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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脸色疲惫,已经好些天没能与夏时好好相处了,闻言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我在帮长公主做事,同时也是在替我父亲翻案。”
这话让夏时没法反驳,她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些:“那你也得顾惜自己的身体。”
楚棠听到这关切的话语,心头自是熨帖,但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我很好,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她的腰间便缠上了一条手臂,夏时搂着她的腰皱眉摇头:“你这腰本来就细,现在又细了不少,真怕我稍稍用力,这腰就折了。”说完手臂还真用力了些,却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吓得楚棠惊呼一声赶忙按住她的肩:“看,我一条手臂就能把你抱起来了。”
楚棠脸色微红,在她肩头捶了一下:“好了,快放我下来。”
夏时听话的松了手,只是眼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若是细究,那不舍之下还有些黏糊,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楚棠就看懂了那目光,脸一下子更红了。
她伸手推了推夏时,夏时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抱着她又在她颈边蹭了蹭,撒娇一般。
楚棠被她蹭得心软,抬手摸摸她披散的发丝:“好了,乖,你我都有正事要做,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说完顿了顿,语气莫名:“不会太久的。”
夏时总是很好哄的,楚棠摸摸她的发丝,她就像是被顺了毛的大狗,满足的眯了眯眼。听了楚棠的话,她抬起头来,问道:“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楚棠笑笑,不置可否:“你跟着唐小将军好好学本事就好。”
夏时听了有点失落,她还是更想跟在老婆身边的。不过楚棠既然这样说了,她自然还是会听话的,不过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学得快一些——她知道唐奕很厉害,就连公主别院里这些人也对她恭敬有加,如果她能学得和唐奕一样厉害,那就一定能帮得上楚棠。
楚棠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这份失落,指尖卷了夏时的一缕长发转了转:“走吧,沐浴去,好好休息一夜,明日还有的忙。”
夏时眨眨眼,眸光微亮:“一起吗?”
楚棠瞥她一眼,虽未点头却是意味分明,于是下一刻就又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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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打定主意要和唐奕好好学习,也不是一时冲动,她当真将之付诸了实践。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唐奕惊讶的发现夏时学习成长的速度飞快。
一开始夏时的本事都是山野中自己摸索出来的,虽然也十分实用,但并没有什么体系,相比对付人也更适合对付野兽,再则就连刀剑她都使得不顺手。可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跟着唐奕学会了基础的拳法、刀法、剑法,甚至连唐家驰骋疆场的枪法,她都跟着学了一招半式。
与此同时,新得的坐骑也和她磨合良好,不仅能在别院里跑两圈,甚至能带着她离开别院在京郊驰骋。待夏时的骑术渐渐精湛,唐奕便又将弓箭长枪递给了她,让她试着在马上使。
当然,除了骑射武功,唐奕也试着教她些兵法,可惜这一点上夏时就没那么灵光了。
唐奕教了夏时这些日子,多少生出些师徒情,不忍心一棵好苗子浪费,于是谆谆教导:“光学武艺不学兵法,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武夫,难道将来你还准备靠打猎安身立命?”
夏时却很清醒:“学些武艺就够了,我又不当将军打仗,学兵法做什么?”
唐奕一噎,接着恨铁不成钢:“没出息,你就不能有点志向?不怕将来配不上你家阿棠?”
夏时便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我本就配不上她,可她还是喜欢我。”说完瞧了唐奕一眼,又小声嘀咕:“当将军有什么好的,一年到头不回家,我可舍不得。”
唐奕想想自己和老婆聚少离多的日子,再想想夏时那一刻都离不开楚棠的性子,当真是无话可说。她摆摆手,不再劝了,从此之后兵法就随便教教,夏时学到多少是多少。
如是又过去三月,等到入夏时节,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夏时整个人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
时隔数月,夏时的变化肉眼可见。除了武艺更加高强身体更加强健之外,她的气质,她的见识,乃至她对外的姿态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底细。
而这些时光于辛苦忙碌的楚棠来说,自然也没有白费。
就在夏时兢兢业业学习的这些时间里,京城里也发生了不少事——随着皇帝步入老年,他膝下的皇子也开始争权夺利。去岁一口气就废了两个,居长的大皇子率先因谋逆出局,接着居嫡的五皇子又意外薨逝。剩下的二、三、四、六几个皇子都已成年,看上去机会平等,于是争斗越发激烈。
只是去岁死的是皇子,今年遭殃的就变成了官员。短短几月间,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就换了十几个,有的抄家流放,有的贬谪出京,朝堂上的人员可谓是大换血。
当然,争斗的皇子党们没忘记提防长公主这个异类。他们自顾争他们的,但每一个空出的位置,也会由几个皇子的势力瓜分,根本不给长公主的人半点占便宜的机会。只不过这是他们以为的,在皇子们都只盯着四品以上的高位时,四品以下同样惨遭连累的各部官员,也不知轮换了多少了。
朝堂的风起云涌自是影响不到京郊的一处别院,但楚棠这几个月时间也没有白白辛苦。她花费数月光景,终于从长公主弄来的户部旧账中,寻到了真实的破绽。
消息经过别院侍从传回了公主府,隔日萧晏书便再次出现在了别院书房内。
彼时这本属于长公主的书房已经完全交给了楚棠来用,书房里到处都是摊开是书册笔墨,萧晏书一脚踏进去几乎无处落脚。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提起袍脚小心走到案前,笑问楚棠:“楚姑娘数月辛苦,这是终于有了成效?”
