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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祁姐姐，整个人都显得温和又明亮，斯文从容。冷淡的人像冰川融化，被寒冰封锁的强烈魅力忽然释放，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而令祁姐姐转变出这样一面的人，难道……就是那位孜曦博士吗？
第 24 章
24
邱微雨心里百转千回。诚然，孜曦博士在跟她相差不多的年纪已经成为了高级研究员，甚至能被政务院以礼相待，专门邀请来月神星工作，但那又怎么样？
她越优秀，就越不可能长期留在月神星！祁姐姐喜欢谁这件事，可还没有定论。
邱微雨目光闪动，状似无意地问：“祁姐姐，其实建造新生态圈的工作一直归属政务院牵头，本来不该是你来对接的，对吧？军部的工作也很繁重，况且也快到你们雷泽基地巡航的时间了，到时候你也要带队出航，应该会有其他人去接手实验室那边的工作吧？”
祁影转过身看向她，视线冷淡锐利。
带着审视和压力的目光让邱微雨手一抖，心率惶恐地增加，她生性柔弱，又体弱多病，并算不上很大心脏的人。
祁影淡淡说：“这项工作对整个月神星子民都很重要，我们军部也支援了不少资源和人手。政务院和军部同时委派我负责这项工作，我并没有意见。”
“况且，孜博士和她的团队也非常优秀。”
一开始牵头邀请k556研究所生态专家的确实是政务院。但政务院下部门繁多，人事繁忙，建造计划下发了一段时间，各部门推来推去，生态资源部和建设部认为财政拨款不归他们负责，不该主理这项工作，财政部认为他们只管钱花得合不合理，更不该接手实际建造事宜。推到最后也没有定下一个合适的负责人。
之后就变成了从军部选择一位高级军官负责和研究所的对接工作，军官们也没有几个愿意接手的，推来推去，负责人就成了祁影。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得不说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要是没有这个工作，她怎么会认识孜博士？
如果不是她接这份工作，认识孜曦的就成了别人，孜曦也许会喜欢上其他任何一个人……祁影就恨不得把想象中的敌人全丢进南半球的风沙暴里。
她甚至对自己的占有欲感到心惊。
这样下去，到分别的那一天，要怎么从容面对孜曦的离开？
“但是，这原本也不是祁姐姐分内的工作职责，祁姐姐完全可以更专心地管理军部啊！祁姐姐刚刚取得了拟真演习头名的嘉奖，你这么优秀，何必去帮什么科研所做后勤呢！到时候出了成绩，大家也不一定知道你的功劳！”
邱微雨急急地说着，她毕竟是元首之女，虽然志不在从政，但耳濡目染知道的各种内幕并不少。
祁影吁一口气，收拾了心情。她朝邱微雨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工作就是工作，不管出不出成绩，最后算不算我的功劳，我接下来了，就该做好。”
“邱小姐，差不多到致辞环节了，回到会场去吧。”
祁影率先迈出脚步，离开了露台。
她步伐从容，背影端正肃穆，在整个会场众多装扮精致的宾客中穿过，气质跟芸芸众生截然不同。
原本，祁姐姐就该是这样的，该是谁都不看在眼里的，她优秀、冷淡、特立独行，对谁都不假辞色……
邱微雨咬着唇追出来，忽然当着许许多多宾客的面扬声问：“祁影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 ！！！
大半个会场被惊动，无数目光朝着邱微雨和祁影投去。
元首邱徵的独女自然没有人不认识。邱微雨小姐这是……当众向祁上校表示好感？
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她们？挺配的呀……”元首的独女，在他们月神星也算得上半个公主了，地位当然不低。至于祁影，万众瞩目的优秀高级军官，身上的军事才能光辉闪耀，前途不可限量。
祁影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邱微雨。
邱微雨眼里蕴着一点破碎的泪光，她的手紧张得把淡粉色礼服裙揪皱了一小块，怯怯的惹人怜惜。但她仍很勇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问祁影：“祁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另一边，孜曦对芙罗雅女士和几位政务院委员的讲解刚告一段落。
孜曦隐约听见了祁影的名字，回头寻觅片刻。徐思真过来叫她，兴致勃勃的：“孜博士，那边好热闹，好像邱微雨小姐在和祁上校说话呢。要不要去看看？”
