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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时钟(玄幻灵异)——乌梅屿

时间:2025-07-26 08:47:14  作者:乌梅屿
  我不禁想起,因为我没有亲人,当时江崇一个人处理我的后事是什么场景,我死之后,他第一次从医院回家又是什么心情。
  汽车车门锁被打开发出嘀的一声。差不多是两小时之后了,江崇下来了,他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把眼镜摘了放进车里的小隔层里,我看到他拿了一袋药。
  江崇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沉默很久,像是发呆。我看着他的侧脸,重返人间的这几天,都没见江崇笑过。
  “江崇,你不会过得不好吧。”
  雨后的街道渡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光影也斑驳,其实空气不错,但车窗是紧闭的,我想起一个奇怪的细节,江崇现在到哪里都不爱开窗了吗,家里是,车里是,梦里更甚,他的空间好像每一个都是封闭起来的。
  到家之后我就从那个手表里出来了,急着翻江崇的检查报告,但是连病历都没看见,我又去看他从医院开的药,有一个药盒子上全是长英文单词,我没看懂,另外一个是阿普唑伦,安眠药来着。
  是不是因为我入了他的梦,让他的睡眠变得很差啊,好像说入梦确实是会有影响的。
  我和江崇两人都不是那种松弛感强的,准备考研笔试那段时间,褪黑素都是一起买一起吃,但没有到需要安眠药的地步。
  江崇突然把客厅的灯关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停电,这屋子旁边都是一栋一栋的居民楼,间隙很窄,不开灯真的挺黑。
  我就算是鬼魂也没有透视的能力,走出来的时候连江崇在哪里都没看见。
  “江崇?你干嘛呢?你走了吗?”我对着空气说,其实只有自己听得见。
  突然,“叮”的一声打火机打开的声音,我扭头一看,金黄色的火光把江崇的脸照亮了,在黑暗中像蒙上了光圈。
  他很仔细地用打火机点燃一根蜡烛,然后插在了放在桌子上的蛋糕上。
  江崇没忘,今天是我的生日。心里像放了一块浸满热水的海绵,我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拿的蛋糕。
  我也很不让江崇省心吧,入了他的梦,他就一大早去给我烧纸钱,给我买蛋糕,晚上了还要因为我所谓的暗号来接我。
  我飘到江崇附近,看着他一根一根的点燃蜡烛,再有规则地插到那个精致的蛋糕上。
  蛋糕前面是我们那张高中合照,唯一的穿着校服的合照,江崇高中的时候对我更冷漠,从这张照片就看得出,他一点都没笑,我因为别扭也不敢跟他靠得太近,两个人拍得跟不熟一样。
  “江崇……”我在他旁边轻声唤。“其实我好想你,对不起。”
  江崇没办法回应我的话,只是一味地点燃所有蜡烛,点完了又拿出另外一包,都快把整个蛋糕插满。
  我数了数,一共二十五根,我的二十五岁生日。我笑了笑,所以祁丹伊短暂的人生,也不只听过三次生日歌,江崇每年还都给我过的。
  我伸手碰了碰江崇的脸,很想抱一抱他,不止第一次地想,其实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想跟江崇在一块,其实我那次也没有真的要跟他分,我都是气话。
  江崇没有帮我吹掉蜡烛,他盯着照片里的我看了很久,然后指尖挖了一点奶油,抹到那张照片里面,我的嘴角上。
  他也笑了一下,对着那张照片说:“今年又没有买到巧克力味的蛋糕,总是买不到。”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我去世前最后一个生日,江崇那天问我,蛋糕要买什么口味的,我对甜品其实没有很挑,应该是我根本不挑食吧,既然他问了,我就顺口答了一句,说我要巧克力味的。
  江崇去的那家蛋糕店是我们大学里很火的网红店,我们两个每次经过都能看到有人在排队,因为情侣很多,我就跟江崇讲下次生日我也要这家店的蛋糕。
  那次江崇真的去帮我排队了,但是巧克力味的下午就卖光了,他也没有店家的微信,没预约买不到,就帮我买了其他口味,他带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没买到巧克力的,我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只要是他买的,我都挺喜欢的。
  我不知道我随意的一句话,江崇记住那么久。
  蜡烛持续地燃着,融化的蜡往下滴,像凝固的泪痕。我很想把这些哭泣的蜡烛全部吹灭,告诉江崇,以后不用再帮我过生日了。
 
 
第10章
  10.
