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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路德维希开口道:“他发热期到了,刚才给他打了针抑制剂。”
既然都已经被路德维希找上门,那雪莱也没有再隐瞒自己心意的想法,正好趁这个机会主动挑明:“路德维希,我不想和你延续婚约,我喜欢——”
“够了。”
拉斐尔打断雪莱的话,语气平静:“已经足够了,哥哥来接我们了,雪莱,我们回去吧,旅行结束了。”
听到他的话,雪莱迷茫地睁大眼,一颗心直直地坠下去。
原来这只是一场旅行吗?压根不是什么私奔,拉斐尔从来没想过带他远走高飞。
他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幕非常不可思议:“拉斐尔,你怎么……”
拉斐尔没再搭理他,他从地板上站起身,朝出租房的大门走去,见此,路德维希也顺势起身,没有多看雪莱一眼。
雪莱难堪地低下头,没由来地想哭出来,可能自己永远都猜不出拉斐尔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的情绪永远都是那么捉摸不定,总是让身边的伴侣或者情人放不下心。
在翡冷翠生活的这几天,尽管他们过得很快活,但在内心他始终是忐忑不安的,害怕拉斐尔会抛下他一个人,在那天的毒酒事件后,他更是很少出门画画,恨不得每天都黏在拉斐尔身边才甘心。
可到最后,他还是不能彻底走进拉斐尔的心。
看着拉斐尔的背影,雪莱把眼泪都隐忍回去,从地板上爬起来,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
路德维希转头看向雪莱,眼神冰冷:“你也要跟我回去?不是说不想和我延续婚约吗?”
雪莱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拉斐尔的背影。
路德维希:“也行吧,回去再说。”
他径直上前,抚上拉斐尔瘦削的肩膀,语气非常温和:“下次出门旅游记得提前告诉我,不然我还以为你又叛逆期离家出走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仿佛真的是为离家出走的弟弟伤透了心的好兄长。
第30章 凯撒
回奥丁的旅途中,他们乘坐的星舰是阿瓦隆舰队的军用舰,因为路德维希的命令,雪莱和拉斐尔被安排在不同的星舰里,不让他们见面。
一直回到奥丁前,雪莱也没能和拉斐尔见上面,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路德维希会对他弟弟做出极端粗暴的行为。
前面的轿车在熟悉的公爵府门口停下,雪莱看到路德维希先下车,他面色阴沉,动作粗鲁地把后座上的白发男子直接拽出来。
雪莱也连忙拉开车门,追上去:“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路德维希!”
听到雪莱的声音,原本精神恍惚的拉斐尔迟钝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不过几天没见,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憔悴,清秀的眉宇间笼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神情怅然若失,似乎让人能感觉得到他灵魂的虚弱。
两人目光接触时,拉斐尔干燥的唇阖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的右上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种悲戚的眼神让雪莱胸口一痛,已经不用再用言语表达他内心的伤感,只是和他眼神对视,雪莱感觉自己的喉咙哽塞得说不出话来。
似乎不能忍受他们俩用眼神传情,路德维希冷笑一声,不顾拉斐尔的想法,直接把他往房子里拽。
雪莱连忙追上去,他看到路德维希连拖带拽地把拉斐尔拉上楼,带回自己的房间。
可惜雪莱的体力比不上Alpha,他终究还是慢上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砰——”
房间里传来拉斐尔的闷哼声,他的身体似乎狠狠地撞上房门,发出骨头撞上橡木板时的令人牙疼的声音。
雪莱焦急地敲门:“路德维希!路德维希!都是我的错,你别打拉斐尔。”
他低下头转动门把手,心里焦急又疑惑:咦?这门没锁,为什么打不开?
门后的拉斐尔死死地握住门把手,不让雪莱推门进来。
路德维希将拉斐尔压在门上,带着白手套的手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度大到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用身体压制住拉斐尔,让他几乎不能动弹,然后抬起他的脸,狠狠地吻下来。
突然其来的凶狠亲吻让拉斐尔睁大眼,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不停地摩擦,炽热的体温互相传递给彼此,他感到自己的肋骨发出尖锐的疼痛。
这样极其攻击性的狂吻不像是亲热,更像是惩罚,口中的氧气快要被掠夺殆尽,胸腔里快速跳动的心脏几乎要炸裂。
“拉斐尔,你没事吧?怎么没声了?”门外的雪莱还在担忧地问道。
雪莱的声音不停地传入他的耳中,不过一门之隔的距离,拉斐尔却不敢发出声音,他慌乱地用手摸索门上的锁,好容易才将门锁好。
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在路德维希准备开展下一轮进攻时,他收紧牙齿,狠狠地咬下来。
“呃——”
路德维希发出吃痛的声音,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雪白的手套上立马沾上一抹猩红,很明显是咬破了。
他不在意地放下手,又凑在拉斐尔耳边低语:“我的未婚妻好像很担心你呢,不如我现在把门打开,让他亲眼看看我们的好事,省得他再红杏出墙,爱上不该爱的人。”
“啪——”
拉斐尔扬起手,果断地扇了他一巴掌。
“啊,拉斐尔,路德维希是不是打你了?你没事吧?”