孜曦微笑着点点头，心想有什么话聊的能很热闹？当然要去看看。
孜曦靠近人群，看见一边是祁影，另一边是邱微雨。那粉裙女孩相貌秀美，眼泛泪光，楚楚可怜，望着女军官的表情是期待和柔软的。但孜曦听到了她重复的那句话，立刻一股强烈的气闷不悦涌了上来。
她在接风宴上见过这个女孩，这是邱徵的独女，当时邱徵还跟她介绍过，感叹：“我这女儿要是有孜博士一半的能耐我都心满意足。”
她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表情淡淡，手臂环胸，直接道：“这是什么闹剧？”
这是真的没给邱微雨一点面子。徐思真尴尬一笑，孜曦不需要在乎邱元首的面子，她可不行，哪怕她母亲是政务院委员，财政部长，她也混到了生态资源部高级专员的位置。
她含蓄地说：“小姑娘嘛，比较热情洋溢……”
孜曦诧异：“邱小姐好像比我年长一点。”她瞟一眼徐思真，眼神意思大概是‘她是小姑娘，你也没智商吗’。
徐思真已经明白了，孜曦这样的反应，怎么可能对祁上校没好感？心里不禁后悔，新生态圈计划一开始执行的时候，她原也有接手祁影那份工作的机会，但她没有在乎。
但谁知来到月神星的，是这样优秀聪明又美丽的孜曦。
‘顶级的头脑，顶级的美貌’，这是她的母亲徐兰见过孜曦后对她说的话，并告诉她，就算得不到这个女人，也应当尽力交好。与这样优秀的人成为朋友，总比成为敌人好出万倍。
那边，祁影顿了片刻，缓慢但很清晰地回答：“是，我有喜欢的人。”说完这句话，她极少见地笑了一下，表情温和扫一眼周围的宾客，目光在人群后孜曦身上停留一瞬。
看见一袭沙砾色晚礼裙的女人手臂环胸，下颌骄傲地抬起，非常不悦的模样，祁影收回视线，倒是又笑了一下。
她甚至有几分懒懒地补充：“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的，不管是什么，最好不要跟我抢的。”
真的是十分明着无赖的当众威胁了，但是，凡有看过祁影拟真演习的人，知道这女人狠起来直接对着友军扔炮弹，甚至命令下属伪装成星盗跟星盗首领申请权限，最后星盗库存的小型自杀艇机全给她们扔友军身上了，坑得友军伤亡惨重。
出身月神星‘南边’的人，狠是真的狠。敢起心思跟她抢东西抢人的还真没几个。
邱微雨当然清楚祁影说喜欢的不是自己，也没有想到祁影真就这样直白地回答，她呆住了，泪光闪烁。
祁影温和道：“邱小姐前程远大，目光很不必偏于一隅。”
邱微雨很快调整了心情，相当体面地问：“下个月我毕业礼，祁姐姐会来吧？”
到这里，如果再拒绝就真的彻底让元首的女儿下不来台了。祁影点头：“我会去的。”
邱微雨深吸一口气，含泪展颜而笑：“那就好，我很期待。——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她昂起头，很体面地，安静地走开了。也收获了许多宾客的善意微笑，毕竟，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当众问了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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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踏过光滑如镜的岩板地面，孜曦独自进了休息室。她气压很低，表情高傲，只给了轻飘飘一个眼风，原本想陪着她的徐思真直接被吓退，躲远了。美人显而易见的生气，没有哄的本事，还是别去找抽了吧。
孜曦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爽，但真的，很，不，爽！
她能理解邱微雨当众的提问，也能理解她当众邀请祁影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但祁上校到底明不明白，出席对一个女孩来说意义那么大的活动，参与到别人的人生节点当中，几乎等同于说：她对对方很有好感？
为什么啊？
清冽冰冷的水哗啦啦大量冲刷双手，凉透心扉，但消灭不了满心的不悦。孜曦撑着洗手台安静片刻，深深觉得自己此刻不理智的程度像误服了某种严重的神经毒素。但她仍然控制不了地因此感到不快乐，忐忑，疑虑，晕眩，愤怒，也许这段时间以来，她自认为和祁影达成了某种未明确的感情约定，这并不是真实的，只是她个人的，单方面的臆想……而祁影，只是在迎合地表现出一种她会喜欢的伪装……伪装，当然会在主人不需要的时候卸除。
可能对祁影来说，只是一次毕业礼的出席而已，也许只花费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她只需要在女孩着毕业礼服的时候出场送一束花，说一声恭喜，站在一起拍摄一些纪念影像，这件事就完成了……她能平常心看待祁影为别人做一万件事，她能接受祁影对月神星的每一个人好，但，为什么要是毕业礼？
