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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曦微笑：“元首请放心，我们团队一定竭尽所能的。”充沛的学识就是孜曦最好的底气。她漂亮的指尖捏着酒杯，着一袭深蓝色抹胸礼服，举手投足从容优雅，是人群里绝对的中心。随意说一句话都会引起众星捧月的善意笑声。
她一转头看见从人群中走近的祁影。这位上校身量很高，身上的军官礼服是浅灰和湖蓝交杂的上衣和裤装设计，线条利落，衬得上校像一株峭直的白杨树，湛蓝的眼睛比天空的蓝色深几分，却又比大海的颜色浅一些。上校有着很显著的战斗者的气质，冰冷，气势卓著，锋芒毕露。这种气质在纸醉金迷的宴会中略显格格不入，简直像宠物鸡群里放进了一头高傲的野生大鹅。人群显然对她并不陌生，时不时有人向她打招呼，获得一个颔首回应也格外受宠若惊，且自然而然就为她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孜曦定定瞧了走近的祁影片刻，漂亮的大眼睛从上到下打量她，看出祁影一脸不情不愿到场的样子。
哼，孜博士最讨厌别人在面前摆脸色。
邱元首已经在亲卫队伍的保护下提前离场了，准将李晨还陪在孜曦身边。李准将正要为孜曦介绍她的得力下属，孜曦微笑着抢先说话了：“祁影上校来了。上校忙着为我们团队招募人员，百忙中还要出席我的接风宴，真是辛苦了。”
李准将愣了愣，意识到这俩人怕是提前见过。不仅见过，还有互相不爽的苗头。
她头疼，为祁影说话道：“祁上校非常能干，也是忙过头才来晚了些。接下来南半球的工作就由祁上校与实验室这边对接统筹，孜博士你不用担心，只要是合理的工作要求，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力做到最好的。”
这女人好锱铢必较！这是当着她上司的面告小状的！
祁影心里不悦，面上冷冷的回：“不敢。不辛苦。”
孜曦漫不经心地玩酒杯：“上校说话好冷冰冰，听了我有点难过。”
祁影面无表情：“抱歉，我一向如此。”
这边气氛尖锐得略显僵持。
医学水平进步，人类平均寿命已经从百岁以下增长至160岁上下。孜博士科研水平高超，但毕竟还是二十来岁的小朋友。大多数年轻人在这个年龄时，还在大学里边玩边学呢。
李准将看她像看小女儿一样，对她展露小小脾气也不怪罪，无奈地笑，转头拍拍祁影肩膀安排她：“小祁，你好好招待孜曦博士，接下来还是你负责跟进项目，跟孜博士处好关系才行。”
祁影冰凉视线从孜曦娇艳但显得格外嚣张跋扈的脸上扫过，冷淡地回：“正要向准将报告，孜博士给了12小时的限制相当紧张，我这边人手到位至少需要48小时。”顿了顿，她严谨地补充，“护卫团从我属下军团中抽调精锐，可以立刻开展工作。后勤板块同时到位。但是项目需要的科研人员都从本星科研机构招募，他们原本手上项目交接也需要时间，孜博士想必理解的。”
实际上在孜曦团队来到之前，祁影早已准备了一份科研人员备选名单，都是从月神星各大科研机构中招募的优秀人才。
只是孜曦要求的人数比她预计的多出几名，而且还需要过一轮面试，就为这一个要求，祁影不得不立刻对接科研机构，确保48小时后提供给孜曦团队的备选名单有30%以上的冗余。科研人员哪有好伺候的，哪个不是出了名的要求多，脾气差，还有薛定谔的工作进度……堪称混乱的沟通过程已经让祁影头痛万分。
孜曦小手捂嘴表演了一个当场受惊，睁大漂亮的眼睛说：“啊，真是对不起了上校，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月神星政府这项工作耗资巨大，影响深远，我既然临危受命，当然不愿意浪费纳税人的钱。每多一个小时的等待，项目的推进就会晚一个小时。我可以等，只是浪费的时间让人心痛。”
众目睽睽之下祁影暗自咬牙，皮笑肉不笑回答：“我当然要对我们的纳税人负责，40小时内……人手一定到位。”
孜曦啜了口酒，柔柔软软地回应：“那当然好。”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各自扭开头，空气里都是微妙剑拔弩张的气氛。李准将颇觉头痛，工作还没开展，两边的带头人已经处成了这种气氛，接下来可怎么办？
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性挤到孜曦身边，满面笑容地自我介绍：“您好孜博士，我是月神星塞博达医疗公司董事弗莱迪，我们公司在星球生态方向也有很多优秀的研究员，如果博士需要，我们这边可以免费支援科研人手。我们也愿意为孜博士的项目捐赠一些资源。”男人一张嘴，流畅地报出了一长串他们可以提供的资源，包括许多研究器材，甚至表示可以帮助他们搭建一处新的野外实验室。