拉斐尔隔着一扇门和雪莱对话:“我没事的,你先回你的房间吧。”
“可是……”
拉斐尔紧盯着脸上印有巴掌印的路德维希,生怕他做出更过激的行为,温声道:“听话,我不会有事的,我等会儿就来找你。”
门外的雪莱眼神十分担忧,总感觉就这么放任他们两个单独对峙不太好,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
“你在这里鬼叫什么?吵死人了。”
他转过头,看到安妮扶着玛蒂尔达夫人站在楼梯口,她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鬼,捂住胸口不停地气喘,很明显她能下床走到这里都是件很吃力的声音。
雪莱以为是自己的声音把在楼上的养病的玛蒂尔达吵醒了,加上他对自己和拉斐尔的事情又有点心虚,轻声道:“夫人,我只是……”
玛蒂尔达烦躁地捋自己的头发,厉声道:“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不中用的东西。”
在夫人逼迫的眼神下,雪莱最终还是听从拉斐尔的话,犹犹豫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惴惴不安。
雪莱走后,玛蒂尔达看向那扇紧密的门,眼中闪过复杂又悲悯的情绪,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打开这扇门,但她的手放在门把上良久后,最后却也是颤抖地把手收回来。
她无力地叹气,语气虚弱地问安妮:“教宗快要来奥丁了吧?”
安妮点头:“是的。”
玛蒂尔达:“那他就没想过来看看拉斐尔吗?”
教宗当初能让安妮把自己毒得下不了床,说明他并不是对这个儿子完全没有感情的,怎么路德维希这么磋磨拉斐尔,他都没有一点反应呢。
安妮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道:“教宗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大远征重要。而且,大少爷不是把小少爷照顾得很好吗?”
意思是政治抱负远比他儿子更重要。
玛蒂尔达无奈地垂下头,语气虚弱:“这也叫照顾得很好?算了,扶我上楼吧,我累了。”
房间里,路德维希把外套脱下来,他一边解自己领口的银扣,一边问道:“说吧,旅行的这半个月里,你们都在干什么好事?”
虽然他语气非常温和,似乎真的是在询问弟弟旅行见闻的好兄长,但眼神却冷冰冰的。
拉斐尔闭上眼,呼吸有些燥热,再次睁眼后,眼神中明显多了点不同的东西:“Alpha和Omega同床共枕半个月,还能做什么?不就那点破事儿吗?或者你要我详细描述在床上的感受?嗯,让我想想,雪莱真的很可爱,嘴巴软软的,身体也很柔软,躺在床上任我为所欲为的模样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你闭嘴!”
不等他说完,路德维希揪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推到在床上。
这个距离,两个人几乎是面贴着面,燥热的呼吸回旋在脸上,他看到路德维希那张永远道貌岸然的脸近乎怪诞得扭曲起来,汹涌的怒火布满眼瞳。
平生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很难看。
拉斐尔继续刺激他,语气含笑:“为什么生气,你又不是没睡过Omega?我睡过的那些Omega,你不是也去睡过一遍吗?你应该很明白那股滋味吧。”
“你信不信我找医生割掉你的腺体!看你怎么还用信息素去勾引Omega!”
“信,我凭什么不信?你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拉斐尔主动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后颈处的腺体:“来,快找医生来把这东西割掉。”
两人的目光在沉默的空气中反复拉锯,谁也不肯退让。
终于还是路德维希选择先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我本来就没打算和雪莱结婚,我只是需要米兰这一块区域而已,我永远是你的,谁也不能把我带离你的身边。”
拉斐尔摇头:“和你结不结婚没有关系,也和雪莱没关系,我只是受够你那变态的控制欲了,我再也不想和你发生任何关系。路德维希,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真的受够了你了,如果你执意要杀雪莱,那我会和他一起死,别说你把我关起来,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我总能找到机会。”
“你,你就那么喜欢那个Omega?喜欢到愿意陪他去死。”
路德维希狰狞愤怒的面容有了丝皲裂,眼神变得非常伤痛。
似乎是找到能伤害他的方法,拉斐尔轻声道:“对。”
用他对自己的感情来伤害他,真是无比卑劣。
拉斐尔轻笑出声,他拉住路德维希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笑容鬼魅:“不如,你还是杀掉我吧,你不过是生气我忤逆你而已,只要你亲手杀掉我,你所有的痛苦和纠结都会消失,我们就此结束一切。”
路德维希惊恐地睁大眼,那只湛蓝色的瞳孔里印出弟弟的面容,他披散着苍白的长发,朝自己笑得阴柔妩媚,宛如黄泉里的艳鬼在引诱自己堕入深渊。
这样近乎疯魔的形态让路德维希露出狼狈的神色,掌下的皮肤白皙柔软,只要他收紧手掌,所有让他能产生痛苦的根源就会消失,他会彻底变成没有感情的完美生物。
只要他收紧手掌。
路德维希摸上拉斐尔脖颈的手在颤抖,最终,他还是面容扭曲地甩开手,咬牙道:“你为什么总是和我作对?我们像小时候那样不好吗?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们只需要彼此就足够了。”
拉斐尔荒诞地笑:“小时候?小时候你确实很宠爱我,我也非常崇拜你这个兄长,但你看看,长大后你对我做的事情,像是哥哥对弟弟做的事情吗?”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完全不用产生伦理道德上的谴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个。”
“一个人的认知是由他所处的社会环境决定的,而不仅仅是由血缘关系决定的。我既然把你当做哥哥,那你就是我哥哥,而且,抛开这个问题,那你让公爵给我下药的事怎么说?”
“……我那时还小,我害怕你离开我,外公跟我说,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我认为如果你的身体不好,那你就会放弃那个荒诞的梦想,永远留在我身边。”
一直以来,路德维希都被身上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表面能像精密的机械一样高速转动,但内心也是需要安慰的,只有在弟弟身边,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他需要弟弟,他不能容忍弟弟会离开他。
知道路德维希的真实想法,拉斐尔低笑出声:“你看,你就是这样,完全没有把我当做是独立的个体。我算是明白了,你爱的无非是那个懦弱的完全依赖你的弟弟,而一旦他开始忤逆你,你哪怕伤害他都要使自己满足,承认吧,你爱的不过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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