楚棠脸上难掩疲惫,但一双眼睛却是晶亮,她没有多言,直接抬手递了两本册子给萧晏书。
萧晏书接了过去细看,她身为长公主的幕僚自是有些本事的,无数账目落在眼前她或许也需要许多时间才能理清,但已经递到面前的证据,她却不至于看不出来——两本册子,一本是有问题的户部账册的抄本,另一本则是楚棠自己誊写的证据。
不过片刻,萧晏书便看出了问题所在,同时也看出了楚棠的敏锐和聪慧——她誊写的那本册子用的不是她自己的笔迹,而是楚尚书的笔迹,萧晏书从前恰好见过,此时竟难辨真伪。
她不禁轻笑了一下。
确实,户部的账目出了问题,长公主是不好随意插手的。可若是前户部尚书发现了问题,却在上奏之前惨遭陷害失去了说话机会,这事就顺理成章了许多。
只是这册子不能是长公主拿出来的,否则就算是真的,也有的是人针对反驳。她得想想这东西到底交给谁,再看看什么时机捅出来的好。
萧晏书想着收起了册子,冲楚棠一拱手:“很有用,有劳楚姑娘了。”
楚棠并不在乎辛苦,也不在乎萧晏书的态度,只问她:“何时才能替我父亲翻案?”
萧晏书闻言正了神色,说道:“楚姑娘应当知晓,只有这册子还不够。五年前江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去岁又发生了什么,这才是找出幕后黑手的关键。”她说着皱了下眉:“公主已经派人前往江南查探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楚姑娘恐怕还得再等等。”
楚棠闻言闭了闭眼,对于这个回答也不算意外,只咬着唇狠狠点头:“好,我等就是了。”
萧晏书见她如此,心也不由一软,安慰了一句:“放心,公主心里有数,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点楚棠信,当初截留赈灾款,后来又为了掩盖事实置她父亲于死地的,有这样动机和能力的无非就是那些人。长公主为达目的也避不开这些拦路虎,早晚都得对上,自是得将人打落尘埃。
双方有着这样的共识,因此楚棠也不失望,交代完事情之后她亲自送了萧晏书出门——证据的事告一段落,她暂时算是闲了下来,今日也能早些回去,送萧晏书也算是顺路。
只是楚棠没想到,她刚送萧晏书出门,就瞧见夏时正眼巴巴等在主院外。
77☆、第77章
◎比昨天那个萧先生更厉害◎
夏时不是第一次来接楚棠了。
虽然长公主的院子不是谁都可以进的,但她在院外等着,那些守着主院的侍卫也不会驱赶。只是楚棠没想到,她平日总是晚归,夏时却会来得这么早。
四目相对,楚棠微微一怔,接着便笑着迎了过去:“你今日怎的来这么早?”
夏时目光在萧晏书身上飞快扫过,随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楚棠身上,她牵起了她的手,回道:“今日唐奕回城去了,我一个人练习,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过来了。”顿了顿才又道:“我还以为会等上许久呢,你今日怎么也这么早?”
真实答案当然是她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但如今身在大庭广众,这话楚棠可就不好直说了。眼眸微转间,给出个敷衍的答案:“今日有些疲惫,就早些回去了。”
这话夏时可不信,不仅是因为她对楚棠的了解,对方一个眼神她就能分辨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再说萧晏书还没走呢,她看着楚棠送人出来的,对方又怎么会是毫不相干的人?
