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这个结论,崔遗琅哑然失笑,这个结论乍一看非常荒谬,但仔细一品却有合理之处。
是呀,人是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他觉得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反驳,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卫勉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还年轻,不要钻牛角尖,没事,你想做什么老爹都支持你,失败和走错路也不要紧,相信错人也不要紧。”
卫勉也没强求崔遗琅立刻转变自己的想法,儿子还小呢,想做什么就去做,任他生前搅得天下洪水滔天,死后也不过一抔黄土,人总得痛痛快快地活一遭。
崔遗琅轻声道:“你就是因为对人失望,所以才开始放纵自己的吗?”
因为卫勉在县里做了十年的试验,非但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还把这个县搞得乌烟瘴气的,上面有人参了他一本,他丢了官职,而卫家那时也到了气数将近的时候,他便从此于市井间吃喝嫖赌,尽情享乐,再不肯去做官。
卫勉摇头笑道:“这样太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了,如果实在是对人感到失望,看透了空色世界,大可以做和尚去。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活得糊涂点没什么不好的,几十年眨眼便过去了,不如痛痛快快地享受几十年,不要给自己负担,也不要去想什么家国大义,只对得起自己,那就行了。”
他长叹一口气,眼神终于流露出符合他年龄段的疲惫和沧桑:“虽然我失败了,但我还是坚信,这个世界上是可以不需要皇帝的,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出错了,但我始终相信这一点。”
“所以……”
卫勉语重心长道:“你又何必为别人的野心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如你跟老爹我回老家,我虽然这些年不着调了点,但还是几分力气,肯定养得起你,平平淡淡地过上一生也是一种幸福。”
崔遗琅别过脸:“虽然你的一些结论能够说服我,但我才不要和你过一样的生活。”
“好好好,”卫勉笑眯眯地看他,”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无论做什么,老爹都是坚定站在你这边的,你不是想回江都王府吗?放心,老爹会给你想办法的。”
他拍拍自己胸膛,一副“一切都交给我”的大气姿态。
“哼,我可没承认你是我父亲。”
他们俩正说话,一队装备精良的侍卫拨开人群,四周探查,似乎是在找人。
领头那人看到崔遗琅,恭敬地上前:“公子,侯爷回来了,请您回去一趟。”
崔遗琅还没说什么呢,卫勉先挤眉弄眼:“去吧去吧,侯爷要给你侍寝呢,你可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这样出格的话让崔遗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多留,跟侍卫回去。
“哎,如意你等一下。”
卫勉在后面叫住他,不好意思地搓手笑:“那个,你给我点银子呗,我的银子这几天给你买礼物都花光了,付这顿馄饨的钱都没有了。”
“……”
崔遗琅一言难尽,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放在桌子上,卫勉拿过来直接打开,见里面有好几两碎银,笑呵呵:“够了够了,等会儿我打壶酒再回来,你先回去吧。”
第103章 策反
崔遗琅泡在温泉里,仰头看向天空,正是月白风清之夜,月亮尤其明朗,丝丝热气从池底冒上来,泛起湿润的白雾,连他的眼睫上都被沾上一层水珠,半落不落。
刚入春的季节,天气还不是很热,户外的夜晚甚至还留有些许寒意,但崔遗琅在这温泉里泡了不过一刻钟便浑身出汗,只觉得从内到外都缓和起来。
他泡得昏昏欲睡,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薛焯坐在他旁边,打开手里的瓷瓶,倒出里面的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崔遗琅好奇地问道。
