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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旎眼睫重重一颤,心跳乱了两番,随后心动不已。
她喜欢顾清这样的命令。
尤其此时顾清的命令还是出自关心。
真是叫她好喜欢,喜欢得想让顾清狠狠弄她。
“好啦,”沈明旎顺势坐到台阶上,仰头对顾清柔笑说,“受伤的是我,还要叫我安抚你,我真没事,你别着急。”
顾清不发一语地走过来,迈下去两级台阶,然后转身,单膝跪在台阶上,面朝沈明旎,沉默地拽过沈明旎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纱布。
顾清眼底刹那映出模糊的红黑血肉。
“怎么这么严重?”顾清紧着呼吸问。
早上换纱布时,伤口明明都快要长好了。
顾清回想刚刚听到的响声,撞到的声音确实很大,但怎么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沈明旎谎话张口即来,低声说:“我刚刚看外面天气很好,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我们一起做的风筝,就想在车库找找看……就不小心碰到手了。”
不等顾清说话,沈明旎忙说:“我真不疼……瞧你刚刚那么急三火四的,人家程老师给你上了一小时的课,你都没去送送她。”
你更重要,顾清心说。
顾清:“下次再好好送。”
沈明旎眯了眯眸。
此刻她确定不想让程若若再来了。
顾清:“下次想找东西,让我帮你找。”
沈明旎笑出来:“好。”
蘸有碘伏的棉签触到沈明旎的手,沈明旎被疼得颤了一下。
顾清抿嘴,动作愈发轻柔小心。
还有,这伤口以后会不会留疤?摄像机拍摄特写镜头的时候会不会拍到这道疤?
顾清深呼吸,轻声问:“你刚刚找的是我们一起做的风筝?”
沈明旎语气轻松:“是呀,是一只红色蝴蝶,特别漂亮,是我们一起做的呢,只是我们最后没有放成……”
话说到后面,声音低下去,不知不觉染上了落寞。
顾清早上看过天气预报的风级,温声提议道:“我们一会儿就去放风筝吧?”
沈明旎低着头,眼底闪过月照碧湖的流光与笑意。
她喜欢折腾顾清让顾清哄她开心。
沈明旎垂头:“可是我不会放。”
顾清:“没关系,我会,我放给你看。”
是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可以看出是手工风筝,上色还有些不匀。
顾清的记忆里没有她和沈明旎一起做风筝的画面,无论怎么回想都没有,她便愧疚得更专注地为沈明旎放风筝了。
顾清站在院子中间手握风筝线,仔细地忽放忽收。
沈明旎吃着雪糕站在旁边,仰头看风筝渐渐飞高,问:“清清,原来风筝真的不用跑啊?站在原地就可以放?”
顾清侧头看沈明旎,沈明旎穿浅色运动服,外面穿着她让沈明旎穿的长风衣,沈明旎长发在风中轻扬,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浮出了愉悦。
顾清浅笑:“嗯,站着就可以。”
放风筝最重要的技巧其实是收线和放线,比如当风筝飞高了后,要收一收线再放线,才能让风筝继续飞高,而不是放风筝的人来回跑动。
当然知道放风筝只需要收收放放、曾经自己就站在顾清此时这个位置、放过很多次这只由她自己做的红蝴蝶风筝的沈明旎:“哇,好厉害!风筝飞好高,清清你好棒!”
她知道顾清会放风筝,顾清以前说过,但她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让顾清给她放风筝。
现在她终于如愿让顾清给她放风筝了。
顾清轻笑,看着沈明旎问:“吃雪糕冷不冷?”
“不冷,现在阳光刚刚好。”
“嗯。”
风筝随着顾清收线放线,越飞越高,像一只破茧成蝶的红蝴蝶远远地高飞。
却突然来了一阵大风,风筝直向雪松树方向飞过去。
顾清迅速收风筝线,然而风筝已经飞得太高,因场地限制,风筝不可控地被树枝卡住,最终落到了雪松树顶上岿然不动。
顾清尴尬地回头看沈明旎,沈明旎立即走过来哄顾清:“没事,先这样吧,落在树上也好看,我们在楼上窗边就能看到这只红色大蝴蝶,多可爱。”
顾清还是觉得尴尬,又仰头看树上的风筝。
“无心插柳柳成荫嘛,现在这样很好看,”沈明旎笑着叫顾清,“清清,我给你留了最后一口雪糕呢,你快吃了。”
顾清低头,雪糕已经递到她唇边,雪糕扁棍上挂着最后一口已经快要化掉的奶油。
沈明旎催促:“快点,要化了。”
顾清便握住沈明旎的手腕,快速含住这一口快化掉的雪糕,但顾清咬下去后,雪糕棍上还留了些奶油,顾清担心滴到沈明旎手上,想要接过雪糕棍去扔掉。
沈明旎却比顾清先动作,举高雪糕棍,仰着脸,仔仔细细地舔净了雪糕棍。
顾清看得脸发红,移开视线。
好似浑然没发觉气氛不大对劲的沈明旎吃完雪糕,晃着雪糕棍玩,关心问:“对了,清清喜欢程老师吗?”
