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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欲壑难填(近代现代)——懒圈儿

时间:2025-07-26 08:47:51  作者:懒圈儿
  “我烦人?”沧逸景双手托着他的脸揉。
  小少爷点头,拍了拍他:“我去洗洗,一身的汗和泥。”
  沧逸景这才松手,钟睿之就着井水洗脸冲胳膊,还洗了脚换了双干净的鞋。随后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樱桃树下等风乘凉。
  樱桃树树冠开得很大,因为合理的修剪打理,枝丫不高,有些果子伸手就能摘到。
  五月中,果子几乎已经全熟了,钟睿之仰头看着那一颗颗艳红的樱桃。他想摘一颗,视线却被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他的沧逸景挡住了。
  沧逸景的头发长了些,发梢在洗脸时弄湿了一点,正往下滴着水。
  他手上端着碗樱桃,喂了一颗给钟睿之。
  长了各色野花的整齐篱笆围着干净的农家小院,院中是精心修剪过,挂满红色果实的樱桃树。
  樱桃树下,有微风拂过少年们的衣角发丝。
  他仰着头将红果咬破,他低头浅笑,半湿的额发滴下细小的水珠,恰巧有一滴落在钟睿之的脸颊上,像是代替他吻了他的脸。
  蓝天白衣微风和酸甜的樱桃,是1976年的初夏赐给他们最纯净的时光。
  沧麦丰就是在这时走回的小院,他冷眼看着,觉得这个画面,框个框,就是能挂起来的画了。
  年轻气盛,两个人又都长得无可挑剔。他不免觉得,若再放任他们好下去要出事。
  “吃腻了吗?”沧逸景问钟睿之。
  “吃不腻,”钟睿之道,“就怕吃不完坏了。”
  这颗樱桃树,每年能结一百多斤的樱桃。
  沧逸景道:“等过几天就要全摘了,做樱桃煎、樱桃酒、晒樱桃干,分给邻居,不会浪费的,就是新鲜的吃不到了。”
  他说着也坐去一旁的椅子上,瞧见了门口回来的沧麦丰,叫了句:“小叔。”
  钟睿之是有些怕沧麦丰的,点头叫了句:“队长。”立马起身进屋了。
  沧逸景抱怨道:“小叔你太凶了。”
  沧麦丰问:“不是说要搬知青点去吗?”
  沧逸景立马拒绝:“他跟我住,哪都不去。”
  沧麦丰:“你妈想着年底前把你和庄晓燕的事情定下来,他赖在这算个什么事儿?”
  “八字还没一撇呢。”沧逸景不急着说不愿意,他清楚庄晓燕还在考察他,并且对他冰冷的态度并不是很满意。
  “你也不去多走动走动,帮人家干些活。”沧麦丰道。
  沧逸景道:“社里的事情我都忙不过来。”
  “那我怎么看你整天围着钟睿之转,抢着帮他干活呢。”沧麦丰道。
  沧逸景不以为然:“睿之他一直跟着我啊,况且他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到这儿来,我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
  “你自己的婚事,该上点心。”沧麦丰交代他:“我看梁稳就积极得多。”
  当时社里定的是沧逸景去学拖拉机,但沧逸景以自己要管着整个乡的生产队,并且又是沧麦丰的侄子,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为由拒绝了。
  而且也是他推荐的梁稳。
  因为梁稳家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前两年山上砍柴时摔断了腿,虽不至于走不了路,但也略有些瘸,一些重体力的活,腿脚支撑不住,收麦都要慢好些,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弟弟要养着。
  沧逸景表面上冷静少话,看上去不讲人情,但其实是个心软又仁义的人。
  若非这样的家庭拖累,以梁稳的殷勤和机灵,庄晓燕大约就不会考虑对她爱答不理的沧逸景了。
  但在钟睿之来之前,沧逸景对庄晓燕还是很好的,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不讨厌庄晓燕,黄秀娟又喜欢她,他该当个好儿子,顺着母亲的心意,在村里辛勤劳作,娶妻生子,把小日子过红火。
  原本该是这样的。
  那些英文小说,或许也会在婚后,因为繁重的农活,不再打开。
  可…现在…
  不同了。
  钟睿之来了。
  仿佛是一潭死水被挖开,沧逸景觉得日子不一样了。和钟睿之相处,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欣喜。
  让他有了改变的渴望。
  可那个年代,小农民是无法改变的,他的关系、他的根儿、他的生活技能都在泉庄的土地上。
  如果小少爷走了,他能抛下这些也跟着去北京吗?
