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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她一边走到射箭的位置去。只是她走到了箭囊所在,却只从其中抽出两支箭,并未站定射箭而是一路后退。楚棠目测那箭靶本就在百步之外,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算是极远的了,想要射中靠的不仅是准头,更是力道。
可夏时却似不满意这距离,又往后足足退了二十步,这才张弓搭箭。她最后瞥了眼楚棠,收回目光之后便是全神贯注,也并未瞄准太久便松了手。
箭矢伴随着破空声飞射而去,眨眼的功夫就听“笃”的一声,射中了远处箭靶。
楚棠定睛一看,那箭矢正中靶心,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好!”一声叫好从身后传来,吓了楚棠一跳,回头一看却是几个别院侍卫也来演武场训练,正巧见到夏时露这一手,没忍住叫好出声。叫过“好”后,这几人也去取了弓箭来练,只是所站位置堪堪距离箭靶五十来步,比起夏时果然是差远了。
有了对比,夏时就更得意了,在老婆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就等着她开口夸。
楚棠自然看出来了,也被夏时这幼稚的模样逗笑,不过还是捧场的夸道:“我就知道,阿时的射术一直很厉害,连豹子都射得,靶子又算什么?”
老婆随便夸一夸,夏时就高兴的眯起了眼。只是现下演武场内不止是她们两人,有了外人在,夏时就收敛了许多……她貌似沉稳的点了点头,转手一箭射出,演武场外的一棵大树上,一只斑鸠旋即掉落下来。夏时便又冲着楚棠挤了挤眼睛,像是再说:看,我射猎的本事也没丢。
楚棠笑弯了眼,主动走去将那只斑鸠捡了回来:“不错,正好可以炖锅汤。”
夏时唇角跟着弯了弯,长公主的别院自然不缺吃的,可听了楚棠的话她还是很高兴,像是又回到了云雾山上。不过这点小高兴她们两人知道就够了,夏时放下弓又取了长枪来:“我还跟着唐小将军学了枪,舞给你看。”
话音落下,夏时已经挥动起手中长枪,枪出如龙,横扫如风,一套枪法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楚棠是不会武的,但不妨碍她觉得夏时动作行云流水,好看极了——别管这几个月学会的枪法实战性有多少,至少架子是有了,楚棠看得双眼亮晶晶,目光落在夏时身上就舍不得移开半分。
夏时自然是察觉到了这道追随的目光,心头越发火热,之后舞刀弄剑也半点不含糊。
将这几个月自己所学一一展示完,夏时也热出了一头的汗,楚棠见状掏出帕子上前替她细细擦拭。夏时就一边享受着老婆照顾,一边盯着楚棠近在咫尺的脸,过了会儿忽然问道:“我现在是不是也很厉害?比昨天那个萧先生更厉害?”
楚棠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想笑,可对上夏时目光后又笑不出来了。
78☆、第78章
◎对方头顶一片“啊啊啊”的大字霸屏◎
夏时总是爱吃醋的,这一点楚棠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不过那时夏时吃醋的对象是大丫,不到十岁的小丫头,说什么吃醋都是玩笑,实际上夏时就是想让她哄而已。
可这一回不同,楚棠一眼就看出了她在吃醋,却在夏时眼底看到了认真与忐忑。
怎么会忐忑呢?难道她还真以为自己不如别人?
楚棠心里这样想着,态度上自然也不会给对方误会的机会,她收敛起笑意,一脸认真的回答:“当然,我的阿时是最厉害的,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夏时其实知道,自己那话十分没有道理,萧晏书一眼可见是个文人,她们俩也根本没有可比性。楚棠说她更厉害,多半是在哄她,但后一句却顺利给偷偷炸毛的大狗顺了毛——夏时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要楚棠能坚定的选择她就够了。
满脸严肃的大狗瞬间摇起了尾巴,就算演武场还有别人也忍不住,凑到楚棠身边跟她贴贴。
倒是楚棠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瞥了眼周围,然后就牵着夏时转身出了演武场:“折腾这么久你也累了,先到旁边去歇一歇吧。”
夏时自然乖乖被牵走了,瞥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眼底都是笑。
演武场旁倒也有供人休息的桌椅,正好安置在一棵大树底下,在这初夏的灿烂阳光中投下一片阴影。桌上还有一大壶茶水,一看就是给演武场上训练的人准备的。
夏时跟着楚棠走到休息处,自觉提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碗茶喝,只是一碗茶喝完还没来得及把碗放下,就听楚棠忽然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那样问?”
此言一出,夏时目光明显飘忽起来,像是心虚,也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楚棠。
楚棠自然一眼看穿,根本不给夏时逃避的机会,抬起双手直接捧住了夏时的脸。远远望去,就像是两人在亲吻一样,亲昵得过分。
两人四目相对,夏时不得不提醒一句:“你不怕被别人看到了吗?”
