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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到惠安县,烧烤就做了一回。
就是李家的案子破了后,请县衙上下一块吃的那次。
其他时候,家里的菜大多还是家常菜为主,不过得益于惠安县的河鲜、海鲜都比较丰富,所以——
什么虾、鱼还有螃蟹,也做了不少回。
尤其是拿新鲜的虾做虾滑,再配上粉丝蒜蓉,下面垫几片蔬菜,要是想吃豆腐,也能放几块。
用砂锅煲熟,又好吃又下饭,一口下去,鲜得唇齿留香。
其他的蒸菜在外面尝完回家后自己研究了,照着做了几回,倒也有八分像样。
另外两分就是,姜宁对着一些海鲜跟河鲜,实在是做不到完全白灼,支持原汁原味。
用豉油和蒜蓉来调味,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真的白灼,他尝着就是会觉得腥。
口味这个事儿,还真改不了。
尤其自己还会做饭,那更没办法入乡随俗了。
“那等你安排好酒楼的事,再跟大家说。”
卫长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在琢磨到时候吃什么,不由笑起来,“吃烧烤也好,还是你想吃火锅都可以,提前备好拿到那边去,两天一晚,都可以吃。”
这个天气,还不用担心这些底料变质。
其他的蔬菜、肉类,在那边都能买到,不用带过去。
“别提火锅了,我这回去找的工匠不行,原本想给店里弄一个铜锅的,结果打错了!”
姜宁想到这个事,突然一下支棱起来,脑袋磕在卫长昀下巴,两人都是嘶的一声。
卫长昀往后仰去,拿手捂了一下。
姜宁捂着额头,低头又去看卫长昀,“磕到哪里了?不会磕到你牙齿,咬到舌头了吧?”
上手拉开他的手腕,扒拉开他嘴唇,“有磕到吗?”
卫长昀被他这么扒拉,完全说不清话,只能一边给他揉脑袋,一边扯开他的手。
“……只是咬到一下,还好。”
姜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干脆趴在他身上,两条腿就放在他中间,“真的不疼?”
卫长昀挑起眉梢,盯着他看了看,忽然皱眉,“有点疼。”
姜宁怔了怔,不太清楚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撇撇嘴,低头凑上去,对着嘴唇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刚才看没流血,是还咬到哪里了?我——唔!”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后颈的手往下一压,唇上被咬了一口。
“是不疼了。”卫长昀捏捏他后颈,“再亲一会儿,应该就能痊愈。”
姜宁脸颊一下烧起来,对卫长昀突如其来的逗弄半点经受不住。
“你——”
卫长昀吃准了他在这种时候反应不过来,手又捏了捏,“好像长高了。”
姜宁啊了声,没等他想出来这话的前后关联,又听卫长昀开口。
“我是觉得这会儿抱着你,腿的位置不一样。”卫长昀看似认真,然而已经屈起一条腿,把人完全圈在怀里。
“明天多久去酒楼?”
姜宁眼睛瞪大,飞快往旁边滚去,连被子都一块扯走。
“我好累。”
卫长昀只是逗他,倒不至于真这么欺负他。
侧过身,手上没怎么用力地扯了扯被子,“天气凉,被子都被你裹走了,我盖什么?”
“……柜子里还有,自己拿。”姜宁瞪他,“又不是只有一床被子,我明天让人再打十床。”
卫长昀:“……”
“那我去拿。”
说着佯装要起身,还没起来呢,手腕就被握住,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姜宁皱皱鼻子,觉得卫长昀可无聊了。
被子一掀开,又主动回到人怀里,“烦不烦呢,这么闹,明天还早不早起了?”
“心里舒服了?”卫长昀问:“明天把幼安抱回房里来,我下午应该无事。”
姜宁嗯了声,打着哈欠,“或者抱到酒楼去也可以,我不进后厨,应该还能抽空跟你们俩玩会儿,正好——”
“哎,要不明天你和阿娘他们都到酒楼来了,小小和小宝也下学,尝尝新味道。”
卫长昀听完,想了想,“正常点单?”