  若真抛弃了,那时他就成了社会闲散游走的盲流。那他就更卑微了,小少爷又如何能和盲流好呢。
  如果睿之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他这么想,可又不敢这么想。他该盼着钟睿之好,他那么优秀,就该在北京当外交官,当钢琴家,当他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而不是在他身边锄草浇地。
  他越是这么想,越舍不得钟睿之干活。
  他是清醒的,他知道未来的迷茫,也知道他们是两个男人。他的引诱是错的,但年轻也许能成为他们放纵的资本。
  沧麦丰的话提醒了他,在村里二十岁也得结婚生子了,这是沧逸景目前不想去面对的。
  他转身去灶屋:“妈还没回啊,我去做饭。”
  “她带若玫去买衣服了。”沧麦丰点了旱烟,“灶台上有带鱼,你爷喜欢的。”
  沧逸景问:“最近海货这么多?”
  他这半个月拿回来的鱼虾蟹比往年一整年的都多。沧逸景还打趣过钟睿之有口福,一来就有的吃。
  沧麦丰道:“现在外头变化大,没准过两年就不是这个样儿了。”
  沧逸景问:“怎么说?”
  “渔船开得远,南方那边也常去。”沧麦丰道,“那边做小生意的人不少,管理比往年松泛,以后什么样,不好说了。”
  沧逸景立马懂了,他小声问:“这是你投机倒把拿回来的?”
  “有的吃就吃,问什么问,这点你得学钟睿之,上了饭桌什么都不说,猛塞。”沧麦丰用烟枪敲了沧逸景的头,“还有,我这不叫投机倒把,是大力发展渔牧业,捡些死鱼烂虾回来避免浪费,很正常。”
  沧麦丰今年才三十二岁,正值壮年,朋友多消息也多,见识更广些。
  也正是因为见识广,比起闭塞的村民,他更能敏锐的察觉到社会的变化。以及懂得两个男人怎么干那档子事儿。
  沧麦丰瞅了眼搬柴火的沧逸景:“你藏的土枪换地方了?”
  往年泉庄的猎户都有土枪,公社成立之后大家都种地了,那些枪支几乎都按要求上交了。
  沧逸景小时候吃的少,他父亲冬天会进山打猎,猎些肉给老婆孩子老人补充营养。
  他父亲死后,这项工作由沧逸景顶替了。雪天他便会带着父亲留了他的两条猎犬进山。用偷藏的土枪和自制的子弹猎些小动物。
  大多数是兔子、山鸡。也有运气好的时候,猎些稍大的。前几年有肉打牙祭,在冬天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只可惜有人眼红,两年前,狗被人毒死了。
  没了狗,进山太危险,黄秀娟就不让沧逸景再去了,那土枪就一直藏在箱子里,前两天沧麦丰想找出来处理掉,却没找到。
  “早坏了,卡壳儿,砍烂烧了。”沧逸景道。
  沧麦丰显然不信:“你舍得?”
  那也算是父亲的遗物。
  “藏着我也心慌,万一被人举报,你不得倒霉。”沧逸景嘿嘿一笑:“为了小叔,土枪算什么。”
  这理由倒是还算可信:“算你小子有良心,你得再有良心点儿。”
  “什么意思?”沧逸景把米倒上水。
  沧麦丰道:“给钟睿之搬家,别让他住这儿了。”
 
 
第17章 以后要想着我
  沧逸景停下手上的活侧头去看沧麦丰。
  沧麦丰:“这么看着我干嘛呀?”
  “当初让他住来的是你,人家住的好好的,又叫人走,不仁义。”沧逸景道,“再说了,小钟和若玫处的多好啊,每天晚上教若玫写作业呢。”
  钟睿之没来之前,是沧逸景辅导作业的,自家亲哥没耐心,又不客气,小若玫经常挨骂受打击。
  钟睿之就不同了,他客客气气轻声细语的,教作业时还很喜欢举例子,还有很多学习方法小窍门教给沧若玫,自然比纯靠记忆力的沧逸景受欢迎。
  和沧若玫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虽然因为白天要上工,晚上休息的早,和沧家三位长辈说话很少,但他话不多,不张扬,长辈们也觉得他还不错。
  “知青点又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他照样可以来教若玫写作业。”沧麦丰道,“再说了,教若玫写作业那本来是你的事。”
  “小叔,你是总队长,要带头关心知青,怎么能把小钟赶走呢,村里人要说闲话的。”沧逸景不可能让钟睿之走,“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沧麦丰:“你说不出口我去说。”
  沧逸景:“小叔!”
  沧麦丰剜了他一眼:“那小子是长得好,但长在再好,他也是个男人!”
  沧逸景对着他小叔的黑脸,感觉身上的血全冲到了脑袋里。他故作镇定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他是男人。”
  沧麦丰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知道就好。”
  沧逸景不是那种被吓一吓就会妥协的性格,恢复了烧火的动作,且自然的回了句:“和你一起跑船的兄弟不也是男的吗?你的战友,你的朋友,不也都是男的?钟睿之是男的就不能住咱们家了?他从城里来,这些农活他从来没干过,我年纪大他些,帮着他些,这和你在部队,老兵照顾新兵是一样的。军营里、渔船上哪个不是通铺?边上不躺男人还能躺个女人?”