好在夏时如今也学乖了,知道不该问的话不问,于是假装信了。
小两口日日都能相见,可短暂的分别过后,再见时依旧有着说不完的话。抛开之前的话题,夏时很快寻了别的话与楚棠说,像是已经忘了萧晏书这号人。
萧晏书倒也没急着走,更不见被怠慢的着恼,她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夏时——温泉别院里有这样一号人,她当然是知道的。她不仅知道夏时的存在,更是将她的身份来历,以及与楚棠之间的那些经历都查了个七七八八。
说实话,这样一个底层的小人物,换个时候根本没资格出现在长公主的别院里。可偏是恰逢其会,她不仅在楚棠落难时将人买下了,两人还日久生情了。
在萧晏书乃至长公主的计划里,楚棠并不是个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人。她有才学,有能力,有立场,还与沈知微相交莫逆,天然就是长公主这边的人。而长公主来日想要坐稳皇位,所缺的恰恰是能站在朝堂上为她发声的女官——本朝没有女帝也没有女官,所以她们天然就是同盟。
如此一来,楚棠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人,那站在她身边的人便同样不可轻忽。恰好对方同为女子,恰好她还有点骑射的本事,萧晏书私心里是有想过将人往武将方面培养的,也好给唐奕做个帮手。
可惜,唐奕在她的示意下有好好教导过对方,偏这人烂泥扶不上墙,不肯好好学兵法。
以上都是萧晏书通过旁人所知的夏时,两人真正见面,今日倒是头一遭。有趣的是夏时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萧晏书就察觉到了一股直白又锋锐的敌意,像是发现发现了天敌的狼。只是这狼还没来得及冲她呲牙,就看到了旁边的主人,于是收起爪牙,又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大狗。
有趣,当真是有趣。
萧晏书挑着眉,带着兴味的目光在楚棠和夏时身上来回。最后发现那两人实在忘我,只好主动轻咳一声,彰显存在:“楚姑娘,这位可是尊夫人?”
夏时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称呼自己,感觉有些奇怪,但心里并不排斥。她甚至有点高兴,黑黝黝的眸子明亮几分,下巴也往上抬了些,颇有些骄傲模样。
楚棠瞧见了,哭笑不得的同时还有点羞,于是偷偷在夏时背上拍了一记,示意她收敛些。
骄傲的大狗瞬间委委屈屈,目光瞥了楚棠一眼又一眼,可还是乖乖的收敛起多余的表现,一本正经的冲萧晏书拱手说道:“我叫夏时,夏天的夏,时间的时。”说完又瞄了楚棠一眼:“是阿棠的夫人没错,阿棠也是我夫人。”说到最后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萧晏书一眼就能看穿小猎户那浓烈的情意,心中对她的恨铁不成钢在这一刻,似乎也淡了几分。她瞧着两人,眸底闪过一丝羡慕,却并未让人察觉:“这便是了,我听说夏姑娘你射术极佳?”
夏时本不是什么谦逊的人,在萧晏书面前就更不会谦虚了,当下点头道:“百步穿杨不成问题。”
萧晏书看着她那又扬起的下巴,不免笑了起来:“那便好,过些时日恐怕还得劳烦姑娘帮个小忙。”
夏时闻言并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追问究竟,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楚棠。楚棠也不知萧晏书口中的小忙是什么,但她没从萧晏书身上看到什么恶意,于是冲着夏时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夏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仿佛楚棠说什么她都会听从。
萧晏书深深看她一眼,随后冲二人拱手告辞,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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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终于闲了下来,或者说她终于完成了长公主对她的考验——长公主既然能弄来户部的账册,自然不缺帮她看账的人,楚棠花费数月才找到的问题她恐怕早就知道了。那些账册是长公主对她能力的考验,与此同时,她模仿父亲笔迹写下的那本册子,则算是她的投名状。
当然,楚棠心里也清楚,这件事还没完,长公主真正需要的恐怕还是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只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了,得看合适的时机,眼下她却是闲了下来。
翌日一早,小两口照常早起,洗漱完一起出门,夏时才发现楚棠今日并未与她分开。
思及昨日楚棠早归,夏时心里顿时生出个猜测来,她勾勾楚棠的手指:“阿棠今日怎么跟我一起?是你的事终于做完了,有时间陪我了吗?”
楚棠瞧她眼眸亮晶晶忍不住笑的模样,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不欢迎我和你一起?”
夏时一听她当真是要陪着自己,顿时高兴的在原地跳了跳,几个月来学会的稳重在老婆面前一星半点都剩不下。她高兴的围着楚棠转了两圈,嘴里一叠声的回应:“怎么会,阿棠你跟我一起去演武场可太好了。我和你说,这几个月我跟着唐小将军可学了不少本事,一会儿都比划给你看看。”
她的快乐如此真切,以至于楚棠也受她感染,一路笑着与她同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别院的演武场。
夏时有心想要冲楚棠卖弄,来到演武场后便直奔她最擅长的弓箭。取了弓她便回头冲楚棠笑:“阿棠你看,我射术又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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