“是我专门让医师调制的发油,如意的头发那么好看,得好好保养才行。”
薛焯把发油倒在手里捂热,绕到崔遗琅身后,把发油一丝不苟地涂抹在他头发上,乌亮发青的头发握在手心,滑不溜手的。
淡淡的玫瑰香在热气中浮游,并不十分浓郁,反而恰到好处。
薛焯应该是特意和太医学过按摩头皮的技巧,每个穴位都按得服服帖帖的,崔遗琅也觉得紧绷的头皮得到放松,他趴在池沿,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舒服得想打呵欠。
中途薛焯不怎么老实,时不时在他丝绸一样光洁的背上摸一把,然后换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薛焯丝毫不在意被拍红的手背,脸上的笑容仿佛猫偷到腥一样。
他们俩腻歪时,薛平津就坐在温泉池边,把小腿泡在水里踢水,百无聊赖地吃地莓,吃一个扔一个,几个圆润饱满的莓果在水面起起伏伏。
前几天他因为和卫勉胡闹刚又让崔遗琅打了一顿,好些天过去,他脸上的青紫差不多都消了,只眼角还隐约有点泛青,说实话,他只要不开口当个哑巴,看上去就是个很正常的世家小公子,白皮肤,尖下巴,脸庞丰润,未语先笑的模样很招人喜欢。
看到哥哥和如意互动,薛平津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他从水里站起来,拿过搓澡巾,来到崔遗琅身后:“那我来给你搓背。”
他不甘示弱地看了哥哥一眼,换来薛焯好笑的眼神,但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两兄弟一个给他抹发油,一个给他搓背,按理说绝对是一种顶级享受,但崔遗琅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睡意都消散了不少。
其实一开始他都是不想来泡温泉的,但奈何不住薛焯再三保证:“别想那么多,我们只是去泡温泉放松一下,对身体好,太医说你身体的暗伤不少,下雨天你晚上睡觉时膝盖骨会疼,这是风湿的症状,多泡温泉也是治疗的一种手段。”
他说完这一番看似很在理的话,崔遗琅也半信半疑:“只是泡温泉不做其他的?”
薛焯笑眯眯地点头:“嗯,我们只泡温泉,我还准备了冰窖里放过的梅花酒和水果,你也来尝尝怎么样。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偶尔也要好好放松犒劳一下自己。”
他抹完发油后,侍女把冰窖里冰过的梅花酒和水果端上来。
薛焯拿起那个鬼脸小花瓮,给三个人都倒上:“尝尝这酒怎么样?是采了冬日里白梅上的雪水酿制的,我也是第一次喝。”
泡得浑身发软出汗时来一壶冰过的梅花酒,这滋味别提有多美,仿佛自己是在冬日下雪天泡温泉,周边都是绵绵细雪,别有一番情调。
即使是崔遗琅这种不怎么饮酒的,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更别提薛家两兄弟这种从小就嗜酒如命的。
薛平津喝得兴起,坐到崔遗琅旁边,揽住他的肩膀:“怎么样?还是和我们兄弟俩一起玩更快乐对吧?姜绍那种老古板有什么意思……哇,你的肌肉练得很好呀。”
他一脸惊叹地捏捏崔遗琅的手臂,虽然两个人都使的是双刀流,但崔遗琅一个起码能打三个薛平津,手臂的肌肉线条也练得更优美,薄薄的一层覆盖在还稚嫩的骨骼上,更加凸显少年的体态。
“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崔遗琅推开他的手,除了最亲近的人,他到现在都还不是很能接受肌肤相亲的状态。
“那你也来摸我呀,我虽然手臂肌肉练得没你好,但你看看我的腹肌和大腿肌,肯定比你好。”
薛平津不服气地从水里站起来,抬起一条腿踩在池沿,展示自己的身材。
崔遗琅刚抬眼就看到辣眼睛的东西,额角控制不住地爆起青筋,他觉得薛焯能忍这个弟弟那么多年也是不容易,隐忍道:“你坐下来,我才不摸你。”
“你不信?那你来摸。”
“都说了不要摸啦!”
“呵,你在宣城的床上可不是那样说的。”
“你还有脸提宣城?”
终于,崔遗琅忍无可忍地把薛平津推进水里,打了他几下,专门往大腿和屁股这种肉多的地方打。
薛焯坐在他们对面自斟自饮,眉眼含笑地看他们俩打打闹闹,浓密如帘的水汽中隐约能看见他们年轻紧致的皮肤,线条流畅的肌肉,那种青春的活力让他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眼看自己的头要被按在水里,薛平津忍不住叫起来:“我错了,如意,我怕水!”