顾清只当是类似家长问她喜不喜欢老师的那种喜欢,点头说:“嗯,喜欢,程老师教得很清楚。”
沈明旎不动声色:“你喜欢就好,看来我给清清选的老师真不错。刚刚看老师用压舌板给你压舌头了,那个是在调整什么?”
顾清好学生地回答:“调整发音的共鸣,打开口腔,还有放松舌部肌肉,让发音更灵活些。”
沈明旎若有所思:“也就是让舌头更灵活?”
顾清忽然耳热:“嗯。”
沈明旎就笑着把扁扁的雪糕棍递给顾清:“正巧了,这雪糕棍不就是压舌板吗,顾老师也教教我吧?”
说完,沈明旎脸颊靠近顾清,轻启嫣红的唇,拱起里面柔软的舌,对顾清发出轻柔长声:“啊——”
14换走老师了
◎沈明旎还张着嘴,颤了颤舌尖。◎
白色的日光忽然变得明亮,照得沈明旎肤色更白皙,日光又好像忽然变成了红色,照得顾清脸色绯红。
顾清手里拿着雪糕扁棍当压舌板,尽力没有杂念,抵在沈明旎唇前说:“不用说‘啊’,你先用舌尖推动木板,尽量用力,我会挡着你,训练你的舌部肌肉。”
“好。”沈明旎笑着点头,模样乖巧认真。
沈明旎认真地伸出粉润圆滑的舌尖,用力推动木板。
顾清用力挡着。
顾清感觉到沈明旎的舌部肌肉很有力量。
沈明旎边用力推动雪糕木板,边眨着细密卷翘的睫毛,用黑亮的眼睛看顾清,好似小朋友一样在问“老师,我怎么样”。
顾清无意识地咽了两下口水,被沈明旎舌尖推得手有些发软,收回雪糕板,点头道:“很好。”
沈明旎看顾清放下雪糕板的动作,奇怪地问:“这就没了吗?我看刚刚程老师把压舌板伸进你嘴里了,你也给我试试嘛。”
顾清气息微定,只好再抬起雪糕板:“嗯,张嘴。”
沈明旎笑着张嘴,同时身体往前,双臂环住了顾清的腰。
两人的腿部,甚至腰以下都挨在一块。
顾清被搂得呼吸滞了又滞,垂睫敛眸,将雪糕板伸进沈明旎的口腔,抬高雪糕板说:“试试卷舌向上推,还是尽量用力。”
“好。”
沈明旎听话地卷舌向上推,这次舌部的力气更足了,顾清的压舌板差点被推开。
沈明旎唇边带笑,似是觉得很好玩。
顾清垂眼镇定,将雪糕板竖起来,左移:“再向这边推。”
沈明旎听话地挪动舌头推过去,但这次她力量好像不足了,推了两下,累了,放下了舌头。
顾清便想要抽出雪糕板,沈明旎却按住顾清手腕,摇头示意不用。
沈明旎粉红的舌头在口腔里灵活地来回卷了卷、绕了绕,很快放松好了,继续推动。
顾清屏着呼吸,再拿雪糕板右移:“这边。”
沈明旎再次听话地将舌尖移过去。
可这一回,她口腔里的口水不听话了,她又刚刚吃过雪糕,眼看着奶色的口水迅速汇聚到一起,很快就要顺着嘴角要流淌出去。
顾清急忙抽回雪糕板,但沈明旎的口水却和雪糕板一起流出了嘴角,亮晶晶地挂在唇边。
沈明旎有一点呆,呆呆地看顾清。
顾清也呆呆地看着沈明旎,忘了反应。
树上的红蝴蝶风筝,也忘了随风振翅。
沈明旎还张着嘴,颤了颤舌尖,顾清终于回过神来,脑子莫名轰地一下发热,连忙用袖子帮沈明旎擦去口水:“差、差不多就这些,外面还是有点冷,进去吧?”
沈明旎好似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流了口水,一霎那脸色变得害羞绯红,点头跑开:“是、是有点冷,我先进去了。”
顾清望着沈明旎羞逃似的背影到消失,她垂眸俯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风筝线捡起来,走到雪松树前,踮脚缠在树枝上,这样等风筝取下来后,风筝线还能继续用。
顾清又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雪糕棍捡起来,扔进装有干垃圾的小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顾清蹲在地上没有起身,因为滚烫的脸颊还没降温。
转眼周六,用过早饭后,给顾清上课的老师来了,却不是程若若老师,而是一位年约四十岁的潘老师。
沈明旎从厨房出来,满意地看到一位新老师站在顾清面前,一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快步过来问:“咦?怎么换老师了呀,您好,请问之前的程若若老师呢?”