  他点着了灶里的火:“昨天我们去了师专,刘家村的那个叫吴志伟的知青,会弹钢琴被师专借去表演了,你猜怎么着,小钟也会弹。”
  沧逸景想起钟睿之弹钢琴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十分嘚瑟的说:“上去露了一手,弹的特别好。”
  “去去去,你听过别人弹钢琴吗?知道什么好坏?”沧麦丰道。
  沧逸景道:“反正比吴志伟弹的好,你都说了,世道会变,或许过几年就没有知青这一说了。他们都得哪来的回哪去。小少爷弹钢琴的手,还得回去弹钢琴,我帮着他干点,免得手给磨糙了。”
  他看向沧麦丰,他知道沧麦丰在担心什么,也知道沧麦丰的疑心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就打消,他自己都不敢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连在钟睿之面前都不敢承认的事,又怎么敢在沧麦丰面前说出口。
  “小叔,他总会走的,他不可能一直留在泉庄。”沧逸景笑了笑,“到时候就跟你和你的战友们一样,没准还能再聚在一起喝酒。”
  沧麦丰当然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放弃让钟睿之搬走,但他也知道硬逼着只会适得其反,故而暂时放松:“知青回了城就会把乡下的人和事儿忘光,他回了北京,第一个忘的就是你,还喝酒,茅台摆他面前,人家都不一定跟你喝呢。”
  沧逸景是被这话伤到了,他害怕有那一天,也害怕被钟睿之遗忘:“不会的,睿之不是那样的人。”
  吃完了晚饭,洗了衣服,钟睿之陪着若玫写作业,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有些发黄的灯下,很温馨。
  写完作业,若玫又闹着要听故事。
  沧逸景看过很多书和文章,中外的,诗集小说散文都有,但他的性格是不多分享的。给若玫说故事都是带着敷衍兴致的。
  但钟睿之不同,他是真的会把小姑娘放在膝上,用轻柔又投入的声线说童话故事。
  若玫已经八岁了,但镇上的托儿所、小学很少会说洋人的童话故事,且钟睿之说的这些公主王子,都是小姑娘爱听爱幻想的。
  他说灰姑娘穿着神仙教母变的华丽舞裙,坐着南瓜马车,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小姑娘那眼神里全是向往。
  仿佛今晚做梦,她也能成为灰姑娘,被神仙变漂亮嫁给王子。
  就连在一旁做针线活的黄秀娟都关了收音机,听钟睿之讲故事。
  “最后,王子和公主一起过上了幸福甜蜜的生活。”他摸了摸若玫的头发:“好了,小公主是不是也要睡觉了?”
  沧若玫可太喜欢这个会说童话故事,长得又漂亮的大哥哥了,她问:“睿之哥哥也是王子吗?”
  沧逸景本来是侧躺着看书的,听她这么问,笑出了声:“沧若玫,小小年纪想嫁人了?”
  小姑娘脸红了,缩在钟睿之怀里:“睿之哥哥是王子,你是马夫。”
  “你说你亲哥是马夫?”沧逸景知道那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胡乱说话,他也跟着开玩笑:“那你嫁给王子,王子登基成了国王,你的马夫亲哥,我,就是国舅爷了。”
  沧若玫煞有其事的跟钟睿之说:“把他流放,让他去当猪倌吧。”
  “我记得前几天,有个猪倌儿也是王子扮的。”沧逸景道:“那我也是王子了。”
  他们声音不小,屋子另一头,帘子后的沧正才也听见了,喊了声:“你是老沧家长子嫡孙,那肯定也是王子。”
  沧若玫不愿意了:“王子哪有遍地都是的。”
  黄秀娟道:“没准洋人那就是遍地的王子,你睿之哥给你说了半个月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了,就没重样。”
  小若玫的幻想一下子破灭了:“真的遍地都是王子?”
  “都怪你哥,一说话就把你逗精神了。”钟睿之把小姑娘放到了炕上,盖上被子:“当然不是遍地都是王子了,将来你若是遇到那个,对你好,偏袒你,护着你,能为你付出一切的男人,那个才是你的王子。”
  黄秀娟听着,手上的针线活稍顿了顿。
  “真的有那种人吗?”沧若玫问。
  她才八岁,没人会在她面前跟她说爱情,钟睿之是第一个:“或许有,或许没有。爱情是宝贵又稀有的东西,正是因为宝贵和稀有,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才会讴歌爱情。普通人或许一生都无法遇到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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