楚棠这时倒是理直气壮起来:“看到又如何?你是我夫人,便是我真与你做些什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话语铿锵有力,只是耳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点红,楚棠飞快转移了话题:“别想糊弄我,你今天这醋吃得好没道理,昨晚还憋了一夜。说说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夏时脸又红了,眼神也再次飘忽起来,可惜这次两人距离太近,根本没给她逃避的机会。
终于,小猎户肩膀耷拉下来,声音却低若蚊蝇:“我不爱读书,不够聪明,到现在也就认识几个字。唐奕给我的兵书我看不懂,吟诗作对,赌书泼茶我样样都不行……”
她的声音太小,要不是两人离得足够近,楚棠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可听清之后她心情却越发复杂起来,隐约察觉到了夏时在介意些什么:“谁与你说了些什么吗?”
夏时这时倒也老实,干脆的把自己师父卖了:“唐奕和我闲聊,说她们都以为你会嫁个志趣相投的才子。可我不是,你会的东西我都不会。”在云雾山她尚有发挥本事的余地,平民百姓的生活也和吟诗作对相距太远,可这里却是京城,永远不缺惊才绝艳的人。
唐奕当初是玩笑一般和她说起这些的,夏时当时听了也没上心,只觉得老婆喜欢她就足够了。可昨日看到楚棠和萧晏书说着话走出主院,哪怕两人举止并不亲密,却让夏时莫名觉得般配。
夏时因此偷偷嫉妒起来,一晚上活像是泡进了醋坛子,偏还没道理把这心里那点酸表现给枕边人看。
不过今天她到底是没憋住,而楚棠听完她的话更是哭笑不得。好在楚棠同时也意识到,这些日子她或许真的太冷落夏时了,以至于她不自信到看见个人就觉得自己比不上——夏时或许真比不上萧晏书,但至少在楚棠心里不是的。
没必要多说什么,楚棠本就捧着夏时的脸,这时候干脆凑上去结结实实亲一口更能表明态度。她确实是大着胆子这样做了,却不料这一口亲下去对方却不肯放人了。
夏时没少和楚棠亲近,哪怕是这几个月足够忙碌,晚间两人相处也少不了亲密。可那是私下里的相处,像现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亲近还是头一次,尤其这还是楚棠主动的……小猎户可不在乎什么羞耻不羞耻的,逮着机会就干脆伸手扣住了楚棠的后脑勺,根本不被她退开的机会。
这一吻持续良久,等楚棠终于把人推开,捂着红肿的唇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向周围。
演武场上的侍卫还在练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场外的这场亲密,楚棠松口气的同时,回过头还是没忍住嗔了夏时一眼:“成天胡思乱想,我要是不愿意,难道还能被你纠缠?”
楚棠现在说这话听起来有些可笑,毕竟当初她算是依靠夏时而活。但她这么说心里却是有底气的,这底气不是旁处得来,正是夏时一直以来对她的偏爱——如果她当初真的不接受小猎户,对方多半也不会勉强她,到最后两人不过是一场相救,一场报恩罢了。
两人走到如今,算是水到渠成,虽然没有什么口头上的海誓山盟,但楚棠自觉算是心有灵犀。
夏时被老婆瞪了,反而心安许多,笑得一脸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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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书说有事要请夏时帮忙,当真没有耽搁太久,很快便再次出现在了别院里。
“要我进城去?”夏时抓着楚棠的手不肯松开,眉头也皱了起来:“只有我一个人吗?阿棠不和我一起去?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太放心。”
萧晏书看着她那舍不得老婆的样子,心里不免和唐奕生出了同样的念头,当真是恨铁不成钢。只是说教的事轮不到她,她便压下了情绪:“楚姑娘如今身份特殊,暂时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上回说过有事请你相帮,你随我入京,公主想要见你一面。”
夏时有点不情不愿,手指被楚棠捏了捏,这才不甘不愿的点头:“那好吧,我就和你走一趟。”说完扭头看向楚棠:“阿棠,我很快回来,你别担心……”
萧晏书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恐怕没办法很快,得耽搁些时日。”
夏时一听,更不情愿了,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和楚棠这几个月全赖长公主庇护,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最后还是楚棠亲自把她送出了门,她这才依依不舍的随萧晏书离开。
马车缓缓驶出别院,载着夏时,头一次踏进了京城。
巍峨的城墙,如织的人流,鳞次栉比的街道,打马而过的权贵子弟……这些都是夏时过往不曾见识过的。如果半年前她刚随唐奕抵达京城,见到这副场面定是要*多看几眼,露出些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而如今她虽然依旧觉得新奇,却已经能够很好的管理住表情了。
萧晏书只在旁静静的观察她,也不多说什么,见夏时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心里倒也微微点了点头——唐奕向公主推荐这人,如今看来倒也不算差。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在夏时看够了新奇,甚至感到几分无趣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公主府。
车夫照常驾着马车从后门直入府中,夏时等车停稳也没急着下车,而是等萧晏书先踩着车凳下了马车,这才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她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看了看周围,觉得公主府也不过如此,看着并没有比温泉别院更精致奢华。
直到萧晏书冲她招招手:“走吧,公主在书房等着你呢。”
夏时一愣,书房这地方对她来说有些特殊,不说书房本身的意义,就是别院的书房她都没进去过。如今倒好,她刚一来公主府,居然就有资格进书房了?
