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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的预估并没有差错,昨夜的雨下得并不久,早晨又出了太阳,晌午时路就干了。
她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原本没想起就算了,现在想起来了要带老婆进城买衣裳就一点也等不了。查看过山路情况后便兴冲冲跑回来说道:“路干了,咱们可以下山去了。”
楚棠没那么着急,但见夏时如此模样,自然也不好拒绝。
两人简单收拾收拾,就下了山。
楚棠也没说大话,这次下山她对这条山路有了清晰认知,一路走得小心又稳当,当真没让夏时背。不过是被她牵着手领着路,耗费了双倍的时间,终究还是安安稳稳到了山下。
夏时见状不吝夸赞:“厉害,第二次下山就走这么稳,今后你自己来去也不会为难了。”
楚棠被她夸得哭笑不得,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难道能自己出门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吗?她只得好笑的推了夏时一把:“好了,别乱夸了。时辰不早,咱们还得尽快赶去县城呢。”
也是,这个时辰进城,连牛车都没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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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抵达县城时,已经是午后了。
夏时往常带着猎物进城来卖,虽然背的东西多,但她脚程快,从石田村走到县城也就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可和楚棠一起上路就不同了,她的注意力全在楚棠身上,一路上绕着人转来转去,嘴里也没闲着。倒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县城,可一看时间却多走了半个时辰,连午饭时间都错过了。
好在既然进了城,便也不缺吃的。夏时刚进城就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扭头问楚棠:“已经中午了,你饿了吗,想吃些什么?”
楚棠看了眼这陌生的县城,便摇头道:“我没什么想吃的,都听你的。”
夏时闻言也不客气,牵着楚棠便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家摆在街尾的馄饨摊,然后熟稔的和摊主说:“吴叔,两碗鲜肉馄饨,多给点汤啊。”
摊主头也没抬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回过头一看,这才发现来的果然是夏时,但这次她却不是一个人来的。当下又惊又喜:“阿时你可许久没来了。这还是你头一次带人过来,这姑娘是?”
夏时一手按着楚棠在桌旁落坐,一边扬眉带笑,在外人面前少见的开朗:“这是楚棠,我媳妇。”
摊主一愣,旋即笑道:“好好好,今天馄饨管够,吴叔请你们。”
夏时没说不让,笑着应好,等摊主继续去忙才扭头冲楚棠解释道:“吴叔从前也在石田村待过,年轻时我爹救过他,所以他们关系一直还不错。我爹带我进城,就总来这里吃馄饨。”后来她爹没了,吴叔也拿她当后辈看,关系比和石田村那些人亲近不少。
楚棠点点头表示了解,夏时又让她在这里等着,不一会儿又拿着两个油纸包回来了。都是附近卖的吃食,给楚棠尝尝鲜,尝完剩下的她能包圆。
吴叔这时也将馄饨端来了,见状也没说什么,只笑眯眯招呼两人趁热吃。
馄饨的鲜香上桌就闻到了,在夏时的催促下,楚棠拿起汤勺刚舀起一个准备吹凉尝尝,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咦,小夏,小楚,你们也进城来了啊?”
两人循声回头一看,却是田二嫂正带着几个眼熟的妇人往这边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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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老婆脸红的样子也很漂亮◎
夏时和楚棠都没想到会在县城里遇见熟人,不过遇见了也无妨,大家凑在一起吃碗馄饨的功夫,两人还顺便听了几句八卦。
当然,也不是只听,也有人问她们。
田二嫂等煮馄饨的功夫就问两人:“往日可不见小夏往山下跑,今天你俩一起来城里,可是有什么事?”说着扫一眼两人脚边,空荡荡的,也不像是进城来买东西的。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夏时便回道:“这不是下雨转凉了吗,家里的秋衣不够,冬衣更没准备,我就想带阿棠来城里布庄买两件新衣。顺便也和她在城里逛逛,我一个人也便罢了,总不能让她和我一起成天待在山里。”
山中清苦,若是从前楚棠定然觉得日子难熬,可现在与夏时一起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过田二嫂显然不这样认为,闻言点点头道:“就是,你们年纪轻轻成天待在山里多无趣,就算不进县城,到村里来走动走动,多见见人也是好的。”说完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小夏,你是不是忘了,如今你也是有媳妇的人了,去布庄买什么成衣?买匹布自己回去裁剪才是正道。”