姜宁点头,“那是当然了。”
身为县令,也不能吃白食。
自家的也不行。
卫长昀失笑,摸摸他的背,这回是真不闹了,哄着人睡觉休息。
希望今晚是一个好梦。
不过,大概率会是的,毕竟一切都好。
第293章
翌日,酉时左右,卫长昀先到了酒楼,跟着朱红他们才来。
朱红到过酒楼,而且在开业前还帮着打理了不少事。
对店里比其他人熟悉,不过之前来的时候,这屋子还没收拾成这样。
“原来这间房是留着做这个的,之前让收拾出来,我还在想拿来做什么,雅间也不像。”
朱红走进房间里,才发现收拾成了饭厅的模样。
姜宁擦着手进来,发现卫长昀不在,兄妹两个也不在,只有春娘和朱红在,幼安坐在婴儿车里,正在玩木球和拨浪鼓。
“后来才收拾的,想着大家总在大堂吃饭一个是客人看了不大好,另一个是大家也不怎么自在。”
姜宁点了点凳子,“平时伙计们就在这吃,自在还离后厨近,上菜还不用过客人面前。”
春娘拿着碗,正耐心地喂幼安吃饭。
别家小孩吃饭不老实,要哄着才肯吃,幼安这点随了他俩,吃饭特别香,从来不用哄。
“爹爹。”
幼安吃得嘴边糊了一圈饭粒,看上去瓜兮兮的,但挺可爱。
“爹爹忙着呢,你先吃着,一会儿来跟你玩。”
姜宁听他喊爹爹,正从柜子里拿东西,扭头看逗他玩,“我去找你另一个爹去了。”
朱红在一旁听到,嗔怪看他一眼,嫌他没个正形。
多大人了,在孩子面前也不收敛一点。
姜宁无辜地笑笑,把放在柜子里的辣椒拿出来,“想也知道他们在哪,不是在大堂,就是在后院。”
这一家子,个个都是操心命。
眼里和手里绝对都有活。
果然,去大堂看到了下学的兄妹俩,领着小桃和陆拙在帮忙上菜,还像模像样的。
“哎,东家,这他们这么熟练,可是——”
田掌柜悄声道:“事情都被他们干了,其他伙计心里可发愁,生怕做不好,之后你把他们给开了。”
姜宁一听开了两个字,没忍住乐了起来。
他跟卫长昀说话说习惯了,而且之前跟赵秋、顾苗他们也这么说话,这么多年也没改过来。
属于是,走哪儿影响到哪。
“哪会啊。”
姜宁看了眼柜台的账面,“雁归和潮平打小跟着我们做生意,从食肆到酒楼都跟着,早早就学会了,小桃和陆拙他俩后来在揽月楼也帮了不少忙,会一点。”
田掌柜啧啧一声,“可这不是会一点,是精通得很。”
“往后店里缺人手了,直接来都能干。”
姜宁知道他是在说笑,附和道:“那行啊,照样开工钱就行,别的——”
“我还能让长昀给你端茶上菜,后厨里顶替厨子好些天。”
正好掀开帘子的张大厨,话到嘴边说不下去,站在那儿杵着。
“东家,你要顶替我?”
“……什么跟什么?”
“那我刚才咋听到这话呢,我这两天可没闲着,忙着呢。”
“……对,我要顶替你,自己掌勺了。”
“为啥啊?”
“因为你今早进厨房的时候,右脚先进的门。”
“啊?”