  我看着江崇把燃尽的蜡烛一根一根拔出来,又把照片上的奶油擦干净,重新挂回墙上。做完这些,他从包里拿出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屏幕的蓝光反射在江崇黑色的瞳仁,好像蒙上一层透亮的水玻璃。
  ——“喂!小江同学,看我镜头啊,作为航天工程系的优秀学生代表,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理想吧。”
  是我的声音,这个视频是我们某一次通识课的小组作业,职业生涯规划课,教授让我们把每个人对未来的规划和期待拍成微电影。我找人借来了dv机,当时觉得新奇,有事没事就对着江崇拍,后来还给人家的时候把废片都删了,我也不知道江崇都导出来了,还存到现在。
  ——“江崇,我们晚上吃什么呀,去吃那家焖面怎么样?”
  ——“诶,你快来,我发现了自拍模式,唉!你靠我近点呀,笑一下呀。”
  ——“来,别总我拍,你也采访一下我吧。”
  镜头由江崇转到我的脸上,我面对镜头很傻地笑,因为在看江崇拿着dv机,不太会操作的样子。
  ——“请问,祁丹伊今年几岁了。”
  ——“二十一岁,大三老人了。”
  ——“请问祁丹伊为什么这么幼稚呢?”
  ——“不知道啊,跟江崇学的吧。”
  ——“祁丹伊最喜欢什么?”
  ——“嗯…你这突然要我讲我也不知道啊,喜欢睡不完的觉,不用上班的周末,没有早八的早上,喜欢大房子,地上铺羽毛地毯的那种大房子。”
  当时镜头外的江崇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说:“偏题了,重新讲。”
  镜头里的我托着下巴:“哦,知道了——最喜欢小江老师了。”我看他笑了,又重复一次:“听到了吗,我说,祁丹伊最喜欢江崇——”
  视频戛然而止,然后又开始循环播放,我嘈杂的声音填满黑暗的屋子。
  不知道重复播了多少次,江崇突然站起来,倒了一杯水,然后到房间里把刚刚的安眠药拿出来,扣了两片,吞掉了。
  虽然我不懂安眠药的剂量,但是我们以前分褪黑素吃也是一次一颗,江崇怎么能一次就吃这么猛呢?他就会骂我不爱护身体,我都给他做天然的警告了,他也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我看着江崇进进出出房间好几次,像是要拿什么东西回去。
  最后江崇停在鞋柜前,把李何珉那个智能手表拿回屋了,那个下午我附身过的表。
  “傻子啊…江崇你…”
  我要是这还不懂江崇就白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江崇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不想,心里面却在点头,谁叫你一吵架就讲那么多狠话,我再爱你也会难过啊。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又心疼又没办法,我现在知道他还没忘了我,知道他好像还喜欢我,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心很痛,江崇不该是这样子的,他应该开开心心去读研,找一份喜欢的工作,要是能遇到什么好人的话,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我也不是真的不让他谈新的,我就是害怕,害怕他忘记我忘记得太快,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没存在过了。
  现在我不害怕了,我知道江崇会记得我,但我想让他过得好,不想他总是想我了。
  安眠药药劲很快,这回江崇没多久就已经睡着了,我凑过去,攥住他的手,第二次进入他的梦里。
  这回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家,因为我看到了一张全家福,江崇在这张全家福里还是一个初中生,原来从小拍照就这么冷啊,我看了看他父母的样子,江崇极少跟我提起他的父母,一方面因为怕我伤心,另一方面我认识他之后,他确实跟家里快断了联系,就连逢年过节,都不回家。
  这座房子也空荡荡的,最外层依旧被一层玻璃罩紧紧罩住,密不透风。
  我已经习惯于在江崇的梦境里寻找他的身影,房子的格局不大不小,两房一厅,房间门开着的那一间里面没有人,房间门紧闭的应该是江崇。
  这一次的门是有门把手的,但是我转了一下,没能打开,像是锁上了,我故技重施,尝试了我们三长两短的暗号,这次竟然也没成功打开门。
  江崇初中的时候,我还没考到榕城,根本不认识他,更何谈了解。
  开不了门,我进到他梦里面什么都做不了啊!我干着急地在门缝那里往里面瞄,什么都没有,江崇房间门外放着一架钢琴,我记得他是会弹的,江崇高中文艺汇演的时候当过钢伴,也不怪我那么迷他,他身上有很多我不会的。
  我走到那架钢琴附近,摸了一下琴键,像是有感应一般,我朝琴架那里看,不知道是凭空出现还是本来就放着的,钢琴琴架那里放着一把小小的钥匙。
  我赶紧拿起来,去开江崇的房门。锁孔的齿轮咔哒一声,门很容易就开了。
  我握着那把钥匙,其实江崇的世界很容易接近的,就像他看似关卡重重的房门一样,只要稍微用点心,很容易就开了。他根本没设多大难度。
  进去之前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没有发现,我自己也变成初中生的样子了,在梦里的年龄居然跟江崇是同步的。我对着可以反光的地方看了看,摆弄了一下头发,希望给我的初恋留下完美的第一印象。
  江崇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头戴着耳机,他上初中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缺钱,后来不知道是主动跟父母断联的还是联系不上,父母离婚,对已经成年的孩子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监护义务了。江崇一开始一定比我更辛苦吧,我毕竟是穷习惯了,他小时候还学得起钢琴。
  我走到江崇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崇顿了顿,然后把手里正在写题的笔停下,摘了耳机看我。
  江崇脸上最好看的地方就是眼睛,他的瞳仁很黑,眼神很清澈,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受到蛊惑,很容易陷进去。
  我摆出一副小孩子打招呼的模样,把手愣愣地举起来:“我又来啦。”
  江崇好像早有准备,他站起来,然后从后面再拿出一把椅子,放到自己的椅子旁边,示意我坐下。
  我没想到初中生版本的江崇这么有礼貌,如此有待客之道。我欣慰地坐下:“你认识我吗?我是祁丹伊,你以后的初恋。”
  除了暗恋他的那段时间,剩余的人生,我做人一向直接,在梦里就更加为所欲为。
  江崇好像并不想和我交流,他把手指放到嘴边,比了嘘的手势,这是让我不要说话的意思吗?