眸光微微一亮,夏时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期待来。然后她就跟着萧晏书真正踏入了公主府,见识过那些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夏时才终于后知后觉知道什么叫做富贵——当然,如果这话说给萧晏书听的话,她或许会告诉夏时,与那些皇子府比起来,长公主的府邸甚至算得上寒酸。
不过府邸再如何漂亮,也不过是外在。夏时虽然被惊艳了一把,但也没有十分羡慕或是向往,她就将这一切当成了风景,看过也就看过了,当下更重要的自然还是面见长公主。
两人穿庭过院,足足走了一刻多钟,才终于来到了长公主的居所。
萧晏书告诉她,公主府里长公主的居所就不是什么院子了,而是寝殿。红墙绿瓦的殿宇修建得很是高大漂亮,其中不仅有公主寝居的寝室,书房也在其列。
夏时跟在萧晏书身后走了过去,这里的守卫理所当然比别院更多,一眼看去不像是在家里,而像是在什么机密场所。
心里嘀咕两句,夏时乖觉的收敛了目光没敢多看。好在那些守卫对萧晏书都十分客气,简单问过一句之后并没有为难,便将两人放了进去。
夏时亦步亦趋跟着萧晏书,看着她走到书房外,看着她请侍女通报。在获得长公主首肯后,又跟着她一起踏进了书房……长公主长什么样她还没看清,就先看到了对方头顶一片“啊啊啊”的大字霸屏。
【作者有话说】
夏时(???):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些大字了
79☆、第79章
◎“天命所归”这个说法相当妙◎
夏时看着长公主头顶那一片“啊啊啊啊啊”,一时陷入了沉默,连行礼都忘了。
这自然不是她头一次在别人头顶上看到字,可这一回的字却是让她完全看不明白。心里正疑惑间,忽然发现那一片“啊”的弹幕有了变化,最末尾多了四个字“女帝陛下”!
夏时看得心里一突,又很快落回了肚子里——从遇到楚棠开始,她就将这些字当成了天意的预示,而现在天意告诉她,长公主能当上女帝,这自然是极好的。别的不说,她和楚棠目前还托庇于对方,若长公主能夺得大位,替楚尚书沉冤昭雪的事大抵就不成问题了。
心念电转间,夏时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不管萧晏书带她来是为了什么,她都会全力以赴的帮忙……念头刚落,长公主头顶的字又变了。
这一次弹幕从“啊啊啊啊女帝陛下”,变成了“啊啊啊啊老婆”!
夏时:“???”
夏时:“!!!”
夏时瞳孔地震,甚至于控制不住脸上的震惊,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老婆什么?什么老婆?她老婆只有楚棠一个人,这可不能瞎写啊!
小猎户被吓得不轻,与此同时,她进入书房之后的一举一动也都落入了长公主和萧晏书眼中。
这是长公主第一次召见夏时,用人之前,她自然会仔细观察考量。只是夏时进门之后忘了向她行礼这事她可以不计较,但对方不仅不低眉垂眼,反而一直盯着她头顶看这一举动,却是显得那样特殊。以至于长公主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顶的钗环,以为自己有哪里不妥。
萧晏书也跟着往长公主头顶看了一眼,却见她头顶钗环精致美丽,发丝分毫不乱,根本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再说就夏时的出身来历,长公主便是当真戴错了钗环,她看得出来吗?
两人对视一眼,萧晏书轻轻摇头,旋即又都将目光落回了夏时身上。
然后她们又目睹了夏时眼睛一亮,显出几分欣喜,接着又大惊失色,甚至吓得后退一步的怪异举动。活像是对方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自演了一出默剧。
饶是见多识广的长公主,这一刻都感觉后脖颈有点凉,很想回头看看自己背后是不是藏着只鬼怪。
当然,以萧晏书的视角是能看见什么都没有的。因此她皱了皱眉,终于开口打断了夏时的“表演”:“夏时,殿下当前,你不行礼便罢了,做出这副姿态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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