在这场接风宴上有不少家公司向孜曦表达过捐赠意向，但赛博达公司是最财大气粗，给的最多的。
能够进入孜曦的项目打杂，对很多偏居小星系的小技术研究员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镀金点。如果能从她的项目里面学走一些关键，当然更是这些科研公司乐见的事情。
孜曦一双美丽的眼睛含笑看了看塞博达的董事，沉吟片刻，在身边众人有意无意竖起的耳朵中。却是转向了祁上校，对她说：“我没有想到赛博达董事有这样无私而令人感动的捐赠意向，这件事还请祁上校代为跟进，有合适的助手人选我这边当然愿意接收。”
滴水不漏的回答。
祁影略感意外，但稳重颔首答应了下来。
赛博达董事笑容一僵，如果从祁上校这边对接，那就和其他公司又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那他提出要捐赠的那些东西，到底还要不要捐呢？如果什么偷跑的好处都没有得到，捐赠的投入就略显冤大头了些。
能来到今天会场的都是人精，竖起耳朵拿眼睛品一品这气氛，都在暗自嘀咕，祁上校看起来不好应付，这位从k566研究所来的年轻博士也不是容易打动的人，新生态圈的搭建也许会有不少波折？
第 3 章
3
作为接风宴的主角，孜曦有随时离场的自由。宴会时间过了三分之一，她跟地位较高的几位大人物打了招呼，离场回飞船去休息。宴会场的副厅布置了很多游乐设施，罗珞三个助手年轻又爱玩，还不愿离开，孜曦体谅他们难得有离开科研所在外面玩乐的机会，没有勉强。祁影主动安排了一小队护卫在会场外等候他们。
孜曦略感诧异，即使她相当挑剔，也不得不说，虽然祁上校来赴宴很不情不愿的样子，还迟到……但待人接物挺周到的。
宴会场设在月神星北半球的月山山顶。走出宴会厅外，通往飞船接泊港的是一条透明合金玻璃建造的观景通道。夜色已深，暗蓝色天幕上星河如瀑，景色极佳。
祁影陪着孜曦离开，感觉到身旁女人几次投来的视线。
距离小型飞船停泊点还有些距离，两人静静走着。
祁影先打破了平静，问道：“孜博士有什么话要说吗？”
孜曦拂了拂被吹乱的长发，侧头向她望来。
女研究员莹润的肤质在暗淡的路灯下有种天然珍珠般莹润的光泽，体态优雅，微风挟裹来一缕幽蕴香气。
女研究员朝她微笑了一下，眼睛大大的，虹膜是深棕色，灵动、神采飞扬，鼻直唇嫣，五官的每一根细微线条都美得恰如其分。
这是一张备受基因彩票钟爱的脸，在她微笑的时候，那种难以接近的属于聪明人的淡漠沉静褪去，显露出几分年轻女孩的纯真来。
祁影像被某种滚烫的物质烫到，很快将视线移向了夜晚的山景。
孜曦忽然说：“一开始，还以为祁上校是那种很难伺候的老古板呢。”
这话说的，到底是暗含挑衅，还是没有它意的陈述呢？祁影把视线移回来，注视她片刻，点头：“我想必是的。”
孜曦摇头：“也许上校不理解我的意思。”
祁影不说话。
孜曦说：“也许祁上校是很体贴的人。”
祁影淡淡回：“不敢当。毕竟我再体贴也不可能立刻达到孜博士的要求。”她说了这句话，预想孜曦又该表示不满了，心下痛快。
孜曦却没有生气，软声软气地问：“我对上校的要求太苛刻了吗？”
祁影愣了愣，缓缓回答：“也许是的。”
孜曦笑了笑，故意说：“上校这样回答，不担心我又去找你上司告状吗？”
祁影咬了咬牙，在宴会上被当众打小报告的气又上来了。她不软不硬道：“孜博士请自便，你有这个自由。”
孜曦脚步一顿，踩着细跟高跟鞋踱到祁影面前，盈盈含笑望着她。
祁影身高约有185厘米，孜曦踩着细高跟居然和她身高相近。
在深蓝夜幕和漫天星辰之下，观景通道中人造的灯光显得如此素淡无华。而如此素淡的光影并无损于这女人的精致美丽。她如荷尖垂露，洁净、莹润、纤细、甜美。
孜曦又走近一步，整个人几乎靠到了祁影面前，两人身体的距离还不足一尺。
不知道女研究员会做出什么举动，祁影极不明显地往后仰了仰。
孜曦却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甜甜地说：“祁上校可能误会我了。其实我没有想过令祁上校为难。总之安置和调试实验设备也要几天时间，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会安排两个小时对助手进行面试。只要你那边人手陆续在三天内到位就可以。这样行吗？”
这更改后的要求，比祁影规划中的要更宽松。
祁影自然是同意了。
孜曦一笑，回身继续往前走。
她指尖勾着珍珠点缀的小手包摇晃，脚步轻快，语气有点可怜兮兮地问：“之前的沟通我语气不好，祁上校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意见。”祁影回想李准将离席前对她的耳提面命，眼睛一闭，忍下了这一口气。
孜曦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眯眯：“那就太好了。”