  我在梦里会更顺从江崇一些,我看过注意事项,在梦里情绪激动,会对创设梦境的人有危险。
  我安静了些,没有跟他说话,江崇很满意,于是慷慨地分了一张物理卷子给我,还递给我一支笔。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但是不敢太过分,乖乖接过了,初中物理题对我这种小镇做题家简直是易如反掌,算加速度和距离什么的我连草稿纸都不用。
  可能是出于对学习的自觉,我说写题就是真的写题,一个小时,居然真安安静静坐着写卷子,江崇也是,我以极小的频率扭头看他,如果超过三秒他会发现,然后跟我对视,我故意让他发现我偷看他,并且乐此不疲。
  我从没见过初中生版本的江崇,在这样平凡普通没有任何波澜的梦里,我也感觉很幸福,江崇其实在某些时刻真心让我觉得,他是爱我的,比方说他刚知道我在福利院长大这件事时手足无措的模样,比方说他拉着我的手真诚地说要是早点认识我就好了的时候,比方说现在,他的梦里也留有我的位置。
  可惜我们的人生总是刚刚稳定幸福就迎来凶涛骇浪。
  玻璃杯在地上打碎的声音、摔门声、男女无止境的争吵、歇斯底里的哭泣…这些元素在江崇的梦境里接踵而至。
  我没见过父母吵架这种阵仗,吵架的声音很大但是语言却模糊,只有“钱”、“那个人”、“你以前”这样零碎的字眼,我甚至没有从他们的争吵里听到关于任何一点有关江崇的片段。
  江崇仍然埋头于试题,装作没有听见,可我明明看到他握笔的手都在发抖,眨眼的频率变得凌乱,吞咽的动作也频繁不少。
  谁遇到这种场面都会害怕,我敢肯定这个梦已经是美化过后的效果。
  我伸手包裹住江崇握笔的手,拍拍他的背:“没事的,我在。”
  江崇把我的手挣开,像是抵触,我也愣了一下,但是,一秒后,我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我感觉到这个梦境也即将结束,最外层的玻璃震动的声音就是征兆。我不想让江崇大梦初醒的那一瞬,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不过这一次,江崇没有挣脱我的手,而是也非常用力把我的手握紧,房子即将坍塌,本能的反应让我拽着江崇想要逃出去。
  但梦里的江崇固执得可怕,像是根本不想逃走,只想待在原地,因为他把我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几乎把我禁锢在他身边,离不开半步。
  争吵声、扭曲的墙体、被撕碎的书、高昂的钢琴曲,还有我们紧握的双手仿佛全部被扔进一个漩涡。
  我没有再试图挣脱江崇,我凑近一些,用我们都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我不走。”
  四周慢慢恢复平静,白色的光浸满了所有空间,我艰难地睁开眼,发现并没有回到我们的家,而是到了一个化学实验室,墙上熟悉的标语唤醒我的回忆,榕城一中,这里还是江崇的梦境,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居然还能切换地点的,是因为吃了安眠药睡得沉的缘故吗,我虚空地弯曲了一下刚刚被江崇握住的手,可是江崇呢?又不见了吗?
  我穿着榕城一中的校服,身上没有带东西,外面看起来是晴天,实验室的门敞开着,我一走出去,上课铃响了。
  我条件反射地往教学楼走,高三九班。上楼梯的时候我看了眼天空,发现这里跟之前江崇的梦境有些不同,这里的最外层是没有玻璃罩子罩住的,一眼还能看见远处的江面。
  第二个上课铃响起,我加快一些脚步到五楼,如果是上课的时间,那江崇应该会在教室吧,找到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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