏的乐趣,这琴不在了也好。”
玄岑看着眼前的这位白发公子,更增添了几抹修道之人的仙气,可是也多了几分寡淡之情。他拿起酒壶走了过去,“花满楼,你……会好好活下去吗?”
花满楼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他,微笑了一下,“当然,我自然会好好活下去,带着生的希望活下去。”
玄岑又倒了一杯,顺着花满楼的视线也看向了底下的那棵树,隔空喊道:“敬你一杯,不过这酒自然是比不上你喝的桂花酿了。”说完仰头喝下,随即转头问了个问题,在陆小凤临走前,都没有什么话或者物品留给他吗?这倒不像是他的做法呀。
“没有。”
玄岑有些叹气喝着酒就往楼下走去,“人生难得是糊涂,只可惜清醒的太快……”也不知道这话是跟花满楼说,还是在跟故去的陆小凤说,又或者是对他自己说。
虽然陆小凤没有留任何话语和东西给他,但是他知道,他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的决定,也知道他并没说出口的心愿。
深秋将至,离冬天的步伐已经很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寒冷,风也越刮越大,枝头的叶子也越来越稀少。
他身边的花有些已经融进了泥土里,剩余的花朵却开得极好,想起之前在笛花谷,陆小凤说他是个养花的天才,有好多花也只有他才能养得活,现在看来此话也不假。
花满楼弯腰拾起一片落在花根底下的花瓣来,将它放于掌心眺望远方,柔声道:“之前是你护我,现在换我来替你好好体会这世间。你常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活得潇洒一点才好。如今道不破的,或许是我罢了……”
他翻手将花朵放入泥中,看着寂静无声的百花楼,连这楼都知道没有可等可盼之人,都开始哑然了,“凤凰……昨晚我又梦到你了,你对我说,花兄,以后我看了这世界便说与我听,可是你食言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想来这偌大的灵犀山以后都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了不懂琴瑟之人的调侃,没有了嚷着催着要喝桂花酿的人,更没有了那个说这辈子可以解闷不烦他的人,而江湖上也便再没有了好管闲事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第68章 不同寻常
灵犀山一如往常,门中弟子该练功的依旧在刻苦用功,花满楼在百花楼闭门了些许时日,如今也回归平常的状态。
玄岑泰然自若地走到大殿中,他要去见花如令,有件事情一定得告诉他。不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这副与世没有多大牵连的样子。
花如令此时一个人在大殿里静修,见他过来也没有动弹起身。
行过礼后还没有等他开口问道,花如令就率先问道:“你来是有大事要告诉我吧。”
玄岑也不惊讶,因为他一向也是有大事的时候才会主动去找花如令,直接挑明问他可有听说过浮生珠。
听到这几个字,花如令直直的看着他,玄岑见他这种表情,发笑道:“花长老不必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其实我早就知道浮生珠的由来,今天来也是为了此事。”
“这么说,你是知道最后一颗的下落了?”
玄岑点点头,浮生珠一共有三颗,其中两颗都在花满楼身边,最后一颗在云来。
花如令疑惑不解,要说他知道浮生珠一事并不奇怪,毕竟他是个见多识广的剑客,但是他又是如何知晓两颗都在花满楼身上的。
玄岑一猜他就会这样的疑惑,仍然很自若的解释着,之前花满楼任掌门时,自己有瞧见花家六公子拿出的那颗,至于另外一颗,很早前留意到在陆小凤那里,不过想来他也一定会交托给花满楼的。
这一番解释显得合情合理,但是又感觉什么地方不妥,花如令也没有细想就追问道:“你说最后一颗在云来,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玄岑从怀中拿出一个星盘状的占星卦来,他指着上面那根指针,针指向华南方向,昨夜他特意观察过华南方向的星宿,北极星就在那个方向的末端,而南方有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它们散发出来的光芒都和北极星的光芒方向一致;很久以前就听过上古仙人启麟古琴是由星宿的碎末制造而成,浮生珠衍生于古琴,自然会得到反应。
花如令看着他手中的星盘,听着他将这一段关于星宿占卜之术,又好奇又困惑,他不知道玄岑在上山之前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历,居然还懂这二十八星宿,这占卜之术又是和谁所学,总而言之,他这个人为友是万幸,一旦为敌,想必会比风子槐还要难对付。
玄岑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不禁笑道:“花长老,你不必把我想得太过高深,这点小伎俩,还是一个大叔教我的,包括剑术,要是长老对我的过往感兴趣的话,不妨等我寻得最后一颗浮生珠回来时,我们再好好聊聊,如何?”
这话说得倒也诚恳,不仅是他一人对他的过往感兴趣,其他人也同样感到好奇,那就等他寻得珠子回来再一五一十地和他们说说其中故事。
玄岑示意点头,刚走出没几步就转过头问:“对了,在走之前,还得向花长老讨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手中戴着的那枚指环。”
花如令将手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随即把大拇指上的那个镶嵌着花纹的指环给取了下来,“这指环于你有何作用?”
“算是信物吧,要是我到其他地方去,一亮明这指环,就知道是灵犀山花如令座下的。”
他的这枚指环确实是在江湖中有着很高的辨识度,当年那位道人收他为弟子时,亲手赠于他,说他的弟子都会有着不同的指环,这是一个信物,也是一种身份。
花如令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交给他。自己坚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以玄岑的修为,今日所见确实是要比想象中要高。
他将指环放在玄岑的掌中,语重心长说着期待他带回来好消息。
玄岑紧握着指环,“长老放心,有希望是好事,总会看到一丝生机的。”
山上平静,但是山下却波诡云谲。
风子槐因为吸取了白矾的功力,不仅让细雨飞针的毒得到缓解,还大大增加了他的内力,他将白矾的混夜之术转变成了自己的;在崖洞修炼了几日,准备前往灵犀山,这回他不想再落空了。
这次和上次的情形不同,之前在他上山时天空都变成了灰褐色,而这次居然还是白昼未变。这种日空当照的天气,很难让人觉察到会有不祥之事发生。
刚过午时,几位长老就集聚到了大殿说有事要和他们商量。紧接着花满楼被长老们唤去大殿,想来一定是有要是交托。
长老们见到花满楼满头白发,有些惊讶又有些难过。虽然他的状态回来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几日不见竟消瘦了一圈。
其中一位长老山前关切地问道:“小楼,你身体怎么样了?看你的样子瘦了不少啊!”
花满楼拱手回礼:“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有劳长老们的担忧了。只是今日唤我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呢?”
灵犀山自从上一次受创后,门中弟子士气大减,现如今浊气释放形成混沌之珠,而白世蒲也惨遭不幸,死在自己儿子手中,灵犀山需要有一个人出现主持大局才是。
他听出长老们的意思来,“我知道长老们的担忧,但是这次我恐怕要推托了。”
几位长老听到这话后,都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花如令对他们挥了挥手,看了花满楼一眼向几位长老解释道,他知道你们一心为灵犀山考虑,但是这次我赞成他的做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门中弟子想必也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的,再加上他的身体接二连三的受伤,怒自己这次偏袒,不想再把花满楼推到风口浪尖了。
一位长老叹气道:“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和你们商量,不过,我们不勉强,小楼的处境我们也都看见了,也不忍心他再遭遇什么祸端。”
但是其中一位长老跳出来持不同意见道:“这话我可不赞成,我们既然是灵犀山的修行之人,自然是要担负起这份责任,上次浊气冲破封印给人间带去的灾难,想必你们都没有忘记吧,要是不和那个魔头死扛到底,只怕我们对不起苍生百姓,这个人的安危和天下人的安危,孰轻孰重,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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