田二一家是夏时在石田村为数不多的相熟人家,她从前过着怎样的日子,田二嫂再清楚不过。那时只有夏时一个人打猎赚钱养自己,自然也就顾不上制衣这样的小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两个人过日子哪还能像从前那样抛费,当然是买布回去自己做衣裳才更划算。
年长者的经验之谈,楚棠和夏时都不好开口反驳什么。夏时还悄悄看了楚棠好几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却写满了期待。
楚棠看见了,只得微微颔首,制衣这事她当真学过些——楚家落难前她也到婚龄了,一旦定下婚事,给夫君婆母制衣做鞋都是应做之事,她多少也学了些。只不过她学了这些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楚家就败落了,自己也流落至此。
当然,从前学来的制衣本事用到现在,也算是恰如其分。
楚棠想到这里,目光也不自觉往夏时身上瞥了两眼,目光一路从她俊俏的侧脸一路扫到那劲瘦的腰肢。也不知是不是她目光太明显,将人看得下意识挺了挺背。
这个小动作被楚棠发现了,她耳根一烫,飞快挪开了视线,只敢看碗里的馄饨。
夏时有点想笑,又怕真笑了惹对方生气,猫一样脾气的媳妇可并不好哄。于是她也收回目光,乖乖吃起了馄饨,顺便把桌上的油纸包往楚棠那边推了推。
田二嫂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瞧见小两口这般模样,便只笑笑不再搭话。
一碗馄饨吃完,石田村的几个妇人还没停嘴,夏时和楚棠自然是不会等的。和唯一相熟的田二嫂打了个招呼,两人便打算先走一步了。
田二嫂正听八卦听得认真,闻言头也没抬,挥挥手与二人告别。等人都走出几步了,她才想起什么似得,忽然回头喊了一句:“小夏,今日城西的陈家布庄打折,一匹布便宜二十文呢,你要买的多就去那里看看,划算。”
夏时回过头冲她摆摆手,回道:“知道了,多谢二嫂。”
转过头,她又对楚棠说:“陈家布庄的布便宜结实,村里人都喜欢。不过我觉得那布有点太粗糙了,你穿的话可能会磨破皮肤。还是城东柳家布庄的布更好些,他家还有柔软的细麻布,那个就软和得多。买回去洗一洗再穿,就没什么问题了。”
楚棠静静听她说完,只这短短几句话,也能听出对方的用心。她当然不会反驳这好意,只放松了眉眼笑道:“田二嫂不如你熟悉县城,自是听你的。”
夏时闻言就很满意了,似乎连下巴都比之前抬得更高了一些——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更不会委屈楚棠。可如果当初她娶的是村里的姑娘,对方恐怕就该劝她俭省了,而不是领受这份好意,显得扫兴。
当然,她也渐渐看出楚棠出身不凡,自己眼里还不错的细麻布对对方来说可能依旧粗陋。但她不打算点破这一点,也不会因此生出亏欠,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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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柳家布庄离得有点远,楚棠和夏时两人也没着急,一路闲逛着过去。
小小的县城自是不比京师繁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别有一番小城的热闹。尤其对于楚棠曾经的出身来说,她大概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街,也没有在街边的小摊上买过东西。
夏时举着两支糖画回来的时候,楚棠正站在个小摊子前看人编蚱蜢——摆摊的人卖的其实是草鞋,但有相熟的顽童央他编个蚱蜢来玩,摊主顺手扯了两根草也就编了起来。他手巧得很,手指翻飞间草蚱蜢就有了雏形,不仅惹得身旁小孩儿连连惊呼,就连楚棠这个大人也看得入神。
以至于面前忽然多出支糖画时,楚棠还小小的惊了一下,旋即就听夏时凑过来问她:“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可惜我不会编,倒是可以花钱请摊主再给你编一个。”
楚棠闻言脸一下就红了,刚央着摊主编蚱蜢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她这样的大人哪里好意思要这个?当下横了夏时一眼,口是心非道:“胡说,我要这个做什么?不过是等你等得无聊,又见摊主手巧,所以在这里看了一会儿罢了。”
夏时耸耸肩,假装信了这话,转头又问:“真不想要?”
楚棠嘴硬,转身就走:“当然是真的。”
她走了,草蚱蜢也编好了,小孩儿高高兴兴接了过去。结果手里的玩具还没捂热乎,面前就多了支糖画,紧接着高挑的女郎俯身问他:“小孩儿,糖画换你的草蚱蜢,换不换?”
小孩儿一秒没耽搁,立刻就把草蚱蜢给她了——开玩笑,草编的蚱蜢又不值钱,顶多撒撒娇就能再要一个,可糖画不仅是好看,吃到嘴里也是真的甜呢。
夏时换到了老婆喜欢的草蚱蜢,小孩儿也吃到了糖,交易双方都觉得自己不亏。
只是等夏时拿着草蚱蜢三两步追上楚棠献宝时,后者是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要这小孩儿的玩意有什么用?真就是看那人手巧,多看了两眼罢了。”
说归说,到底还是接了过去,指尖在蚱蜢的触须上拨弄两下。
夏时见她收下便也满意,才不管她嘴上怎么说的,紧接着又递了糖画过去:“我本来买了两支的,可惜拿了一支来换了蚱蜢……”
楚棠扫她一眼,把糖画推了回去:“我又不爱吃糖,你喜欢的话,这支你吃就好。”
夏时的目的才不是这个,被推开又往跟前凑了凑:“谁舍不得那点糖了,我是说就剩这一支了,你分我一点吃,怎么样?”