想起两人掉进江里的情形,崔遗琅还是没做得太过分,扔下人后就坐到薛焯身边,离薛平津远远的。
薛焯给他倒了杯酒:“你算是知道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了吧?”
薛平津从水里爬出来,不满地嚷嚷:“兄长,你也和如意一起取笑我。”
“谁让你那么欠揍呢,哈哈哈。”
两兄弟的吵闹声犹在耳边,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崔遗琅摇摇头,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两个人,这梅酒也不知道是哪个酿酒名家酿造的,口感并不辛辣刺喉,甚至还能品出白梅的寒香,非常香醇甘美,让人喝了一杯还想再喝一杯。
崔遗琅一连喝上好几杯,过了好一会儿后劲儿才上来,但却舍不得那股香醇甘美的酒香,薛焯来劝酒时,他也接过酒杯全部饮下。
薛家两兄弟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轻笑一声,梅花酒是没问题的,只是后劲儿格外大而已,再加上温泉边熏炉里的香料里有轻微的催情成分,是专门让太医调制的,不伤身。
这样也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激起性致,是床笫之间很常见的手段。
薛焯和薛平津很擅长调香用药,所以还能保持住理智,但崔遗琅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药性,身体还比较稚嫩,以前又不怎么饮酒,只喝上几杯便晕乎乎的。
见他还要给自己斟酒,薛焯上前把酒壶拿走:“哎,别喝太多了,这酒虽然味道很香醇甘美,但是后劲儿很大,再喝就得醉了。”
他是故意想把人灌醉,但是也不能灌到神志不清的地步,眼下这种状态刚刚好。
崔遗琅已经有点晕乎乎的,自己的酒壶被拿走,他不满地哼哼出声:“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酒?”
他喝得两腮酡红,冷静警惕的眼瞳变得迷离湿润,哪还有平日少年将军的凌冽锐气,反而像一只湿漉漉的小动物。
薛焯笑眯眯地哄道:“酒没有了,我喂你吃草莓好不好?”
他把人从池水里捞出来,放在池沿坐下,只留两条雪白的小腿泡在水里,因为胸口离开水面,崔遗琅感觉那股胸闷气短的不适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薛平津往他身下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晦色,忽然一个猛子扎进温泉里,水花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他人呢?”
见薛平津一直不从水里冒出来,崔遗琅不免担心地问道。
即使喝得晕乎乎的,他隐约记得薛平津不会水的。
眼看崔遗琅想下水去救人,薛焯生怕他淹死在水里:“摩诃最近在练习水性,你别管他,我们吃东西。”
薛焯手里端个汝窑瓷盘,上面全是冰过的莓果,樱桃,葡萄之类的水果。
“唔唔……慢一点。”
喂了大概七八颗樱桃后,薛焯突然加快喂食的速度,崔遗琅含不下那么多水果,拼命地嚼也只能使得下咽的速度快了一点,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因为含不住,淡红色的汁水顺着他嘴角溢出,蜿蜒滑过脖颈和胸膛,一直流到雪白的小腹。
“哎呀,弄脏了,我给你弄干净。”
薛焯放下手里的托盘,手指拂上崔遗琅的脸,那种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他低头含住崔遗琅小小的喉结,用舌头和牙齿慢慢地吮吸舔舐,发出啧啧的水声,一点点地往下,把那些淡红色的汁水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崔遗琅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从尾椎骨处冲上来的强烈刺激让他忍不住抱住薛绰的背,口中发出细细密密的哼哼声。
他的回应让薛焯更加来了兴致,吮吸的力度忍不住加重,在光洁的脖颈处留下一个又一个绯红的吻痕。
他们正缠绵亲吻时,似乎有个人影慢慢地从水面浮出来,那人连头都没完全从水里,他把鼻子以下的部位都淹在水里,长长的乌发浮在水面,随水流的方向慢慢地向崔遗琅游过去,仿佛一条条灵活的水蛇。
等崔遗琅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感觉有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大腿,大力往下扯。
155/172 首页 上一页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