她垂下视线又问：“不知道上校多大了呢？”
祁影现在对这位年轻得过分，漂亮得过分，但行为也离奇得过分的女研究员产生了相当程度的警惕，但年龄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语气淡淡回答：“27。”
“原来上校比我大六岁。”
孜曦又问：“上校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有男朋友吗？”
祁影忍无可忍，只回：“这与工作无关吧。”
孜曦漂亮大眼睛望着她，又追问：“上校有理想型吗？”
祁影道：“我送你回去。”她不愿再回答，前面就是飞船港，她加快脚步，先上了飞船。
“啊。”孜曦脚步微顿，望着前面女性军官高挑凛冽的背影消失在飞船舱门后，撅撅嘴，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之后一周，孜曦带着助手们忙于组建实验室、面试科研助理、梳理月神星地貌情况、分配外出勘探小组，忙得脚不沾地。
月神星距离恒星不远，水热条件不错，地貌条件与人类的发源地母星有些相似。但在星际人类来到月神星进行开发以前，这里并没有产生过智慧生物。因为环境过于恶劣，行星大气层无法提供人类需要的氧气，月神星人在星球表面建设了大大小小的封闭式生态系统，所有人类都生活在大型生态系统中。
孜曦派出了10组勘探工作小组，对月神星整个南半球进行详细的地质地貌扫描，花费一周时间，逐渐完成了对月神星的星球建模。招募来的科研助理们从对孜曦不以为然到心服口服，也只是用了三天——孜曦博士在星球生态方向的专业能力无与伦比，思维极其敏锐，随着月神星地貌建模完成，孜曦已经顺手写出了一版相应的开发构想。
祁影进入孜曦的科研飞船，每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都是步伐匆匆精神抖擞打满了鸡血对工作充满热情的样子。从她跟前跑过去一个胖胖的研究员，手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份才送回来的植物样本。
祁影认得他，是来自月神星第三研究院的爱德华研究员。这位研究员提交申请材料的时候，附了一个介绍自己的短视频，一副很拽的样子，昂着头试图告诉面试官“我有很强的研究能力，不选我们是你们的损失。”
爱德华研究员捧着保存样本的恒温箱，边嘀嘀咕咕边拐弯钻进了他的工作间：“哎哟，赶紧做。孜博士说最好分析能在晚上给……”
这可真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祁影在飞船入口处站了片刻，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些许好奇，这些难搞的研究员到底是怎么完全变了副模样呢。
而孜曦已经在得到通知后过来接她。
孜曦微笑道：“祁上校，我准备了些不错的东西，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祁影颔首：“那就有劳了。”
孜曦领着女军官走入飞船的中控室，这里算是繁忙的科研飞船上最大的空闲场地。
空间中巨大的星球投影缓缓旋转，祁影抬头望了片刻，道：“这是月神星的星球建模。”
孜曦点头：“对，已经基本完成了。——这里面已经基本涵盖了我们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包括大陆地貌、土质组成、生物分布、河流的流向、河床深度，地下水储量等信息。”
祁影真心实意说：“博士速度真快。工作能力很强。”
孜曦微笑了一下，下巴微扬露出一两分矜持模样，显然对这份夸奖照单全收了。
祁影垂眸看她，心想这女研究员认真工作的时候其实还挺可爱。这次见面，孜曦穿的是实验室工作服，是一件白色的长外套，也许是匆匆套上就从实验室里出来了，没有系上扣子，内穿的黑色上衣布料柔软，看不出材料但让人感觉很昂贵。
领口开的略有些低。
祁影有些不自在，挪开视线走神了片刻，那头孜曦兴致勃勃地介绍道：“上校以为我们只是做了这件事吗？不止的。现在我们对月神星已经有了初步的开发方案，今天邀请你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的意见。”
孜曦纤长的指尖点了点，将月神星的建模投影放大数百倍，直至可以清晰看到南半球上荒芜贫瘠的地貌。大陆是赤色、黑色、黄色的，植被稀少，风沙频繁，有些风沙甚至能从陆地的这头刮到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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