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踏上教宗为他准备的星舰后,结果半途中路德维希直接开着他的奥古斯都追了上来,拉斐尔发射“诺亚之光”击毁了那架黑色机甲。
结果就在拉斐尔出去探知奥古斯都的下落时,他们的四面八方突然出现无数架阿波罗机甲,流星般的炮弹打在星舰上,最终造成坠毁。
通常情况下,星舰在太空航行中坠毁,里面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但雪莱却幸运地活了下来。
听医生说,雪莱被送到医院时,大脑可能撞到舰仓里的坚硬物品,造成中度的脑症荡,虽然不算严重,但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一些日子。
可是,拉斐尔去哪里了?
自从雪莱在医院醒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拉斐尔,心里很是担忧。
而且……他记得昏迷前好像隐隐约约从屏幕上看到路德维希把拉斐尔抱在怀里,然后他吻住了拉斐尔?
因为大脑受到撞击,雪莱很怀疑昏迷之前看到的场面到底是真实存在的,或者是他内心幻想出来。
但如果是他想象出来的,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说他潜意识里一直很担心那样的场面出现吗?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雪莱的心咯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身下的床单。
如果把路德维希的兄长身份和Alpha身份全都抛开的话,他们之间存在那种关系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拉斐尔表面上很讨厌路德维希,但雪莱也不是没发现他们之间那种暗流涌动的眼神交锋。
他过去一直认为这是他们别扭兄弟情的表现,现在看来或许不止是那样。
所以,路德维希一直那么执着真的是因为拉斐尔吗?
雪莱忧心忡忡,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医生,我想问一下,我当时是和男朋友一起坐上那艘星舰的,你知道我男朋友在哪里吗?他叫拉斐尔。”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回答道:“当时我们医院只接收了你一个病人,没有其他人。”
“这样啊……”
医生的目光有些不忍心,太空航行时发生事故时,失踪的人大多都是卷入时空缝隙里去了,但病人刚醒,身体还比较虚弱,他也不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说不定搜救团队能找到人,虽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又过去几天,护士按照常例为雪莱做完全身检查后,脸色忽然有些凝重。
雪莱不由地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有什么大问题吗?”
护士上下打量他几眼,重新在单子上写了几笔:“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有几项指标结果有些异样,你再去做几项检查。不过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是未婚,还是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
“你们有进行过性生活吗?他有标记过你吗?”
雪莱的脸有些红,小声道:“有过,也有进行过终身标记。”
可能是察觉到他有点紧张,护士温柔地安慰道:“只是有几项检查需要了解病人的这类情况,你别紧张,有些Omega经常会隐瞒这方面的情况,可能会给我们的工作来麻烦,比如有些检查怀孕的人是不能做的。”
护士温柔的声音让雪莱逐渐放松下来,他忍不住摸向自己的小腹,心里叹气:那天他骗拉斐尔说他怀孕了,还好他最后选择跟拉斐尔坦白,不然十个月后他上哪里抱个孩子回来。
几天后,检查报告结果出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雪莱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已经可以出院了。
此时距离雪莱入院的日子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出院那天,有人负责来接他。
“先生,元帅听说你的身体已经痊愈,特派我们来接你回家。”
雪莱心里疑惑:元帅?说的是路德维希吗?他为什么会派人来接我回去?
复杂接他回家的保镖都是块头足足有两米的壮汉,知道自己反抗不得,雪莱只好抱着一肚子的疑惑跟他们走。
医院门口已经停有一座高级轿车,保镖为他拉开车后座的门,雪莱坐上去。
回到公爵府的路程中,司机和保镖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几乎不多说一句话,雪莱也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好,只好闷闷地望向窗外。
当车辆行驶到皇后大道时,大屏幕正在播放前几天圣廷的新闻:
教宗亲自为一个叫拉斐尔的年轻人举行宣誓仪式。
雪莱把手撑在车窗上,非常惊讶:是拉斐尔,他居然真的举行了宣誓仪式,成为一名修士。
他眼神茫然,不过一个月多不见,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事态的发展,星舰失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屏幕上的拉斐尔身披白色的法袍,姿态端庄,面容高洁,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真正的清教徒。
雪莱急忙掏出他新换的光脑,以前的那个已经在星舰失事时彻底报销,他去看官方新闻,果然看到很多和拉斐尔很多的消息,圣廷称这是有史以来他们遇到的最虔诚的信徒,民众对这个刚宣誓的修士印象也不错。
而几个月前的拉斐尔当场反悔的消息,已经在星域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雪莱觉得好像除了自己,没人记得这件事一样。
正当他心乱如麻时,轿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雪莱下车,慢慢地走进这座熟悉的府宅。
府里的佣人全部都是新面孔,雪莱一个都不认识,公爵和玛蒂尔达也都不在,陌生的环境让他非常不适应。
正当他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时,管家出来迎接他:“雪莱先生,您回来了,听说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
好容易见到个熟人,雪莱的心稍微有了丝安定,继而问道:“请问,公爵和夫人去哪里了?路德维希呢?”
他语气焦灼,恨不得一股脑把他肚子里的问题全抛出来。
管家耐心地回答:“公爵去别的星域出差了,玛蒂尔达夫人的身体情况恶化,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安妮陪在她身边。路德维希元帅最近很忙,他还在凯撒大宫殿开会。”
雪莱继续问道:“那拉斐尔呢?”