“左边财,右边霉,不吉利。”
姜宁抛下忍着笑的田掌柜,还有一脸震惊的张大厨,径直去了后院,寻另外一个随时想上位的人了。
-
不得不说,房子的隔音不错。
姜宁到后院时,前边大堂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几乎只能听到大声说话的动静。
不用花多少心思,就看到了拿了张小凳子坐着的卫长昀。
手边一个筐,放着刚剥好的豆子。
姜宁放轻脚步靠去,手刚碰到卫长昀肩膀,就被发现。
“身上的味道,很明显。”
卫长昀回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姜宁疑惑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闻着什么都没有啊,不过好像有股米饭的香味。”
还挺下饭的。
卫长昀把手里最后一点豆子剥完,然后回过神,“是平时熏衣服用的木香。”
衣服上都是,不会重,更不会呛人,但很特别。
姜宁不信地低头,又闻了闻。
隐隐约约的,好像真闻到了一点。
“还得是秋哥儿,以为他忙酒楼的事无心搞这些,现在可是有空了。”
姜宁道:“信寄出去了,不知道多久能收到,要是年前的话,还能回信的时候捎一些年货过去。”
赵秋家、顾苗家、谢蕴家……
还有李平峥、齐时信,以及离他们比较近的温安臣、聂丛文。
小河村那儿也得捎一些东西回去。
“那得寻去金陵和黔州、宁远县三地的商队,不然你这东西,可一点都不好捎过去。”
卫长昀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碎屑,“但是该备一些。”
姜宁抬手,随意帮他拍了拍,“还有两个月呢,再看。”
不过怎么又只剩下两个多月了,这又一年过去,他俩前后脚得长大一岁。
“别琢磨了,你儿子找你呢。”
姜宁敛下心思,心想岭南的日子还挺好的,每日除了家和酒楼,深秋过后,回家路上,跟谁都能唠两句。
“什么?”卫长昀低头摘掉衣服上的枝叶。
“春娘喂他吃东西,他在那里——”
姜宁本来想说爹爹、爹爹地喊,忽然脑子一抽,“他在那儿阿巴阿巴的,不知道是在喊我们俩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卫长昀:“……”
“走吧。”
姜宁挠挠头,跟了上去,“开个玩笑嘛,那阿巴阿巴本来就是喊我们的意思。”
卫长昀无奈摇头,又觉得姜宁这样挺可爱。
阿巴阿巴?
这是哪儿来的语言。
-
从酒楼回到家,夜已经深了。
不是吃到这个时辰,是一家操心命,吃完后在酒楼里忙前忙后,等收拾得差不多,才不得不回家。
分了两辆马车坐,一辆是春娘和朱红带着幼安、小桃,另外一辆是姜宁和卫长昀领着兄妹俩。
方叔和陆拙驾车,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往县衙回。
“二哥,宁哥哥,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夫子可是说了,我悟性高,而且教乐理的先生说我天赋好。”
卫小小如今已经是个亭亭少女,眉眼也长开了一些。
尽管还是稚嫩的模样,却能窥见几年后的漂亮。
“你乐理天赋好和在酒楼里干活有什么关系?你日后又不会在酒楼里弹琵琶、拉二胡。”
卫小宝唱反调道:“还得是我,人家先生说了,得强身健体,要习武才能做君子,我都能拉弓了。”
“那我还能射箭呢。”卫小小不甘示弱,“再等明年开春,我还能学骑马。”
卫小宝立即接上,“我现在就会骑了。”
卫小小:“那你骑一个给我看看?二哥和宁哥哥就在这里,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卫小宝:“……我骑的小马驹不行!”
……
姜宁稍稍揉了一下耳朵,掀起眼皮去看卫长昀,见他一脸无奈,却又仔细的样子,唇边不自觉牵开笑。
他好像能理解卫长昀的眼神。
和他不一样,卫长昀第一次见到兄妹俩的时候,他们才那么一点大,然后慢慢地长大,变成今天这样。
像树苗似的一点点抽条。
“小马驹可以,乐理天赋高也可以。”
姜宁打断兄妹俩无意义的小学生争执,“等到这个月十六,我们去城外的农庄住两天,骑马、练琴都可以。”
“要买一匹马在家里吗?”卫长昀问道:“还是先买一把琵琶?”
卫小小、卫小宝:“……”
“不用!”
姜宁挑了挑眉,“真的不用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等到下回想买,可就不是现在这样,要有条件的。”
卫长昀赞同地点点头。
“不用!”
兄妹俩异口同声道:“等我们再熟练一点,不要浪费。”
他俩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小孩子是这样的,好哄得很,其实也好骗得很。
只要套路深,没什么事拿不下来。
回到家里,方叔和陆拙牵了马车去安顿,春娘和朱红回房,小桃跟着兄妹俩后面。
卫长昀抱着睡熟了的孩子,手托在他后颈,等人都走了,才跟姜宁一块往房间走。
“刚才逗他们俩做什么?有上进心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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