理智在说这个星球没有人知道孜博士曾经也经历过毕业礼，曾经还是一场充斥着亲人的哭闹和指责的，……十六岁的，弱小的，狼狈的毕业礼，此刻的生气根本无从来由，但本能在说，就算她不知道又怎样？
这么重要的决定，不该问过她这个女朋友吗？
第 25 章
25
光脑接入了祁影的通讯申请。
孜曦点开，表情淡淡。
祁影看见她的表情，顿了顿，放软声音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孜曦环着胸，思考该在什么时候停止这段关系。
祁影说：“我就在门外，给我权限。”宾客休息室都是独立的，当一位宾客进入后会自动激活使用权限，第二个人进入必须要得到第一个人的授权。
孜曦冷淡说：“不要。”
祁影看她片刻，缓缓说：“不管你有哪里不高兴，都应该先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不喜欢的事我们可以讨论，但你要给我机会。”
祁影重新弹了一次进入申请，这次得到了同意。
休息室很大，有盥洗区、休闲区和美容区。
祁影直接把生气的女人抱起，无视挣扎搂了片刻，然后放进休闲区柔软的沙发里。她在沙发边蹲下来看孜曦，给她把垂落的一缕刘海别到耳后，软软地问：“不想说话？那我猜猜，不高兴有人问我问题，还是不高兴我答应去人家的毕业礼？”
孜曦高傲回答：“都不喜欢。”
祁影小心翼翼地解释：“好几年前我临时担任过邱元首的出行护卫长，邱微雨也是那时候认识的。我跟她几乎没有来往，你看，我只是答应她的邀请出席典礼，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当时不好拒绝的。”
孜曦瞟她一眼，轻笑一声，忽然说：“我现在觉得，果然人是不如小玩具听话，也没有小玩具好用。”
祁影瞳色变深。她欺身向前，把女人压在沙发里，沉沉地看她：“我没有小玩具好用？”
孜曦轻描淡写：“我觉得是呢。”
否定的答案换来了一串发狠的深吻。被放开后孜曦喘息片刻，很冷静地说：“我喜欢你亲我。那，要做吗？”
祁影捏着她莲瓣般精巧脆弱白皙的下颌，让她的头仰起暴露更脆弱的颈项，修长的手指轻轻顺着美丽的线条抚摸下去。人的肌肤比丝缎柔软，比玉石温暖。她淡淡说：“做，但晚点。”
沙砾色晚礼服纤细的肩带无力地滑下，展露出更美的风光。祁影慢吞吞逐样品尝，过一阵忽然想起来似的，很好学地问：“博士，我表现好还是小玩具表现好？”
“我服务不够周到？哪里需要改进？只要是博士提的要求，我都会做到的。”
孜曦被欺负的泪意盈盈，在一阵一阵的战栗中头皮发麻，最后还在嘴硬：“我喜欢听话的……不喜欢你。”
祁影把她搂在怀里，忽然很平淡地说：“但我爱你。”
孜曦倏忽间泪如雨下。
祁影任凭她在怀里哭，哭了很久，她的西装外套和T恤都湿了大片。又抽空给李准将发去两句话，义正言辞说明她忽然身体不适，孜博士要照顾她，所以晚会接下来的环节需要准将帮忙应付一下。
李准将临时收到这种消息一阵无语，好端端的年轻人能有什么事？跑去哪里谈情说爱了吧！真是胆大包天，现在连重头戏晚会主办方的致辞环节都敢带着孜博士翘掉了！
李准将内心翻着白眼，但还是很通情达理地替祁影去说了声，把邀请她这位演习优胜者发言的环节取消了。
哭到眼眶发涩才停，孜曦怔怔发呆。情绪宣泄后脑海一片空茫，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祁影把沾湿的外套脱掉丢在一旁，把孜曦抱起来，让她坐在饮料机旁边的台面上，单手接了杯温水，软声细气地哄：“补充一点水分，曦曦。”
祁影细细亲她的面颊，抚她的背，无限温柔。“我知道你累了，不想说的话我都不会问。喝点水好不好，身体要不舒服了。”
孜曦慢吞吞喝了一杯水，又要了一杯，也喝完了。她枕着祁影的肩，倚在她温暖的怀里，想了一阵，孜曦说：“祁上校，你像那种很有预谋要骗女人的坏女人。”
祁影无奈地笑：“我哪里像？”
“你对谁都这么好？”
“只对你这么好。”
“以后总会有别人的。”
祁影气了一气，选择亲了她一下。只能好声好气地说：“不会有别人的。”
孜曦倔强地说：“等我离开以后，总会有的。”
祁影叹气，把她密密实实地拥在怀里，光裸的长腿也贴着。她很平静地陈述：“不会有的。以后……等你回去，我休假就去看你，好不好？”去到你不愿意我去。
孜曦又有点忍不住眼眶发酸。她气：“那么久的事情谁知道！”
到那时候，见一次面，要等多少年，多少月，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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