顾清皱着眉回头解释:“潘老师说程老师家里有事,最近来不了了。”
“哎哟,这样啊,真可惜,那没办法了,”沈明旎叹息,但很快又热情起来,递水给新来的老师说,“潘老师您好,我之前好像听说过有一位声乐和编曲都很厉害的也是姓潘的老师,是您吗?”
这位潘老师笑起来可一点都不甜了,甚至都不笑,很严厉的模样:“是我,但算不上厉害,只是略懂些皮毛。顾同学,请问在哪上课?”
沈明旎笑指周围:“就在一楼这里上课。”
顾清工作室一楼那些东西都挪到沈明旎一楼客厅里了,虽然看着挤,但这样很方便两人随时聊天。
因今天是周六,潘老师有空,直接给顾清上了三个小时的课。
上完课后,顾清礼貌地邀请潘老师留家吃午饭,潘老师拒绝说家里爱人在等她回去吃饭,顾清只好作罢。
顾清送潘老师上车,一直目送潘老师的车消失,方转身。
沈明旎笑着迎了上来,双手搂顾清的腰:“宝宝今天上课怎么样?看你脸色,好像有点累。”
顾清确实感觉有点疲惫,潘老师上课的干货太多了,三小时像上了六小时,她脑袋被灌满了,身体也像被抽干了力气,但同时,她其实很满足、很踏实,她喜欢认真努力的感觉。
程老师松弛,潘老师严厉,相较她还是更喜欢上潘老师的课,她进步快些,就能早点写出好听的歌。
沈明旎笑着捧起顾清皱在一块的脸:“哎哟,看来潘老师很厉害呀,瞧把我家宝宝累的,可怜死了。”
顾清疲惫的目光落在沈明旎笑着的模样上,终究笑着摇头:“不累……我去做午饭吧。”
顾清担心沈明旎在厨房碰到受伤的手或是受伤的手碰到水,她都不许沈明旎下厨做菜,这一周都是她做。
“等一下。”沈明旎叫住她。
15惊喜
◎现在试试,别说话,就这样抱着。◎
顾清回头,突然就被沈明旎抱住了。
“哪里还好了,明明很累。”
沈明旎双手扣着顾清的后脑,让顾清额头伏在自己肩上,沈明旎柔声编谎:“你以前累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抱我,说我身上有能量,说抱一会儿就不累了。现在试试,别说话,就这样抱着我,深呼吸。”
顾清只比沈明旎高一点,俯首过来伏在沈明旎肩上,自然而然地抬起双臂环住了沈明旎的腰,缓缓深呼吸。
明明沈明旎身姿纤柔,身上的香味也很柔软,却当真好似有无限能量,叫人内心盈满了能量。
沈明旎一下下地轻抚顾清柔顺的发丝。
过了几分钟,顾清身心都舒服了许多,从沈明旎肩上抬起头,沈明旎看向顾清的额头。
顾清额头上的纱布今早摘掉了,额头仅缝了一针,又是用可吸收的美容线缝的,顾清自己照镜子时觉得伤口看着比想象中的好看很多。
但此时沈明旎正在看她额头,她心里一紧:“……很难看?”
沈明旎:“不是,是觉得心疼。”
顾清看一眼沈明旎还用纱布包着的手指,倒觉得沈明旎才是应该被心疼的那一个。
“没事,我已经不疼了。”顾清浅笑着安抚沈明旎。
沈明旎笑着摸摸顾清的脸:“这么美的脸,哪里难看了,清清美得都经常让我妒忌呢,不许乱说自己的伤口难看,过几天就好了。”
顾清被哄得放了心。
顾清刚刚抱了人家,现在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地说:“我好多了,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用做了,”沈明旎笑着叫住顾清,“今天不在家里吃,带你去个地方。”
顾清上次来车库是和沈明旎一起拿红蝴蝶风筝,当时车库里停的是简恩的小电车。
今日再来车库,简恩的电车不见了,沈明旎的保姆车也不见了,停着的是一辆看着很新的白色绿牌车。
“这也是简恩的车,”沈明旎笑着给顾清打开副驾车门,“我们两个大明星出门呢,开这车低调。”
顾清了然点头。
失忆前的顾清是在大一下学期拿到驾照的,失忆后的顾清还不会开车,沈明旎开车带顾清出去。
“我们要去哪?”顾清问。
沈明旎神神秘秘:“你猜。”
顾清第一猜测是沈明旎应该不会带她去人多的地方,第二猜测是沈明旎已经订好包厢的味道很好的餐厅,但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味道好的餐厅大约人也很多。
顾清脑袋里忽然闪过某种猜测,但她没说出来,只垂着眼,摇头:“猜不出。”
沈明旎正要让顾清再猜猜试试,忽然思绪一转,扯下顾清口罩,果然看到顾清唇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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