楚棠隐约察觉到了她的目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黄澄澄的糖画一角就已经抵在她唇边了。她抬眼看看夏时,后者双目灼灼瞧她,楚棠不得已只好启唇咬下一小口:“这画的是什么,我都没看清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夏时闻言便举起糖画让她看,原来是画了只蝴蝶,现在蝴蝶翅膀被她咬掉了一点点。
看完之后夏时也没客气,就着那小小的缺口,自己咬了一口。
嗯,挺甜的,老婆脸红的样子也很漂亮。
19☆、第19章
◎布架上正好放着匹红布◎
两个人在县城里走走逛逛,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城东的柳家布庄。
布庄的门头不算大,招牌看上去有些老旧,一眼就能看出这布庄已经经营许多年了。布庄的生意也还不错,客人来来往往,伙计笑脸迎人,气氛很是不错。
夏时*牵着楚棠走进了布庄,伙计一看二人牵着的手,心里对她俩的关心便有了些估量。他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楚棠身上:“不知二位女郎想要买些什么?”
伙计这次似乎看走了眼,他以为做主的楚棠却偏过头,看向了夏时。
夏时先说出了之前的打算:“你们店里的细麻布先拿出来我看看,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布料比较柔软的,也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伙计一听就知道,这女郎是心疼自家媳妇,想让她穿得舒服些——他们丰乐县只是个小地方,并不富裕,细麻布虽好却不够结实,比起粗麻布还要贵上不少。这也就罢了,再问更柔软舒适的布料,价格自然也要更高,同时也更不经穿。
不过对于布庄的人来说,自然是乐意见到这种顾客的。伙计脸上笑容都更真诚了两分,转过头取了布样的册子就拿给两人看:“女郎请看,这就是我家的细麻布。还有这种,是今年才从南边传过来的新布,是用棉织的,比起麻布要软和许多,就是量不太多。”
量再少,也不是夏时一个人就能买空的,伙计这话就是提醒她价贵。
夏时听出来了,倒也没有十分在意——这伙计不是胡乱宰客的人,看着她们穿着打扮也没拿绸缎来推销,那么这棉布再贵也不会比绸缎贵,她总不至于买不起。
柳家布庄的经营很是用心,布样册子就是裁剪的碎布装订而成,如此既不需要搬出一匹匹布来给客人查看,还能让客人上手摸摸布料材质。
夏时便摸了摸伙计推荐的两种布料,手感差距还是挺大的,摸过棉布之后她就不打算要那细麻布了。同时扭头冲楚棠道:“你也看看,这布给你做衣裳好不好?”
楚棠自是见过棉布的,上手摸一摸,这柳家布庄的棉布也远不比她从前见过的好。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反倒要劝夏时两句:“之前分别时,田二嫂还提醒你去城西买布,你转头来城东便罢了,若还要买更贵的棉布回去,让人看见了恐怕不好。”
人心难测,田二嫂或许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衣裳做了穿在外面,少不得被人看见嫉妒。前不久才有个刘生觉得打猎容易往山里钻,万一再刺激得人上了山,岂不还是她们的麻烦?
夏时一听就明白楚棠的意思,想想轻“啧”一声,觉得没意思极了。
楚棠见状捏捏她的手,算作安慰,刚要让伙计搬匹细麻布就好,就见夏时抬头冲伙计说道:“一匹棉布,一匹细麻布。”说完又扭头冲她眨眨眼:“棉布做中衣,穿在里面好了,贴身的衣物柔软些总是好的。等过些天我再上山猎几张漂亮皮子,就让她们羡慕去吧。”
夏时从前猎的皮子不少,但她就一个人还不会制衣,每次猎到就直接拿来城里换了银子。今年她不打算这么做了,皮毛漂亮又保暖,合该给她老婆做冬衣的。
楚棠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由弯了弯唇角,由她去了。
伙计动作倒也麻利,问过颜色之后,很快就从身后的架子上搬了两匹布出来。夏时一边看着一边询问价钱,目光不经意间往那布架子上一扫,蓦地顿了顿。
布架上正好放着匹红布,颜色纯正又漂亮,应是办喜事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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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家布庄出来后,夏时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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