事到如今,他也不指望和拉斐尔和关系能瞒得过任何人,也就很直白地问出来。
管家神情复杂,从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小少爷留给你的。”
“我后悔了,我们还是分手吧,我现在已经和教宗回梵蒂冈,不要再来找我。”
这是单方面宣布分手的一份通知,字形飘逸,看得出写字人手腕没什么力度,但雪莱认得出确实是拉斐尔亲笔写下的。
雪莱手指颤抖地捏住那封信,眼神固执地看向管家:“我不相信,让拉斐尔亲自过来见我。”
管家叹气:“您又何必这么固执,回来的路上你应该路过皇后大道的大屏幕,他已经宣誓出家了,你和他还能有什么未来?再说您不也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吗?和修士纠缠不清也太好。”
意识到自己不该和一个执行主人命令的人生气,雪莱深吸一口气,气冲冲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不乐。
自从他在医院醒来后,总感觉现在的世界有一种割裂感,和过去的经历完全不在一个图层里,而他和拉斐尔的相遇也仿佛一场梦,心里非常不安。
良久后,雪莱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干坐着,应该亲自去寻找真相,拉斐尔的房间可能会有点线索。
拉斐尔的房间没有上锁,雪莱很轻易地推门进来,这几天虽然里面没有住人,但依旧打扫得很高兴,柜子上的瓷瓶刚换过花束,清新淡雅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雪莱把床头柜,衣柜全都搜过一遍,当他打开靠墙的橡木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时,他的目光凝聚起来。
这是?
里面是个精美的卷轴,还有一个光脑。
雪莱把卷轴和光脑都拿出来,这个光脑他看见拉斐尔曾经用过,当时他还带上了星舰,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嘀——”
尝试按下开机键后,光脑的屏幕立刻亮起来,开机完成后,光脑的屏幕中央出现一个视频文件,像是故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好让人点进去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这个视频文件的时候,雪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按下开始播放的按钮。
不过十几秒的加载时间,雪莱却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一个世纪,房间明明并不热,但他的鼻尖却有些出汗。
晶体屏幕亮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带有黑色的皮革手套,看得出拍摄人正在调整镜头,确定镜头固定好后,他缓缓往后推。
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剪裁得当的黑色军服包裹住他颀长的身形,他没有露脸,雪莱只能看得见他修长的双腿,齐膝的军靴踏在红木地板上,脚步声冷峻逼人,仿佛心跳的鼓点。
雪莱认得那身军服和他银质肩章上的双头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男人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优雅闲适,他面前的楠木小桌上有一瓶已经开封的苏格兰威士忌。
他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放有冰块的玻璃杯中,漫不经心地转动手腕,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斐尔,到哥哥这里来。”
听到男人叫出的名字,雪莱的手指一抖,差点连手里的光脑都拿不稳。
刚才他的眼神一直紧盯着那个带皮手套的男人,完全没注意到屏幕上还有另一个人。
镜头慢慢地往前推,画面正中央出现一张大床,长长的蚕丝绸床帘在风里起起落落,床上睡着个皮肤苍白的男人,他光艳可鉴的长发在床上铺散开来,宛如一批极品丝绸。
因为躺在床上男人全身雪白,又一动不动,几乎和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所以雪莱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听到有人在叫他,床上的男人浑浑噩噩地撑起身体,他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苍白的长发像晶莹的蛛丝一样裹在他的身体上,清秀的面容苍白如纸,浑身上下的气质淫靡又颓丧,一双死寂的眼透出森森的鬼气。
真的是拉斐尔。
雪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脏跳动得极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关掉这个视频,但却控制不住地想知道拉斐尔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快过来呀,表现得好一点。”
沙发上的军装男人拍拍自己的腿,再次出声催促,然后,雪莱就看到拉斐尔爬下床。
是的,他没有走下床,而是慢吞吞地爬下来。
地板上铺有猩红色的毛毯,他凌乱的长发在铺散开来,姣好的肉体不住地扭动,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白蛇在妖娆地摆动自己的身躯,那种扭曲的美让人胆战心惊。
如果这一幕晚上播放,再搭配合适的音效,估计会让人想到伽椰子和贞子这两大渗人的厉鬼,让人毛骨悚然。
但当“女鬼”没有穿衣服,还有一张妩媚动人的脸蛋,估计他就算爬进你的被子,你估计都愿意和他睡上一觉再被他杀死。
他像浮世绘里爬出来的艳鬼一样,这样妖媚入骨的场面却让雪莱从心窝里渗出寒气,他眼眶猩红,手指不住地颤抖,恨不得尖叫着把光脑狠狠地砸在地上,砸得粉碎。
眼神恍惚间,他觉得在地毯上扭动身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艳女脱去骨头后的尸体,只是一团美艳的烂泥。
当拉斐尔终于爬到沙发前时,他仰起头,干燥的唇阖动起来:“哥……哥……”
沙发上的男人伸出手,将他凌乱的发丝绾至而后,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来。
一个深吻后,两人的唇齿间拉出一条银丝,那个看不到面容的男人把手托在拉斐尔的后脑勺,轻轻地往下按。
拉斐尔顺从地低下头,张开嘴。
……
视频的最后,男人伸出手为拉斐尔擦了擦嘴角的水痕,轻笑出声:“你好棒。”
一切都已经不言而明,视频里那个没露脸的男人就是路德维希。
再也看不下来,雪莱手指无力地松开,光脑和卷轴都掉在地板上,那个卷轴的红绳没有拴好,直接在他面前铺散开来。
画里的人是拉斐尔,正是他从床上爬下来的场景,看得出落笔之人心里抱有怎么淫靡肮脏的想法,巧妙地用颜色加以渲染,将他画得异常风骚。
被热汗濡湿的白发黏在他如饥似渴的皮肤上,脸上的表情迷离放荡,仿佛伊甸园的毒蛇,殷红的嘴唇中吐出一团又一团暧昧的热气。
跟个婊子没什么区别。
雪莱脚步凌乱地往后退,仿佛画里是吃人的野兽,要扑出来狠狠地撕咬他。
他捂住腹部,跪倒在地板上,剧烈地干呕起来,恨不得把心肝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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